聚热小说 > 玄幻小说 > 最狂邪医李辰安免费阅读无弹窗 > 第1041章  一通电话,穆青歌到了,师父能救我
“师弟!师弟!”
听筒里传来短暂而急促的吸气声,紧接着是那个冰冷女声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某种巨大冲击的追问:
“师弟?!是你?!你在哪?!说话!李辰安!……”
声音戛然而止。信号断了。手机屏幕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电池告罄标志在闪烁。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老赵和小陈呆在原地,有些迷惑,这小伙子给谁打电话呢。
李辰安安静地躺着,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清。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残留的血渍凝固成一道暗红的线。刚才那个电话,虽然只是接通了一瞬间,但已经足够了。
李辰安身体像个彻底碎裂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每一道缝隙都在渗着剧痛和虚弱。意识在沉重的黑暗边缘摇摇欲坠,但他强撑着,没有彻底昏睡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外依旧是单调的风声,卷起沙粒拍打着篷布。
帐篷内,只有小炭炉上铝锅里咕嘟咕嘟的微弱水声,还有老赵和小陈压抑的呼吸。
小陈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凑近老赵:“老赵叔,他刚才……打给谁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茫然和不安。
老赵皱着眉,布满皱纹的脸更显愁苦。他看看地上没电的手机,又看看毯子上那个如同破碎人偶、却又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年轻男人。“俺……俺也不知道啊。邪乎得很。”
他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抓了抓头发,“这娃伤得太重了,咱们带的草药……也就顶个屁用。得想办法送出去!可这鬼地方,离最近的补给站开车都得大半天,还是烂路……”他愁得要命。
李辰安闭着眼,屏蔽了外界的低语。
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一片狼藉的废墟。经脉寸断,像被无数把刀反复切割过的破布条。
丹田气海,那个曾经金光万丈、力量奔涌如海的核心,如今彻底崩塌、黯淡、干涸。
只有最深处,一点针尖大小、微弱得如同萤火的金色光点,在死寂的黑暗中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搏动一下。
每一次搏动,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像风中残烛不肯熄灭的一点火星。
炼气期?不,甚至比刚踏入炼气时还要虚弱百倍!如同一个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丝残魂的破口袋。
他尝试着用最后一点微弱到极致的意念,去触碰识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独立空间——玉溪仙境。
没有回应。
识海一片死寂。那个曾经与他神魂相连、蕴藏着庞大空间的入口印记,此刻如同被厚厚的、冰冷的玄冰彻底封死。任凭他怎么催动,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那层无形的“冰”,隔绝了一切联系。
修为跌落到连开启玉溪仙境的资格都没有了。
真正的……一穷二白。
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射向老赵。
“衣服。”声音依旧嘶哑,但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赵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衣……衣服?你的那身……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捡到你的时候……就……就剩下点布条挂在身上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回想起昨天在深坑里看到的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李辰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们的。随便一件。”
老赵反应过来,赶紧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背包里翻找。他找出一件自己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旧工装外套,又拿了条同样旧的粗布裤子。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恐怖的伤口,帮李辰安套上。整个过程,李辰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额角和颈侧的青筋偶尔因剧痛而微微凸起。宽大的工装套在他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身体上,空空荡荡,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如鬼,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
刚勉强穿好裤子,还没来得及系扣子,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感,顺着身下坚硬的地面,隐隐传来。
李辰安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简陋的帐篷帆布,投向外面灰黄的天空。来了!
几乎同时!
呜——嗡——!
一种低沉、持续、仿佛要撕裂天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急速放大!
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正以恐怖的速度钻透这片死寂荒漠的空气!
“什……什么声音?”小陈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恐地看向帐篷门口,“打雷了?不像啊……”
老赵也变了脸色,一把掀开帐篷门帘:“天好好的啊!太……太阳还在呢!”
两人刚探出头。
轰隆隆——!!!
那声音骤然变得震耳欲聋!狂暴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帐篷哗啦啦地剧烈抖动,像要被连根拔起!
灰黄的天空中,一个银灰色的长条状物体,正以恐怖的速度俯冲而下!它撕裂长空,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钢铁力量和速度的压迫感,直扑这片简陋的治沙队营地!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这片小小的、孤零零的帐篷!
“飞……飞机?!!”小陈失声尖叫,眼珠子几乎要从镜片后面瞪出来,声音劈了叉。他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这种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死亡荒漠?!
老赵更是彻底傻了,张着嘴,黝黑的脸上一片空白,手里的门帘都忘了放下,任凭狂风卷着沙尘劈头盖脸地灌进来。
轰——!!!
钢铁巨兽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暴气势,在离地面还有数十米高度时猛地稳住姿态。巨大的旋翼并未停止,反而疯狂旋转,搅动起一股近乎毁灭性的风暴!营地周围的沙土、碎石、枯草被狂暴地卷起,瞬间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黄色沙暴!视线彻底被浑浊的风沙吞噬!
帐篷在狂风中发出濒临撕裂的呻吟!老赵和小陈被狂风吹得连连后退,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用手臂死死挡着脸,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沙石噼里啪啦砸在帐篷和身上的声音!
风暴中心。
直升机的舱门猛地滑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如同黑色的布匹在沙暴中肆意飞舞。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凌厉曲线,又透着英姿飒爽。
目光。
那双冰冷、锐利、如同千年寒潭凝聚而成的眼眸,穿透漫天浑浊的沙尘,瞬间就锁定了下方那个简陋的帐篷,锁定了帐篷门口那两个在风沙中惊恐呆滞的身影,更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帆布,死死锁定在李辰安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那道身影直接从数米高的舱门跃下!
噗!
军靴踏碎了地面松软的沙土,溅起一圈黄尘。她落地极稳,强大的冲击力被身体完美卸去。漫天沙尘在她身周狂暴地旋转、嘶吼,却像是畏惧般,无法真正靠近她分毫,在她身外形成一个模糊的、相对清晰的空间。
穆青歌站直身体。
她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将肆虐的风沙强行排开些许。
黑色劲装勾勒出笔挺的线条,长发在脑后狂舞,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寒潭般的眸子,淬着冰,燃着火,死死盯着帐篷的门口。
那目光穿透了空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化作实质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小陈和老赵像两尊被风沙凝固的泥塑,彻底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如同天神般踏着沙暴走来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做梦吗?还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觉?在这死亡荒漠里,突然出现了一架只有在科幻片里才见过的钢铁巨鸟,然后从里面跳下来一个…一个美得像传说里神女的女人?!
穆青歌根本没看他们一眼。她的眼中只有那顶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帐篷。
她掀开破旧的门帘,一步跨入。
帐篷内简陋、昏暗,弥漫着草药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捕捉到角落里那个靠着背包坐着的年轻人。
宽大破旧的工装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遮不住裸露脖颈上狰狞的焦黑和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覆着血污和沙尘,嘴唇开裂泛白,只有一双眼睛抬了起来,迎向她的视线。
冰冷。疲惫。深处却燃烧着一丝不曾折断的野火。
是她的师弟!是她找了五年,几乎以为尸骨无存的李辰安!
五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一瞬间,穆青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随即,一股汹涌的、混杂着狂喜、心疼和后怕的滔天巨浪,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坝!她身形一晃,几乎是扑到李辰安身边,单膝猛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的剧痛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
她伸出双手,想要触碰他,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他全身——那件旧工装领口露出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焦黑的灼伤、撕裂翻卷的皮肉、还有肩膀上那几乎将骨头都腐蚀变色的可怕伤口!即使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散发出的、如同被砸碎的瓷器般的虚弱气息和浓郁的血腥味!
“师弟……”穆青歌的声音哽住了,所有的冰冷强硬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剧烈颤抖的音调,“谁干的?!”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淬毒的冰棱和焚天的怒火,杀气如同实质的风暴在小小的帐篷里席卷开来!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帐篷外狂啸的风沙声似乎都微弱了一瞬。
李辰安的身体因为穆青歌靠近时带起的风而微微晃了一下。他抬起左手,动作缓慢而吃力,阻止了穆青歌试图探查他伤势的手。
那手背上同样布满伤痕,骨节凸起。
他的目光越过穆青歌因愤怒和心疼而微微发红的眼眶,投向帐篷外那片被旋翼搅得昏天黑地的黄沙世界,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钢铁的决绝:
“带我回终南山,我伤得太重了,只有师父能救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体内那枯竭如荒漠的力量核心,感受着那点微弱金芒每一次搏动带来的、如同万千根钢针穿刺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