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她隔着门板谨慎地问道。
“开门,是我。”沈长安在外面应答。
紫苏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出去看,确认是沈长安,这才侧身让他进来,生怕寒气涌入,又迅速将门关紧。
沈长安并没有立刻往床前去,站在门口问紫苏:“娘子怎么了?”
紫苏小声又为难道:“娘子,娘子她涨奶了,又因着想念小主子,心里难受,情绪有点失控......奴婢已经让梅霜去请医女了......”
沈长安闻言,紧锁眉头看向床榻,轻纱帐幔低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正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他迟疑了一下,缓步走到床前,隔着帐子,声音放得极轻:“晚晚......是我......”
晚余身子僵住,极力压抑自己的抽泣声:“我没事,你回去睡吧......”
沈长安叹口气,把床帐挂起,轻轻扯下她蒙在头上的被子。
一张爬满泪水的小脸映入眼帘,那红肿的双眼和痛苦的神情,让他一阵心碎。
“晚晚,你想哭就哭,不要压抑自己,发泄出来,比憋着要好......”
晚余张开朦胧的泪眼,看到他映在灯影里的俊颜。
他的目光仍是那样沉静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晚余终于失控地哭出声来:“他好狠的心,连孩子的面都不让我见......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他凭什么......凭什么就这样把我们分开......我连孩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带着哭腔的话语,一字一字砸在沈长安的心上,也清晰地穿透墙壁,落入了隔壁那个僵立着的,面色惨白的帝王耳中。
沈长安的心狠狠揪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晚晚,我知道你痛,知道你难过,皇上他,他也是怕你看了孩子会舍不得。
孩子现在有清盏和淑贵妃看顾,还有胡尽忠陪着他,肯定会被照顾得很好,你与其担心他,不如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你刚生产完,最忌悲痛哀思,你要放宽心,凡事往好处想,待你养好身子,将来你们母子未必没有机会相见,可你若哭坏了身子,才是抹杀了未来一切的可能......”
他絮絮地说了很多,自己也知道,面对一个身心俱伤的母亲,自己的安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要晚余能挺过去,再多的伤痛,都可以留待日后慢慢修复。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是医女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沈长安知道自己在此多有不便,就对晚余柔声道:“晚晚,医女来了,她应该有办法帮你缓解,你不要怕,也不要胡思乱想,我就在隔壁,有事让紫苏叫我。”
“好。”晚余压抑地答应了一声。
沈长安举步要走,又回头问她:“晚晚,你一定可以的,对吗?”
晚余的眼泪倏忽又滚落下来,偏过头嗯了一声。
沈长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交代紫苏和梅霜好生照料,自己悄然退出了房间。
他关上门,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表情,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祁让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僵立在门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痛楚。
沈长安张了张口,还未说话,他便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涨奶了,医女已经在为她诊治。”沈长安低声道,避开了那些诛心之言。
祁让闭了闭眼,缓缓走回床前坐下,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朕错了,是朕对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