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稀罕人家的面具,非要亲手摸一摸。”沈长安轻描淡写道,“好在齐大公子并没有生气,对她还颇有耐心。”
晚余哦了一声,帮梨月把白狐毛的斗篷脱下来:“你不是说齐大公子性情古怪吗,我之前还担心梨月会被他吓到,没想到这孩子胆子这么大,还是个自来熟。”
“可能因为梨月太可爱了吧,再古怪的人都无法抵抗。”沈长安笑道,“女孩子就要这样才好,胆大不怕生,才能吃得开。”
晚余也笑:“她一个女孩子,又不能考功名进官场,吃得开又怎样?”
“至少在婆家不受气。”沈长安一本正经道,“等她再大些,我好好教教她骑射和拳脚功夫,保证让她在婆家横着走。”
晚余忍俊不禁,本来还想问一问那个齐大公子的事,被他一下子把话题岔到了找婆家上面,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疑惑就被打断,忘了要问什么。
梨月骑了马,很是兴奋,沈长安出去后,她腻在晚余怀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大约是在讲自己在外面看到了什么东西,可惜晚余一句也听不懂,就连她一直“父父父”地喊,晚余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到了晚上,队伍投宿在驿馆,晚余让紫苏送了两道菜给齐大公子,感谢他白天帮忙带孩子的人情。
紫苏去了又回,说齐大公子在沈大将军房里吃酒,沈大将军没让自己进门,在门口就把菜接过去了,说是不方便。
晚余闻言愣了一下,猜测道:“可能齐大公子在房里摘了面具,不想让人看到他毁容的样子。”
紫苏点头道:“应该是吧,那么好的一个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身条有身条,瞧着好像还有一身功夫,平白被毁了容真是可惜。”
梅霜也说可惜:“奴婢瞧着他那通身的气派不比沈大将军差,倘若没毁容,定然也是个相貌堂堂的贵公子,这就叫天妒英才。”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晚余说,“他是在战场上受的伤,皇上必定对他有过嘉奖和补偿的。”
紫苏和梅霜都怔住,有点小小的紧张。
为了不触及她的伤心事,大家平时都很有默契地不在她面前提皇上,这会子她突然自己提起,两人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晚余也是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随即释然道:“犯不着这么紧张,他是梨月的父亲,有梨月在,咱们永远都绕不开关于他的话题,也不可能彻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摊开来说,说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反倒是冷不丁提一回,才会让人一惊一乍。”
紫苏笑道:“娘子说得对,凡事说破才能勘破,是奴婢们多虑了。”
梅霜突然哦了一声,把两人都吓得一激灵。
紫苏瞪了她一眼,斥责道:“娘子刚说到一惊一乍,你就在这里一惊一乍,你想干嘛?”
梅霜缩了缩脖子:“娘子莫怪,奴婢就是觉得那位齐大公子有点眼熟,方才听你们谈到皇上,奴婢突然想到,他好像什么地方和皇上有些相似。”
晚余心下一惊,不觉变了脸色。
之前她也感觉那人有点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原来是因为他和祁让有相似之处吗?
可他戴着面具,又穿着厚厚的棉衣和大氅,真要具体说哪里像,好像也找不出来。
“可能就是个头比较像吧!”紫苏说,“他和皇上个头差不多,又都是上过战场领过兵的人,气场应该也差不多,沈大将军和皇上其实也有相似之处,把脸挡起来的话,不熟悉的人轻易也看不出来。”
晚余想了想,觉得紫苏说的有道理。
祁让既然已经决定放她离开,就没必要偷偷跟着她,况且佑安才刚出生,他哪里走得开,他肯定是要在宫里守着佑安的。
他若当真丢下刚出生的孩子追出来,那才叫一个荒唐。
如今的他,应该不会再这般荒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