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1.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家留学中介,和第一家一样,在收了钱之后,人间蒸发了。
顾明哲的美梦,再一次破碎。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催债电话。
电话那头,不再是客气的「顾先生」,而是凶狠的咆哮。
「姓顾的,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卸你一条腿！」
顾明哲吓得魂不附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一群怎样的亡命之徒。
这天晚上,家里的门被「砰」的一声巨响踹开。
七八个纹着花臂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顾明哲！」光头一脚踹在顾明哲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钱呢！」
壮汉们开始在屋子里疯狂地打砸,新租的公寓瞬间一片狼藉。
顾思纯吓得躲在卧室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顾明哲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大哥,再宽限我几天！我老婆家马上就有一大笔遗产了！到时候我双倍还你！」
光头又是一脚。
「还他妈跟老子画饼！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揪着顾明哲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破碎的玻璃渣上。
「今天拿不出钱,我就把你女儿带走！」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两个壮汉狞笑着走向瑟瑟发抖的顾思纯。
「不！不要动我女儿！」
在这一刻,顾明哲终于被恐惧彻底击溃。
他指向缩在角落,同样吓得脸色惨白的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是她！都是她骗我的！根本没有什么遗产！都是这个毒妇编出来骗我的！」
12.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壮汉的眼神,像饿狼一样,充满了审视和危险。
光头松开顾明哲,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看着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震惊和委屈。
「明哲,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
「为了思纯的未来,我们不是一起决定的吗卖房子,找中介,都是你一手操办的啊！」
「现在出了事,你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女人身上吗」
我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光头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在我和顾明哲之间来回打量。
他不在乎谁说的是真话。
他只在乎,他的钱。
顾明哲见我不认,彻底疯了。
「你撒谎！就是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卖房子的钱还给我！」他挣扎着想爬过来打我。
光头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闭嘴！」
光头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位太太,到底有没有遗产」
我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有......有的......是我爸妈留下的,只是手续比较复杂,需要时间......」
光头看了一眼被吓傻的顾思纯,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顾明哲。
他冷笑一声。
「好,我再信你一次。」
他揪起顾明哲的衣领。
「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拿不出钱,我就把你们父女俩,一起打包卖到缅北去！」
说完,他带着人,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顾明哲父女俩绝望的喘息。
顾明哲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怨恨,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希冀。
「书瑶......遗产,是真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深深地望着他。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