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沈玉堂,我变成了瞎子。
我陪着他从私生子成为沈家少爷。
在他求婚那天,我眼前忽然闪过一片弹幕。
【难道男主真的要和炮灰女配结婚那女主怎么办】
【放心,女配只是女主的挡箭牌而已,她马上就下线了！】
【一个瞎子哪里配得上男主,没看到男主脸上的不耐烦吗】
瞎了整整七年,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我不止眼盲,而且心盲。
1
沈玉堂被沈家认了回去,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少爷。
他一路走来不易,从福利院到名牌大学,从私生子到沈家少爷,从被人欺辱到被人仰望。
他曾在夜里紧握我的手,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嘲笑。
他还温柔地承诺,一定会帮我治好眼睛。
于是我无怨无悔地跟了他七年。
沈玉堂回到沈家后,人人都说他会抛弃我这个瞎子。
但他不仅没有,还把我接回了沈家。
人人都说他和苏家小姐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但他不仅拒绝了苏小姐,还和所有女人保持距离。。
人人都说他只是报恩而已,不可能真的娶我。
但他不仅要娶我,还给了我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向我单膝下跪,让我嫁给他。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要享福了。
但沈玉堂求婚的瞬间,我眼前忽然闪过一片弹幕。
【看到男主跟女配求婚,女主转头就走,终于要追妻火葬场了吗！】
【就是这个追妻火葬场！太酸爽了！男主还不去追吗】
【笑死,女主一走,男主演都不演了,脸马上就垮了！】
【仗着女配看不见就当场变脸,不愧是我们演技一流的男主啊！】
我不敢置信地当场愣住了。
下一刻,沈玉堂的声音响了起来。
曼殊,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出去看看。
上一秒还在求婚的沈玉堂,下一秒转身就走。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过他手中的戒指。
满堂皆惊,宾客们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
哪有人求婚求到一半,丢下求婚对象跑的
这婚还求不求了
而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我知道,沈玉堂去追他的女主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求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下我。
原来我在他的故事里,只是一个女配。
一个不重要的女配。
2
我和沈玉堂是在福利院里认识的。
沈玉堂被送来福利院的时候,虽然小小年纪,但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气质不凡,彬彬有礼,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气。
然而这样的孩子,在福利院注定不会受其他孩子的欢迎。
福利院是一个小型丛林社会,沈玉堂这么惹眼的孩子,很快就被人盯上揍了好几顿。
那些大小孩下手狠,又专挑看不出来的地方打,想告状都没那么容易。
是我帮了沈玉堂,把他从其他小孩的拳头下救了出来。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算是福利院里的大姐头。
我一看到沈玉堂,就觉得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我知道,这里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里。
于是我抱着投资心态救了他,并竭尽全力向他示好。
我根据过去的经验,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你长得太好了,又干净又漂亮,还斯文有礼貌,那些来领养的人,只能看得到你,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相比福利院其他孩子,沈玉堂的长相和气质都太出众了,来领养的人一看到沈玉堂,就不会考虑其他孩子了。
小孩子的嫉妒心也很可怕,他们有多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有多讨厌碍事的沈玉堂。
沈玉堂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一双眼睛漆黑发亮。
我本来想劝沈玉堂低调一点,但转念一想,如果沈玉堂保持现状,大概很快就会被人领养走了吧,就算那些小孩再怎么嫉妒,也拿他没办法了。
谁知他沉默了几秒后,竟然朝我轻声道谢：谢谢。
很快,他脱下了衣着华贵的衣服,换上了灰扑扑的粗布麻衣。
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脸蛋也脏兮兮的,一副邋里邋遢不爱干净的模样。
那些领养人来挑孩子的时候,他总是躲在人群的最后,含胸驼背,畏畏缩缩。
要知道就连平时最不爱干净的孩子,也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洗脸梳头,努力给领养人一个好印象,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久而久之,那些孩子便不再针对沈玉堂了,甚至觉得他还挺懂事的。
我一开始很不理解,还问过沈玉堂：你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为了不被他们欺负吗难道你不想被人领养吗
福利院所有小孩都盼着能被人领养,除了向往完整温暖的家庭外,我们都很想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仿佛就能以此证明,我们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尤其是我这种被父母遗弃的小孩,更是迫切想要证明这一点。
然而沈玉堂却笑了笑道：不想。
竟然有小孩不想被人领养。
我无法理解。
3
福利院的生活自然算不上好,虽然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从动画片和插画本来看,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比福利院有意思多了。
我一直盼着离开这里,每次有领养人来,都会积极表现自己。
所以我不理解沈玉堂不想离开,反而还想留在福利院。
但后来我发现,沈玉堂经常盯着福利院大门看,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于是我悄悄问他：你是不是在等你爸妈来接你
沈玉堂却沉默了,他没有回答。
我却恍然大悟,大部分被爸妈遗弃的小孩,刚来福利院的时候,都会盼着爸妈来接自己。
就连那些从小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小孩,也会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只有那些明确知道父母已经死亡的小孩,才不会抱有这样的期待。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明明从来没见过遗弃我的爸妈,却总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幻想,幻想他们有一天会忽然出现接我回去。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他们却始终没有来。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不可能来了。
我不忍打破沈玉堂的幻想,却又不想他空等一场,不由面露难色。
沈玉堂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他们不会来了
于是我又想,沈玉堂穿得那么好,他爸妈应该很疼他,也许他们家只是暂时出了什么意外,等过段时间,说不定他爸妈真的会来接他回去呢。
不料沈玉堂轻声道：也对,他们的确不会来了。
他垂下眼睛,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试图安慰他,却又嘴笨,最后只能把领养人分给我的糖果塞给他。
这糖看着就挺贵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在手心里攥了半天。
沈玉堂接过糖果,第一次主动开口了解我。
你叫什么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直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有点失望,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程曼殊。
4
后来我和沈玉堂渐渐熟了起来,听他说了不少外面世界的事。
原来外面的世界比动画片和插画本还精彩,五彩缤纷,光怪陆离。
就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我忍不住心驰神往,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看。
可惜领养人来了一茬又一茬,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却始终没人看中我和沈玉堂。
沈玉堂是故意藏拙,而我则是太像小男孩了,想领养男孩的不会要我,想领养女孩的也不会要我,直到进入青春期后,我才渐渐长开了。
但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更尴尬了,大部分领养人更倾向于还不会记事的小孩。
就这样,我在福利院待到了十八岁,和沈玉堂一起。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福利院发生了一场离奇的火灾。
起火地点在一个早已废弃的仓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
而沈玉堂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那里,仓库大门还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我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决然地冲进火海救人。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然徒手搬开了倒塌下来的柱子和房梁,找到了被压在下面的沈玉堂。
我在熊熊火海中找到了沈玉堂,正要把他从废墟中挖出来,却忽然有人从背后偷袭我。
那人一棍打在我后脑勺上,我当场倒了下去,正脸撞到了一根燃烧的木头上。
幸好消防员来得及时,把我和沈玉堂一起救了出去。
但我不仅毁了容,眼睛也被烧瞎了。
我被送进医院后,动了几次手术,脸倒是勉强保住了,眼睛却彻底瞎了。
脸可以换皮肤,但眼角膜不是那么好换的,有钱都不一定换得到。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一个瞎子。
沈玉堂对我相当愧疚,他握着我的手发誓：你的眼睛是为了救我才瞎的,我一定会帮你治好你的眼睛的。
曼殊,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我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但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我们离开这里。
沈玉堂温柔地说：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比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我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
5
不久之后,沈玉堂被沈家接了回去。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沈玉堂是沈家的小少爷。
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私生子。
沈玉堂的生母是他生父养在外面的情人,正室夫人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
直到沈玉堂八岁那年,他的生母带他去见生父的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
他的生母当时还怀着孕,直接一尸两命,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沈玉堂的生父本想接他回来,却遭到了正室夫人的阻拦,她可以容忍丈夫在外面养小的,却不能容忍丈夫的私生子登堂入室。
偏偏沈玉堂没有其他亲戚,最后只能被送进福利院。
原本沈玉堂已经没有回到沈家的机会了,然而天意弄人,在沈夫人独子十八岁那天,那位沈家少爷竟然也出了车祸,导致双腿残废了。
沈夫人只有他一个孩子,那位沈家少爷本该是沈家唯一继承人,却因为双腿残废终生只能坐轮椅,于是沈老爷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流落福利院的儿子。
沈玉堂虽然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年,但品学兼优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双腿健全。
这下沈夫人也拦不住沈老爷了,只能任由沈老爷把沈玉堂接回沈家。
于是沈玉堂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小少爷。
沈玉堂刚回沈家的时候,着实遇到了很多刁难和质疑。
尤其是沈夫人,她竟然毫无理由地怀疑,她儿子的车祸和沈玉堂有关。
但她儿子车祸那天,正好是福利院发生火灾的那天,沈玉堂都差点死在那场火灾里,又怎么可能和她儿子的车祸扯上关系
更别说我当时还遇到了第三人袭击,如果非要说沈玉堂计划了一切阴谋,还不如说这是一起针对沈家的阴谋,沈玉堂一个私生子居然都被牵扯进来了。
沈夫人虽然怀疑沈玉堂,但始终拿不出证据,只能明里暗里处处针对他。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沈玉堂接回沈家的。
6
沈家不少人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毕竟我是沈玉堂在福利院里唯一的朋友。
我与沈玉堂,也算半个青梅竹马,而且我还为了救他,瞎了双眼。
但他们都说,沈玉堂野心勃勃,所图不小,迟早会抛弃我这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瞎子。
可沈玉堂没有,他不仅把我接回了沈家,还帮我打点好了一切,为了让我继续读书学习,还帮我请了特殊的老师,让我学盲文,给我买了很多盲文书。
有的时候,他还会亲自给我念书,手把手地教我学东西。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我非常好,非常上心。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即便我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的世界是彩色的,因为有沈玉堂的存在。
直到,苏砚秋出现了。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和沈玉堂门当户对,人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我没见过苏砚秋,但听沈家那些人说,苏砚秋长相气质一流,和沈玉堂是绝配。
而且据说,苏砚秋性格可爱,才华出众,各方面都很优秀。
相比之下,我不过是福利院出身的孤女,既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帮不上沈玉堂,而且还双目失明,就是个瞎子。
沈老爷意图撮合沈玉堂和苏砚秋,我原本以为,沈玉堂迟早会接受苏砚秋的。
可沈玉堂没有,他不仅拒绝了沈老爷的撮合,而且还和其他女人都保持起了距离。
在沈老爷的生日宴上,他握着我的手对沈老爷说。
爸,抱歉,但我暂时只想好好照顾曼殊。
沈老爷没有生气,反而夸沈玉堂专一深情,有他当年的风范。
当年我周围有那么多女人,但我在外面就只有你妈一个,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别人,如果你妈还活着,唉……
我看不见沈玉堂当时的表情,只听到他用微笑的语气说。
爸,我的确很像你。
后来,那些人又说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恩,不可能真的娶我。
然而沈玉堂却坚决否认,并且再三向我承诺。
曼殊,等我继承沈家后,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眼睛的。
我相信了他的话,这一信,就是七年。
7
沈玉堂给了我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单膝下跪向我求婚,却又半路丢下我离开。
在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中,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弹幕。
【难道男主真的要和炮灰女配结婚那女主怎么办】
瞎了整整七年,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我不止眼盲,而且心盲。
眼盲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盲。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挡箭牌……
我眼眶热热的,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却哭不出来了。
自从瞎了之后,我的泪腺也彻底坏了,即便悲伤至极,也无法流下一滴泪。
片刻之后,沈玉堂回来了。
曼殊,对不起,刚才外面忽然出了点事……
他语气抱歉,十分真挚,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是会相信他的吧。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现在先继续吧。
他又转身安抚了宾客几句,示意这个求婚仪式还要继续。
原本闹哄哄的宾客,重新安静了下来。
求婚的音乐又重新响了起来,沈玉堂再一次在我面前单膝下跪。
曼殊,嫁给我吧。他的语气缱绻而温柔。
然而我眼前却是一片嬉笑的弹幕。
【男主怎么又回来了,这么快就哄好女主了吗】
【笑死,女主又不是真的吃醋了,她压根没把女配当回事,就是逗逗男主,她知道女配就是男主用来对付反派继母的挡箭牌,男主只是演戏而已。】
【继母已经确定当年是男主对她儿子下的手了,马上就要对男主展开报复了,一旦女配答应男主的求婚,她就该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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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沈夫人只有一个儿子,沈家大少爷,沈一墨。
自从双腿残废之后,沈一墨便开始深居简出,很少出门见人。
我没怎么见过他,他也从来不和我说话,总是安静而沉默。
沈玉堂偶尔会跟我提起他,说他本来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是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
不过那场车祸后,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点孤僻偏执。
提起沈一墨时,沈玉堂的语气总是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沈一墨其实挺可怜的,如果不是双腿残废了,他还是沈家唯一的少爷,他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废人,怪不得性格偏激。
他甚至还会怜悯处处针对他的沈夫人：沈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她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疯女人罢了,所以精神出了问题。
当时我并未察觉到,他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如今我才恍然惊觉,原来当初对沈一墨动手的人,真的是沈玉堂。
沈夫人不是捕风捉影的疯女人,她当初的怀疑并没有错。
沈玉堂为了重回沈家,竟然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下手,让沈一墨出了车祸！
而当时的沈玉堂,也才十七八岁而已。
我忽然遍体生寒,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
认识沈玉堂整整十七年,其实我从未了解过他。
那个真正的他。
曼殊,你在犹豫什么大家都在看着呢。
而此时,我耳边再次响起沈玉堂温柔而催促的声音。
我恍惚了一下,然后我忽然冷静下来了。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我听到我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你只是想报恩而已,但七年了,已经够了,我已经知足了,你不用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一旦答应沈玉堂的求婚,我就会下线,那就是死亡的意思吧
但我还不想死。
9
这一瞬间,我好像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枷锁。
我的眼睛忽然火烧一般痛,就像七年前那场火灾时一样。
我直接痛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我又看到了那些弹幕。
【女配搞什么啊,怎么不按剧情来她不接受男主的求婚,继母怎么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动手脚,继母不动手脚,她和男配怎么双双下线】
【别啊,这是我最期待的剧情了,反派本想烧死男主和女配,结果男主早已察觉使出一招调包计,让恶毒继母一把火烧死自己儿子和女配！】
【笑死,女配居然以为男主在报恩,她还没发现当初打晕她的人就是男主吗男主只是利用她伪造不在场证明而已。】
【她到死都没发现呢,这么蠢,怪不得死了。】
原来当初打晕我的人,竟然是沈玉堂。
怪不得沈玉堂当时都被埋在废墟里了,后来却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我不管不顾冲入火海,徒手搬开那些房梁和柱子,只是在废墟里看到了一个人影,并不能确定那就是沈玉堂,但当时我救人心切,哪有思考的时间。
我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的人,却在我身后把我一棒打晕了。
因为那场火灾,我失去了双眼,变成了瞎子。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沈玉堂想要利用我伪造不在场证明。
也许那个时候,他才刚刚从沈一墨的车祸现场赶回来。
为了摆脱车祸嫌疑,他制造了一场火灾,把我引进火灾现场。
又为了摆脱纵火嫌疑,他故意把我打晕,让我误以为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他的计划成功了,沈一墨因为车祸双腿残废了,而他被沈家接了回去。
作为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他又因为火灾和我的证词,成功地摆脱了嫌疑。
原来他对我,从来都不是报恩。
原来我真的是个瞎子。
彻头彻尾的瞎子。
10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了。
沈玉堂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地说：曼殊,你终于醒了,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他语气温柔,却神色冰冷,眼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订婚宴！
我忽然浑身一僵,因为我意识到,我居然看得见了！
房间里只有我和沈玉堂两个人,而我是个瞎子,所以沈玉堂不需要继续演戏了,他的表情应该是最真实的,满脸的冰冷和厌恶。
但沈玉堂的语气却很温柔：是啊,订婚宴我早就计划好了,所以不能随便取消,我知道你那天的话只是气话,以后别再那么说了。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报恩。
是啊,不是报恩,只是利用而已。
我浑身发冷,整个人如坠冰窖。
我都已经拒绝沈玉堂的求婚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相当于当众打了沈玉堂的脸。
沈玉堂却依然坚持举办订婚宴,他如此一意孤行,除了他早就知道沈夫人的计划,想要反过来利用这个计划外,我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沈玉堂早就知道沈夫人在酒店里动了手脚,但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推波助澜。
他知道沈夫人想要烧死我和他,于是把沈一墨引了过来,变成我和沈一墨被烧死。
沈夫人确定沈玉堂是当年害沈一墨出车祸的凶手,想替双腿残废的沈一墨报仇,结果反而亲手烧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么变态的计划,沈玉堂应该很想看到沈夫人的痛苦和崩溃吧。
那我呢在沈玉堂的计划里,我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就在此时,沈玉堂忽然用温柔的语气说：曼殊,恭喜你。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水,但他的表情却冰冷得如寒冰。
你怀孕了,你要当妈妈了。
所以你最近情绪波动才那么大,还把自己气晕过去了……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气大伤身,以后可要小心点。
11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还算平坦的肚子。
不等我感受到小生命的存在,沈玉堂继续语气温柔地说：万一你和宝宝出了什么事,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忽然手脚冰凉,是啊,如果我和宝宝死在了火灾里,那就是一尸两命,沈玉堂就有足够的理由疯狂报复沈夫人了,即便沈老爷也没办法劝阻他。
在沈老爷眼里,我只是沈玉堂的未婚妻而已,还没正式领证结婚,我就不是真正的沈家人,只是一个外人,如果沈玉堂报复沈夫人,他肯定会开口劝,甚至阻止沈玉堂的行为。
但沈老爷看重后代,如果我怀了沈玉堂的孩子,怀了沈家的后代,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如果沈玉堂报复沈夫人,他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我不要和你订婚！我喉咙干涩,试图阻止这一切,但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被沈玉堂重新按了回去。
沈玉堂的力气很大,他不容置疑道：客人都来齐了,不要任性。
我死死咬着唇,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才刚刚怀孕,一直恶心想吐,不能推迟几天吗孩子他……不太安稳。
我试图用孩子让沈玉堂心软,然而我忘了一件事。
沈玉堂连我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我的孩子。
订婚宴一切从简,很快就结束了。
沈玉堂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随即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你先休息一下,订婚宴一会儿就开始了。
沈玉堂离开了这个房间,还把房间门反锁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脚冰凉,满嘴苦涩。
直到我的眼前再次开始出现弹幕。
【女配怀孕了,女主会吃醋吗开始期待男女主吵架和好撒狗粮的剧情了！】
【女主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吃个鬼的醋！话说反派已经动手了吧但女配忽然性格大变,看着不像会配合反派计划的样子,反派要怎么引她去更衣室】
【男主那边已经把男配引过去了,实在不行把女配打晕带过去呗,反正就在这一层！】
12
我对沈一墨不怎么熟悉,但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之人。
他因为沈玉堂双腿残废,天之骄子从此跌落云端。
如果又因为沈玉堂死在沈夫人手里,未免太可怜了。
如今我重新恢复了光明,要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在福利院长大,从小爬树摸鸟,身手还是不错的。
我从阳台翻到了隔壁,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一路直奔这一层的员工更衣室。
很快,我就闻到了浓浓的烟味,但烟雾报警器没有报警,走廊上也没有客人和工作人员。
就连手机也没有信号,于是我迅速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沈夫人的安排。
员工更衣室的门被人锁上了,幸好我能从外面打开,当即冲了进去。
更衣室内已是浓烟滚滚,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我在火海之中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被压在更衣柜下的沈一墨。
沈一墨的表情竟然很平静,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只是眉头微皱地说了一句：是你
我也愣了一下,沈一墨和沈玉堂长得有几分像,不愧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不过沈一墨更像七年前的沈玉堂,我记忆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七年后的沈玉堂,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却令我觉得极其陌生,仿佛我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我是来救你的！我来不及解释太多,立刻徒手搬开了沈一墨身上的更衣柜。
然而沈一墨的轮椅不知所踪,他双腿使不上力,根本爬不起来。
我不由手足无措,沈一墨却淡淡道：你别救我了,你自己走吧。
我专门来救你的！我瞪了沈一墨一眼,我都没放弃你,你凭什么放弃你自己！
沈一墨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咳咳！咳咳！我被浓烟呛得不断咳嗽,因为吸入大量刺激性气体,我开始头昏脑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沈一墨扶了起来。
你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沈一墨却轻声道：你还是丢下我自己走吧,小心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我咬牙斥道：闭嘴！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一直活到最后！
去他的女配男配,去他的双双下线！
哪怕命运早已注定,我偏要挣脱枷锁,活到最后！
13
咔嚓。
我仿佛听到了命运枷锁松动的声音。
上一次,我拒绝了沈玉堂的求婚,于是重新恢复了光明。
而这一次,在我扶着沈一墨踉踉跄跄走出几步,却又双双摔倒在地之后——
沈一墨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你……你能站起来了！我瞪大了眼睛。
沈一墨也愣了一下,一脸不敢置信。
随后他看向我,用笃定的语气说：你也能看到了。
我含泪点点头,不是我想哭,是烟太大熏的。
这一次,命运天平终于倾斜向了我。
我们成功地逃了出去,摆脱了双双下线的剧情。
酒店大厅里,沈玉堂一脸意外地看着我。
他穿着一件隆重的西装,隆重得仿佛出席订婚宴。
他旁边站着一个长相气质出众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同样隆重的礼服裙。
不管谁来看,大概都会以为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以为那个女人是这场宴会的女主人。
我听到别人喊她苏砚秋。
原来她就是苏砚秋。
那位被沈玉堂拒绝过的苏家大小姐。
而我这个真正的女主人,却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一副渡劫归来的模样。
是啊,我渡劫归来,浴火重生了。
曼殊,你怎么……
沈玉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一墨,他的表情变幻莫测,第一次绷不住了。
尤其是他发现,沈一墨居然重新站起来了。
哥,你的腿……
而我淡淡一笑：是啊,你哥的腿好了,我的眼睛也好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玉堂顿时一愣：你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了两下：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你猜。我冷冷一笑,你在害怕什么你怕我这个瞎子会发现,你每次朝我撒谎的时候,脸上都会流露厌恶的表情吗
你怕我这个瞎子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吗
比如七年前那场火灾,我救的人其实根本不是你
14
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废墟中的人是谁,直到我被人打中后脑勺。
倒地的瞬间,我却看到了一双鞋子。
那是一双大牌球鞋,是我省吃俭用好几个月,送给沈玉堂的生日礼物。
我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怪不得你要杀了我,原来是怕我当时看到你了,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提心吊胆,甚至辗转反侧,生怕我想起当时的事吧
一想到我可能看到你了,你就吃不好睡不好,这七年来,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想杀了我,以绝后患吧
一想到这七年来沈玉堂每次握着我的手,发誓要给我治眼睛要对我好,但他内心其实都恨不得杀了我,我就忍不住想笑。
沈玉堂脸上的温柔有点绷不住了：曼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但我还在笑：就连那场火,也是你贼喊捉贼自己放的,因为你要利用我给你做不在场证明,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冲进去救你……
闭嘴！不要再说了！沈玉堂骤然神色大变,试图冲上来阻止我。
然而下一刻,沈一墨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一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神色冰冷,如同万里冰封：你继续说。
于是我继续说道：因为你策划了一场车祸,让沈家唯一少爷出事的车祸,但一旦沈家少爷出事,你就是最大受益者,也是最大嫌疑人,所以你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你很聪明,你的计划成功了,于是沈家少爷双腿残废,而我双目失明,你从此回到沈家,沈家从此多了一个少爷,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沈玉堂想要冲上来捂我的嘴,却被沈一墨按住了。
沈一墨虽然坐了多年轮椅,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力气还是挺大的。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沈夫人肯定知道,她不仅知道,手里还有证据。
我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沈夫人：她本想报复你这个凶手,你却用了一招调包计,差点让她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人群中的沈夫人顿时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朝着沈一墨扑了过去。
我儿子啊,可怜的儿啊,是妈妈害了你！
虽然沈夫人想害我,但她也是个可怜的母亲,我没有彻底掀了她的老底。
沈夫人,是不是这样
沈夫人咬咬牙,神情坚定道：正如你所说,我已经调查清楚,我儿子子七年前那场车祸,就是沈玉堂这混蛋所为！
15
沈夫人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当年的车祸,她也找到了不少证据。
毕竟世界上绝无完美的犯罪。
她找到了证据,明明可以上交警方,让法律做出制裁,但她却选择了自己动手报复。
这固然是一个母亲的疯狂复仇,但也给了沈玉堂逃脱的机会。
只要沈玉堂躲开了沈夫人的报复,再消灭掉沈夫人手里的证据,最后把沈夫人这个证人解决掉……
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也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定他罪的证据了。
当然,前提是沈玉堂先把我和沈一墨解决掉。
我和沈一墨,一个是随时有可能想起当年真相的重要证人,一个是最有可能死缠不放调查到底的当事人。
对沈玉堂来说,通通留不得,所以我们必须死。
而一旦我们死了,沈夫人也被解决了,那沈玉堂就彻底高枕无忧了。
可惜他千算万算,算不到我这颗棋子出了问题。
这颗棋子居然跳出了棋盘。
本该沦为炮灰的棋子,竟然开始反抗命运。
全场皆惊,一片哗然。
什么沈大少爷当年竟然是被沈玉堂害的！
当初沈大少爷可是沈家继承人啊,结果一场车祸变成残废……
沈玉堂反倒扶摇直上,取代沈大少爷成了继承人,怪不得啊怪不得！
这般心计和手段,难怪他区区一个私生子,竟也能上位！
沈老爷更是震惊地看着沈玉堂,一脸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引以为豪的二儿子,竟然害得他大儿子变成残废！
这些年来,他大儿子虽然变得自我封闭,但曾经也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孩子。
玉堂,你为何要谋害你哥哥他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沈老爷一脸痛心疾首：我们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何苦手足相残,这般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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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千夫所指,沈玉堂竟然没有一丝怯意。
即便大势已去,颓势已现,但他依然不减傲骨,挺直脊背。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平静地问沈夫人：你有什么证据
沈夫人冷笑了一声：你保险箱里锁着一双球鞋,就是当年你穿去犯罪现场那双球鞋,那之后你一次都没穿过,是不敢穿吧
多亏你保管得很好,我找人提取到了你球鞋上的泥土,和我儿子车祸现场附近的泥土对上了！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沈玉堂沉默了几秒,他苍白的脸勾起了一抹冷笑：原来是那双球鞋……我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这一点。
我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球鞋
我当初送给沈玉堂的那双球鞋
七年了,他竟然没有扔,还一直保管着。
沈夫人咬牙切齿道：你害我儿子双腿残废,如今又要害死我儿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一声令下,几十个保镖就朝着沈玉堂扑了过去。
沈老爷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愿再看了。
沈玉堂却丝毫不惧不怕,他一边身手敏捷地迅速躲闪,一边往苏砚秋的方向步步撤退。
砚秋,跟我一起走！
沈玉堂急切地说：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东山再起！
苏砚秋却淡淡道：玉堂,你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不如留下来好好道歉,改过自新,沈老爷沈夫人不会为难你的。
沈玉堂眉头紧皱：苏砚秋！
就算抓你去坐牢,你也只是杀人未遂,判个几年而已,等你出来也还算年轻。
苏砚秋不疾不徐地笑道。
难道你要我陪你当个逃犯,四处逃亡流浪,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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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堂深深地看了苏砚秋一眼。
不愧是你,苏砚秋。
苏砚秋淡淡笑道：进去之后,好好改造。
沈玉堂已经逃到了停车场边缘,不远处就是他的车。
他忽然转身朝我扑来,一把挟持住了我,朝那些保镖威胁道。
不许过来！
周围人大概都被这一出弄懵了,沈玉堂拿他自己的未婚妻威胁沈家人这威胁得了谁！
我也懵了,沈玉堂的手用力地掐着我的脖子,没有一丝手软。
我差点喘不过来气,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就在此时,沈一墨忽然叫道：放他们走！
一旁的沈夫人顿时急了：一墨,不能放他们走！
沈一墨却迅速道：刚才是程曼殊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沈夫人虽然抓人心切,但对我多少有点心虚,毕竟她本来是想让我和沈玉堂一起死的。
如今我不仅没死,还救了她儿子。
她咬咬牙：放他们走！
那些保镖没再追上来。
沈一墨冷冷地看了沈玉堂一眼。
你走吧,但如果程曼殊死了,你也活不了了。
这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沈家大少爷。
沈玉堂最后看了沈家所有人一眼,然后用力地抓着我上了车。
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冲了出去。
我被他丢在副驾驶上,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
等我反应过来,沈玉堂的车已经上了高速。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顿时警惕了起来,难道你要出国去东南亚
沈玉堂只是冷笑了一声：沈一墨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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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冷笑了起来：多亏你想同时杀了我和他,我们也算患难见真情。
如今我和沈玉堂彻底撕破脸面,我也不再留余地,直接往他心窝上捅刀子。
倒是你的那位苏小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玉堂神色晦暗,随即他忽然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了,如果我站在雪山巅,她会扶我青云志,但如果我无法翻身,她就会弃我而去。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怪她。
就在我无言沉默的时候,我眼前再次闪过一片弹幕。
【虽然这剧情疯开疯走,男主都带着女配私奔了,但我还是嗑到男女主了怎么办,女主都抛弃男主了,男主还说我不怪她,嗑死我了！】
【男女主就是灵魂伴侣啊,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互相很懂对方,精神上相互吸引,就是天生一对啊！】
【我知你灵魂残缺,但我独爱你的残缺,啊,又嗑到了！】
这一次的弹幕格外热闹,甚至还有CP粉掐架。
【女配就是人格太健全了,被男主搞瞎了七年都没精神变态,但讲道理男主配不上女配,女配就是瞎了才会留在男主身边,如果她眼睛好了,早就离开男主了！】
【怪不得男主天天说要给女配治眼睛,却从来没给女配找过医生,他就是怕女配治好眼睛了会离开他吧我怎么忽然嗑到了！】
【男主居然还把女配送给他的鞋保管了七年,那可是他的犯罪证据啊！竟然不处理掉！】
【滚滚滚！女配是男配的！小瞎子小瘸子才是天生一对！】
我忽然笑了起来。
你好不容易得到一切,现在却被我亲手毁了,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沈玉堂冷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我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但你当时不能杀了我,因为你还需要我给你做人证,那之后你怎么不找机会杀了我呢
沈玉堂终于开口了：因为我需要一个挡箭牌,沈夫人会对我在乎的人下手,我想保护苏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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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唇,又轻声问：那双球鞋呢你为什么没有丢
沈玉堂语气平静地说：因为我想留着欣赏,那是我完美犯罪的罪证。
原来如此。我讽刺地笑了笑,你穿着我送给你的球鞋,害得沈一墨双腿残废,然后又把我搞瞎,利用我帮你伪造不在场证明……你的确是个变态,疯子,神经病。
沈玉堂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不是疯子,也没有神经病！明明都是他们！都怪他们！
我冷眼看他：沈一墨害过你吗
沈玉堂冷笑道：他抢走了我爸！抢走了我的一切！明明我们都是爸爸的儿子,都是沈家的少爷,但他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一切,而我却是个一无所有的私生子！
他握紧方向盘：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去沈家找我爸,却被拒之门外,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天,才看到他们出来,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我。
凭什么我明明也是爸爸的儿子,也是沈家的少爷,但我爸没有看到我,也没有认出我,那一刻我在心中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我。
我抿了抿唇：所以你策划了沈一墨的车祸,让沈家把你认了回去
沈玉堂面无表情地笑了：我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这个疯子！我忍不住骂了一声,早知如此,我当初在福利院就不该帮你！
沈玉堂却冷冷道：你当初帮我,也只是觉得我绝非池中之物,想利用我得到好处吧我不是给你了吗我让你离开福利院,在沈家过了七年好日子。
我自嘲地笑了：代价是变成瞎子吗当初你策划那场火灾的时候,你早就猜到我会去救你对不对于是你利用了我,把我变成了瞎子。
沈玉堂脸色苍白如纸,而与此同时,我忽然发现他开向了一处悬崖峭壁。
我顿时心生不妙：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玉堂语气平静：当年我妈就是在这附近死的,一尸两命,你猜猜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沈玉堂轻笑道：那天她摸着肚子对我说,她怀了个弟弟,弟弟一定不像我这么没用,讨不了爸爸的喜欢,等她靠弟弟上位了,我们就能进沈家享福了。
原来她觉得我没用啊,可我也觉得她和弟弟没用,所以我故意去抢她的方向盘,让她冲出了悬崖。
我想不到他如此丧心病狂：你真的是疯子！
我已经回不去沈家了,我也不想去坐牢,更不想四处逃亡。
沈玉堂脸上的笑逐渐癫狂：程曼殊,我们一起死吧。
我们去找我妈和弟弟,一家四口团聚吧……
不对,是一家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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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堂彻底疯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开车冲向悬崖,眼前闪过了无数弹幕,那些弹幕就像疯了一样。
我一个都看不清,但我更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下,我朝着沈玉堂扑了过去,拼命去抢他手里的方向盘。
电光火石之间,我们两人激烈地抢夺起了方向盘。
下一秒,车子在高速行驶中彻底失控,径直撞向了一棵大树。
我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到那些弹幕飞速闪过,又通通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这一瞬间,我感觉身上的枷锁彻底消失了。
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沈一墨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我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沈玉堂呢
沈一墨顿了顿,轻声道：他死了。
我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算他罪有应得。
沈一墨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你们在高速行驶过程中撞上了一棵树,巨大的冲击让你和沈玉堂都受了重伤,但沈玉堂最后一刻护住了你,帮你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他护住了你的肚子,可能他下意识想保护你们的孩子……
我语气平静：但我记得我昏迷之前大出血了。
沈一墨语气低沉：你的孩子没有保住。
我心想,那么剧烈的冲击,那么惨烈的车祸,孩子能保住才怪。
我笑了笑道：它不来到这个世界,也算是一件好事。
沈一墨轻声道：不管沈玉堂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我摇摇头：可我一看到那个孩子,就会想起他爸,我就会恶心,我不可能爱它。
有那样一个毫无人性的爸,再有一个不爱它的妈,那么不让它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它来说也是一种仁慈。
换言之,就算这个孩子保住了,我也会把它打掉。
沈玉堂的孩子,想想就令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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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墨无言以对,片刻之后,他才轻声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你的腿骨折了,暂时只能坐轮椅。
沈一墨自嘲地笑了笑：幸好这件事我有经验,我会帮你复健的,争取让你早点站起来。
我有些恍然地笑了,我以前是瞎子,好不容易重见光明了,又变成瘸子了。
沈玉堂真是害人不浅,把我害惨了。
我的轮椅是沈家为我特别定制的,充电之后可以自动驾驶的,我现在用不上了,给你用吧。
沈一墨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嫌我用过吧
当然不会,沈家大少爷的轮椅,就算是二手的,也比外面那些轮椅强多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发现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非常好。
沈一墨轻声道：你想出去看看吗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抿了抿唇：我何德何能让沈家大少爷给我推轮椅
沈一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因为你救过我。
我又恍然了一下,我也救过沈玉堂,换来的却是惨烈凄苦的七年。
但我知道,沈一墨和沈玉堂不一样。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于是我笑了一下：那就麻烦沈大少爷推我出去走走了。
沈一墨微微一笑,把我扶上了轮椅,推出了病房。
病房外阳光灿烂,为我眼中恢复色彩的世界,打上了一层暖光滤镜。
我眼中的世界,终于恢复了五颜六色。
时隔七年,我才真正地逃离了从前的一切。
我逃离了福利院,也逃离了我的十八岁。
外面的世界果然丰富多彩。
一切焕然一新。
如同我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