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穿着朴素,还提着大堆的行李,腼腆地冲我笑笑。
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温柔慈爱。
我独自一人住院做手术时,她有些局促地推销自己,要给我当护工。
我正愁自己无人照料,点头同意了。
她确实把我照顾得很好,说是亲妈般的关注也不为过。
每天醒来,她已经提着家里做好的早餐等我。
中午会穿越高峰期的人山人海给我带来各种营养餐和汤。
晚上就支着一张陪护床反复起身观察我的状态。
短短数日,这个本就沧桑的女人背看着又佝偻了几分。
出院前一天晚上,我准备起身上厕所,睁开眼发现她偷偷从自己的布袋子里往床头柜装东西。
再醒来,她就悄悄走了,只留下满柜子特产和水果。
宋母在厨房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问宋志虔：那时候,她是专门来照顾我的
宋志虔点点头：我说我犯了错,对不起你。我们分手了,你父母不在身边,又不愿意麻烦亲戚朋友。我妈心软,就想着你这么个小姑娘,一个人做手术哪能行啊就以护工的名义去了。
我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早该发现异常的,怎么会有对陌生人如此上心的护工
当时还觉得自己运气好。
饭桌上,宋母一直笑着给我夹菜,念叨着：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没时间做饭,小意跟着我们志虔受苦了。看看你瘦得,多吃点,我来了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哎了一声,吃得津津有味。
说不出的温馨感溢满饭厅。
小意,志虔大概给我讲了原由,阿姨不太懂,但是想说两句自己的看法。
我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她继续说。
你只是基因病的携带者,按理说如果是个女儿只是有携带的概率,但不会发病。为什么不看看性别再做决定呢
宋志虔沉默着,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试管技术会逐步成熟,我的女儿只要生女儿不就行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要是她男朋友因为生不了儿子就不跟她结婚,说明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觉得呢
宋志虔激动得,连孩子将来的事都开始展望了,仿佛已经确定我怀的是个女孩儿。
大脑飞速运转,我也在衡量。
他们说的没错,这个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她要面对的仅仅是小概率问题,而这个小概率问题根本算不上困难。
我确实不该在尚未确定性别的情况下,擅自剥夺胎儿出生的权利。
何况,我其实也舍不得。
打定主意,我和宋志虔去医院征询医生的意见。
宋志虔在医院连廊的走道抱着我,紧紧地握上我的手。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有了盼头。
别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先后经历了各种检查,然后漫长地等待胎儿成型。
拿到确诊胎儿性别为女那天,我喜极而泣。
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一次。
冬去春来,女儿出生了。
产房窗外枯枝刚抽了新芽,宋志虔心疼地摸着我的脸：还好没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