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将偷听到的这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宋叔叔。
宋叔叔很快通过他的关系,查清了李翠的底细。
她根本不是什么城里姑娘,而是一个职业骗婚人。
专门挑乡下急着娶媳妇的人家下手,骗取彩礼。
宋叔叔在电话里对我说。
秀儿,时机快到了。咱们就让他们把这场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
我看着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腿,眼里只有恨。
姐姐,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让他们给你陪葬。
计划的第二部分可以执行了。
在一个深夜,宋叔叔派来的人,趁着夜色将我从猪圈里接了出去。
第二天,赵家发现我不见了。
王桂芬又在院子里破口大骂,骂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知好歹的赔钱货。
赵铁柱皱着眉,带着赵铁娃在村子附近找了找。
他们的寻找,敷衍又潦草,更像是在做给村里人看。
两天后,赵铁娃在后山发现了半截被野狗啃烂的,带着血迹的破布。
那是我故意留下的,是我以前穿的衣服。
他们立刻就断定,我这个断了腿的哑巴,肯定是爬出猪圈后,被山上的野狗拖走吃了。
王桂芬甚至还拍着大腿,故作悲伤地干嚎了两声。
哎哟,我可怜的儿媳妇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可一转头,她就对赵铁柱说。
死了正好,省得咱们费心埋了,也算给你那傻子大姑子作伴去了,晦气！
赵铁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他眼里,我和姐姐,或许真的连后山那两条野狗都不如。
我的死,反而让他们如释重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赵铁娃的婚事中去。
他们并不知道,我正躲在邻村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刻。
赵家终于凑齐了彩礼,足足两万块。
在我们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
王桂芬把一沓沓的钞票用红布包好,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李翠的父母也来了,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一个烫着劣质的卷发,两人脸上堆着局促又贪婪的笑。
赵家在院子里摆了三桌酒,请了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把这门亲事彻底定了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村子里关于李翠的风言风语就变了味儿。
不再是单纯的羡慕和质疑,而是开始有更难听的传闻。
说李翠根本不是什么城里姑娘,而是个专门骗婚的,专门挑乡下急着娶媳妇的人家下手,骗取彩礼。
甚至有人说,前两天还有外村的人找上门来,打听李翠的下落,说是被她骗过彩礼。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王桂芬的耳朵里,她嘴上骂着这些人是嫉妒。
心里却也开始犯嘀咕,总觉得有些不安。
赵铁柱和赵铁娃也隐约听到了些什么,但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是别人眼红。
就在这种不安的气氛中,村里二大爷来赵家串门了。
二大爷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宋叔叔特意安排好的人。
他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看似不经意地对王桂芬和赵铁柱说：
桂芬啊,铁柱啊,你们家这门亲事,真是让人羡慕啊。不过说起来,我昨儿个从后山回来,路过村口那小树林,正好瞧见你家翠儿和她爹妈说话呢。
王桂芬和赵铁柱心头一紧,对视了一眼。王桂芬强笑着问：哦说什么了
二大爷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她可一个劲儿地嘱咐她爹,让他千万别忘了,自己是退休教师,还说彩礼到手,就分他三成辛苦费呢。
二大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赵家人的头顶炸开。
王桂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赵铁柱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骗子！
二大爷的话,瞬间就将所有的疑点和村里的流言蜚语串联了起来。
王桂芬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黑。
她一辈子算计,自诩精明,到头来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不仅赔上了全部家当,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
王桂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冒着火。
赵铁柱砰地一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猩红着眼,抄起了墙角的铁锹。
赵铁娃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问。
娘,哥,这......这可咋办啊
王桂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办去！把那个小贱人给老娘叫过来！
就说,彩礼钱全在这儿,让她过来亲自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