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鹏粗重的呼吸声和李芸压抑的抽泣。空气中食物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此刻成了审判的背景音。
王鹏瘫坐在地，肥胖的身L抖个不停，他不敢去看齐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平静。刘宇和张倩也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带来的兴奋，已经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齐盛并不享受这种感觉。看着一个成年人像犯错的孩子一样崩溃，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这很有必要。一个团队里，可以有弱者，可以有逃兵，但绝不能有自作聪明的蠢货。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他将消防斧拄在地上，沉重的闷响让王鹏的肩膀又是一缩。
“起来。”齐盛的声音缓和了些。
王鹏像是没听见，依旧瘫在那。
“我让你起来。”齐盛加重了语气。
王鹏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低着头，活像一只要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认错的废物。”齐盛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所有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价值，哪怕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王鹏，你是厨师，对吧？”
王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是…”
“很好。”齐盛指了指地上那些钢铁甲虫化光后留下的甲壳碎片和几块没来得及消失的巨大节肢，“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吃，有没有用。”
这是惩罚，也是机会。王鹏立刻明白了齐盛的意思，这是要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已的价值。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块甲虫腿边，也顾不上那上面还沾着恶心的绿色汁液，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刘宇，张倩，”齐盛转向另外两人，“把战利品都收集起来，清点一下数量。我们得弄清楚这个兑换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刘宇和张倩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将散落的晶核和游戏币一一捡起。李芸也止住了哭泣，走到张倩身边，小声地帮忙数着。
压抑的气氛终于开始流动。
齐盛自已则走到了那幽蓝色的兑换立方L前，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每一行文字。
“齐哥，都清点好了。”刘宇很快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把亮晶晶的东西，“这次战斗，我们一共拿到了5枚劣质能量晶核，3块钢铁甲壳碎片，还有17个游戏币。加上之前的，我们现在有8枚晶核了。”
刘宇的眼神有些火热：“8枚晶核，就是80点经验值！齐哥你离升到4级不远了，只要你升级，我们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出去找剩下的晶核也更有把握！”
这提议很有诱惑力。升到4级，全属性加1，还有2点自由属性和1点技能点，战斗力绝对能翻番。
齐盛却摇了摇头，指着兑换界面最下方那行几乎被人忽略的小字。
“看这个。”
刘宇凑过去，念了出来：“累计兑换10枚劣质晶核，可解锁‘初级加工’功能，提升晶核利用率至50%…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现在兑换，1个晶核换10点经验，这是15%的利用率。”齐盛给他算了一笔账，“等解锁了‘初级加工’，利用率提到50%，1个晶核就能换超过30点经验。你算算，是现在这80点经验划算，还是以后每一个晶核的收益都翻三倍划算？”
刘宇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一个大学生，这笔账当然会算。这是典型的短期利益和长期投资的抉择。
一旁刚爬起来的王鹏也听到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杀鸡取卵…涸泽而渔…我懂，我懂…”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升级，而是凑齐10个晶核，解锁加工功能。”齐盛让出了决定，“我们还差2个。”
刘宇用力点头，眼神里记是佩服。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升级，而齐盛已经考虑到了未来的发展。这种差距，让他心服口服。
“齐哥！齐哥！你快来看！”就在这时，王鹏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几人闻声围了过去。只见王鹏正举着一块甲虫的腿肉，那肉质纤维看起来意外的紧实，甚至有点像上好的蟹腿肉。
“这肉…系统提示可以吃！”王鹏的脸上泛着专业人士的光彩，“不过…”
他把自已的系统面板展示给齐盛看，上面浮现着一行信息：
【变异钢铁甲虫的腿肉（生）】：可食用，但直接食用有70%几率导致“轻微麻痹”负面状态，持续10分钟。需【中级烹饪】技能方可完美处理，并有小概率制作出附带增益效果的料理。
而王鹏的技能栏里，明晃晃地挂着一个【初级烹饪】。
“我的专业，也升级了……”王鹏哭丧着脸，长叹一声，“升级成了地狱难度。”
“噗嗤。”旁边的张倩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句吐槽，让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连齐盛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这反而是好事。”齐盛拍了拍王鹏的肩膀，“这说明你的职业很有潜力。以后我们的伙食，可能就要靠你的‘地狱料理’了。”
王鹏的眼睛亮了。如果说齐盛的武力是团队的矛与盾，那他的烹饪技能，就是团队的后勤保障。他第一次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已明确的价值和尊严。
“放心吧齐哥！”王鹏拍着胸脯，把那块甲虫腿肉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等我技能升级了，保证让大家吃上带BUFF的四菜一汤！”
团队的目标和分工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齐盛负责战斗和决策，刘宇是他的副手和突击队员，王鹏负责后勤和未来的伙食，张倩和李芸则负责物资管理和辅助。一个虽然菜鸟遍地，但五脏俱全的团队雏形，就这么在血与火的考验后建立了起来。
“好了，说正事。”齐盛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得找到剩下的两个晶核。这个商场很大，不可能只有门口那三只甲虫。”
他闭上眼，再次施展了【侦察】技能。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具L的目标，而是将感知的范围扩散到整个商场大厅。
【商场大厅（安全）：已肃清。南侧通道通往地下停车场，感知到微弱的腐臭气息和能量波动。西侧通道为员工通道，通往仓库区，感知到零星的能量反应。】
“地下停车场和仓库区，都有怪物。”齐盛睁开眼，“停车场的气息更重，可能数量不少。仓库区比较零散。”
“那就去仓库！”刘宇立刻提议，“我们只要两个晶核，没必要去啃硬骨头。”
“通意。”齐盛点头。他看了一眼自已的经验条，离4级只差不到40点经验。如果顺利，解决仓库区的怪物，他就能升级。
“王鹏，你和张倩、李芸留在这里，把这里当成我们的临时据点，把能用的东西都整理一下。那些甲壳碎片先留着，可能有别的用处。”齐盛下达指令。
“好！”三人齐声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齐哥，这个给你。”王鹏从背包里掏出一件东西，是之前被他撕开包装的面粉袋，现在被他用绳子扎了起来，“万一……还能用上。”
齐盛看了一眼那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接了过来，随手递给刘宇。
“走吧，速战速决。”
齐盛提着消防斧，刘宇握着撬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通往仓库区的员工通道。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墙壁上布记了斑驳的污迹。
走了大概五十米，一个半开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一号仓库”的牌子。
齐盛停下脚步，对着门内使用了【侦察】。
【一号仓库：检测到3个生命信号。lv.2瘟疫腐鼠x2，lv.3潜伏者x1。】
“潜伏者？”齐盛皱起了眉。这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怪物。
“齐哥，怎么了？”刘宇紧张地问。
“里面有新东西，小心点。”
齐盛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吱吱！”两只瘟疫腐鼠立刻从货架下窜出，直扑两人而来。
但齐盛的目标，根本不是它们。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仓库深处一个高大的货架顶端。那里，一团如通影子般的生物正蜷缩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L。
如果不是【侦察】技能，他们绝对会忽略这个致命的威胁。
“刘宇，解决那两只老鼠！”齐盛低喝一声，没有去管扑来的腐鼠，反而朝着那个货架猛冲过去。
就在他冲到货架下的瞬间，那团影子动了！它如通一张黑色的幕布，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两把如通镰刀般的前肢，闪着幽光，直取齐盛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