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花果山的灵果林已是一片橙红。熟透的朱果坠在枝头，引得蜂蝶萦绕，猴群背着藤筐穿梭林间，欢声笑语顺着溪流飘出老远。林越坐在水帘洞前的青石上，指尖凝着三枚水球，正借着瀑布的水汽打磨控水环境。
自三个月前击退黑熊精，灵猴谷便迎来了难得的安稳。老猴领着猴群加固了洞府的防御阵法，石坚则带着青壮年猴妖在谷外开辟了新的灵田，连最胆小的幼猴都敢跑到溪水边捉灵鱼了。只有林越知道，这安稳之下藏着暗涌——黑风岭的妖气虽暂退，却始终在边缘徘徊，就像潜伏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扑来。
“大王，东边的灵果熟了七成，要不要摘些回来酿灵酒？”石坚扛着半筐紫叶果跑来，毛茸茸的脸上沾着草屑。他如今已是炼气初期修为，石矛上镶嵌的妖兽獠牙闪着寒光，比刚认主时沉稳了不少。
林越指尖的水球化作水汽融入溪流，笑道：“留三成挂在枝头，引些灵鸟来。咱们灵猴谷要想长久，得让山里的生灵都知道，这里不是禁地。”他说着起身，“我去黑风岭边缘看看，你守好谷口。”
石坚刚应了声，林越已踩着水纹掠出丈许。如今他的玄水诀已练至小成，不仅能凝水成冰，还能借水汽代步，脚下的溪流仿佛成了无形的阶梯，踏水而行时连衣袂都不会沾湿。
黑风岭与花果山交界处，妖气比往日浓郁了几分。林越隐在一株千年古松后，看着几只灰狼妖在界碑旁打转，爪尖的妖气吞吐不定。他正想出手驱离，鼻尖却突然嗅到一缕异香——不是花果的清香，而是带着暖意的甜香，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九尾狐涎香”。
顺着香气望去，只见灵果林深处的霞光崖上，立着个粉裙少女。她背对着林越，正踮脚采摘崖边的“朝阳果”，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发梢系着根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最惹眼的是她的耳尖，隐约露出两撮雪白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妖族化形？”林越心中一凛，指尖瞬间凝出三寸水刃。这霞光崖的朝阳果是猴群过冬的储备，寻常妖兽不敢靠近，这少女竟敢在此采摘，绝非善类。
他正欲喝问，少女却突然转身。那是张极美的脸，杏眼桃腮，唇瓣像沾着晨露的花瓣，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看到林越时睫毛微微一颤，随即化作惊喜：“林越哥哥？真的是你！”
林越握着水刃的手顿住了。这声音清脆灵动，带着点熟悉的娇憨，让他莫名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雪夜。
那天他刚突破炼气中期，去黑风岭边缘寻找淬L的“玄铁石”，却在乱石堆里听到呜咽声。扒开碎石一看，是只通L雪白的小狐狸，后腿被狼妖的利爪撕开，鲜血染红了雪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绝望地望着他。当时三只狼妖正围上来，他随手凝出冰锥射穿了领头狼妖的眼眶，剩下的狼妖吓得逃窜，他则将受伤的小白狐抱回水帘洞，用灵泉水清洗伤口，又喂了颗疗伤的朱果。
“你是……那只小白狐？”林越收了水刃，仔细打量少女。她的眉眼间确实有那只小狐狸的影子，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泪痣，和小狐狸眼角的白毛位置一模一样。
少女提着裙摆跑下崖，脚下的碎石在她踏出时自动避开，显然身怀轻身术。她跑到林越面前，耳尖的绒毛因兴奋微微颤动：“是我呀！我叫胡媚娘，青丘来的。那天你救我时，我就记住你的气息了——带着水汽的清冽气，很好闻。”
林越看着她毫不设防的样子，眉头却皱了起来：“妖族化形至少要百年修为，你……”
“我是九尾狐后裔，天生能提前化形。”胡媚娘晃了晃手腕，一串用灵珠串成的手链发出微光，“不过我现在才修了八十年，化形还不稳，要是动了真气，尾巴就藏不住啦。”她说着吐了吐舌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时霞光崖上传来骚动，老猴带着几只壮猴提着石矛赶来，看到胡媚娘时厉声喝道：“哪来的妖女！竟敢闯我灵猴谷！”
胡媚娘吓得往林越身后缩了缩，雪白的狐耳瞬间支棱起来，尾巴虽没露出来，但裙摆下的布料明显鼓起一团。林越抬手拦住老猴：“她是朋友，三个月前我救过的小白狐。”
老猴将信将疑地收了石矛，却仍盯着胡媚娘：“大王，狐狸最是狡猾，青丘狐族更是以魅惑术闻名，您可别被她骗了！”
胡媚娘从林越身后探出头，鼓起腮帮子：“我才不狡猾！我是来报恩的！”她从袖中取出个玉盒，打开时霞光四射——里面竟是三颗圆润饱记的“月华草籽”，正是玄水诀突破中期需要的辅材。“我在黑风岭的月华池边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的，给你！”
林越看着玉盒里的草籽，心中微动。月华草籽藏在池底淤泥里，极难寻找，寻常修士都未必能找到一颗，她竟能寻来三颗。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妖气虽淡，却纯净无杂，没有伤人的戾气，眉心的混沌残卷也没有预警——残卷对邪祟向来敏感，若她心怀恶意，残卷定会发烫示警。
“老猴，带她回谷。”林越接过玉盒，“就住东边的竹楼，派人守着，但别失礼数。”
胡媚娘眼睛一亮，脆生生应了声“谢谢林越哥哥”，跟着老猴往谷里走时，还不忘回头对林越笑，夕阳落在她脸上，耳尖的绒毛泛着金边，像极了雪地里第一次睁眼时的那只小白狐。
林越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玉盒边缘。他知道老猴的担心不无道理，洪荒世界妖族相残是常态，可看着那三颗月华草籽，他忽然想起现代图书馆里的话：“大道不止杀戮，亦有相逢。”
或许，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狐狸，会给灵猴谷带来不一样的东西。他转身望向黑风岭，那里的妖气仍在凝聚，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丝不通于警惕的暖意。霞光崖的朝阳果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迟来的重逢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