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骂我是陆家养的狗,是窝囊废。
我忍了七年,只为儿子小宇能有个家。
直到妻子陆芊芊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滚吧,浩南不喜欢别人用过的脏东西,包括孩子。
十年年浴血,我从泥潭爬至云端。
他们却笑吟吟骗走我儿子,抽他的髓,救他们的种。
病床上,小宇脸白如纸,拽着我衣角呢喃:爸爸,我好疼…带我回家…
我抱起轻飘飘的他,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彻底碎裂重生。
1
沈默!你耳朵聋了吗没看到地脏了吗赶紧擦干净!没一点眼力见!岳母王秀兰尖酸的声音在整个客厅回荡。
她刚故意把点心碟子摔在我脚边,精致的瓷片和油腻的点心渣溅得到处都是。
我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默默转身去拿清洁工具。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微驼的背影。
角落里,五岁的儿子小宇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那只掉了漆的玩具小车藏到身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地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已经破旧的帆布鞋。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整整七年。
刻薄的责骂,轻蔑的嘲讽,犹如一把把尖刀,将我的自尊寸寸划开。
陆芊芊从主卧出来,新做的指甲镶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妈,又怎么了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像是掠过一团空气,径直走向酒柜倒了小半杯红酒。
她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腻又嚣张,不是我买得起的任何一种。
王秀兰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音量半点没降:还不是你找的这个没用的废物,干吃饭不干活,说他两句就耷拉个脸,要不是我们陆家心善,他早他妈滚大街要饭去了!连个孩子都教不好,哭哭啼啼丧门星样儿!
她又在无端指责小宇。
她看不起我,连带着小宇在她眼里,也如同垃圾一样。
我紧紧攥着拖把杆,像攥着我那点可笑的尊严。
我无视王秀兰刻薄的责骂,牵起角落里的小宇,带他走进卧室。
你看看他,我这做长辈的是一点说不得他,他高贵,别做上门女婿啊……
关上门,王秀兰的辱骂声还是陆陆续续的传了进来。
爸爸,为什么奶奶总是骂我是不是小宇不乖儿子稚嫩的脸上带着委屈。
不关小宇的事,奶奶只是心情不好。
……
过了很久,声音慢慢消失了。
卧室门被打开,陆芊芊走了进来。
她烦躁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和儿子。
你争气点,儿子也不会被你牵连。今晚我不回来了,约了王悦喝酒。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是一个睁眼到天明的夜晚。
2
第二天,继续七年如一日的生活。
清晨起来做好早餐,送小宇上学后,匆匆赶到公司。
我在陆家的公司干活。
没有固定的岗位,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接送客人,跑工商税务,盖章签字,打包发货。
哪个部门缺跑腿的,都会叫我。
公司里的人,当面喊我沈经理。
背地里全是冷眼嘲笑。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恨不得手里的活全都丢给我。
出了事,也是拿我背锅。
每次到了快下班点,他们就把还没完成的工作丢给我。
导致我每天去接小宇都很晚。
小宇爸爸,如果你工作忙,可以让家里老人帮忙接一下。老师每天都要等小宇接走才能下班,也很无奈。
对不起,李老师,以后我一定准时来。我不住的向老师道歉。
李老师隐约听过我们家的情况,也只能叹口气。
后面几个礼拜,我先接完小宇,再赶回公司加班。
导致回家的时间有点晚,王秀兰又借题发挥。
就这么点事都规划不好,每天让我饿着肚子。是不是想饿死我,好继承我家的家产啊!
……
为了小宇,王秀兰的话,我就默默听着,不争不辨。
省得她又借着由头,辱骂小宇。
又一天到了小宇放学的点,企业高新专利项目有一沓资料要复印和盖章,还得赶在审批局下班的点送过去。
等我全都做完,往小宇学校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我坐在公交车上,不时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小宇等着急了吧,小宇该饿了吧。
等我匆匆到学校的时候。
看到一个温婉的年轻女子正蹲在小宇面前,喂他吃着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面包。
你是我警惕地问,下意识将小宇拉到自己身后。
女子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是林婉,这里的志愿者。李老师今天家里有事,我就留下来陪小宇了。小宇刚刚说饿,我就...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中的面包,希望您不要介意。
那一刻,我既感激又羞愧得无地自容。
林婉似乎看出我的窘迫,轻声道:如果您忙,我可以帮忙照看小宇一会儿。我看他经常一个人在教室等到很晚。
就这样,林婉开始偶尔帮我照看小宇。
她是营养学专业的学生,经常给小宇带些自制的健康小吃,有时是新鲜的水果切盒,有时是烤得金黄的小饼干。
您太瘦了,有一次她忍不住对我说,要保重身体。
那一刻,我冰冷的心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小宇,跟姐姐说再见。我摸摸小宇柔软的头发。
姐姐,再见。小宇依依不舍的和林婉道别。
回去的路上,小宇瘪瘪嘴,低声问,为什么妈妈不像林婉姐姐,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
妈妈很忙,她要做生意,管公司。妈妈也很爱小宇的。我喉咙涌上一丝酸涩。
3
晚上,伺候完一大家子喧闹的晚饭,刷完堆成小山的油腻碗碟。
走到房间,小宇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小宇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粒米在地上,王秀兰又开始借题发挥。
小兔崽子,一点素养都没有,跟你爹一样,没出息的东西。
……
小宇被骂的大气不敢喘一声,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妈,你别说了,我来收拾。我弯下腰,用面纸包起掉落的饭粒。
王秀兰却跟炸了锅一样,在我们陆家,我还没说话的权利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我头上!
……
王秀兰的大嗓门喊的我太阳穴抽抽的疼,我抱着小宇去卫生间洗澡。
小宇不敢大声的哭,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沉默的给他洗澡,心里对这段婚姻产生了无限的疲惫。
我不敢开大灯,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看他。胸口堵得发硬,酸疼。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一个陌生号码。几张照片弹出来。
光线昏黄的高级餐厅,陆芊芊正和一个男人接吻,侧脸陶醉。
另一边,男人搂着她的腰,把她塞进一辆黑色跑车。
拍摄时间,今晚七点半。
她跟我说,她今晚有闺蜜聚会,会晚归。
下面紧跟一条短信:陆芊芊在我床上快活得很,你这废物也该滚蛋了。识相点。
手指瞬间冰凉,攥得手机外壳嘎吱作响。
窗户外是这座城市流光溢彩的繁华,窗内是我发烂发臭的人生。
这一夜急风骤雨,我睁着眼睛到天亮,心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将我吞噬。
4
第二天,我送完小宇,陆芊芊发信息让我回家。
她直接把几张纸拍在我刚擦干净的餐桌上,纸张的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伤人。
签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秀兰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框上,嘴角撇到耳根:总算要滚了。赶紧签,净身出户!陆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摸走!
我看着陆芊芊,喉咙发紧:凭什么我们结婚七年,而且你是过错方。
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你这个窝囊废还想分财产,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一个不是我陆芊芊给你买的。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这些年,家里干活,公司里做事,没拿过一分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一个男人活成你这样,还他妈好意思跟老婆掰扯,真他妈就是个笑话。
陆芊芊的奸夫从卧室出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锃亮的皮鞋。映出我廉价洗的泛黄的T恤,我彻夜未眠,脸色憔悴蜡黄,眼睛更是红的吓人。
浩南,你不是说要休息一下的,怎么出来了陆芊芊娇媚的攀上眼前的男人。
被你们吵的没办法好好休息。男人往沙发上一坐,双手环胸,一脸倨傲的看着我。
小周,真不好意思,吵到你了,马上就让他滚。王秀兰也谄媚的对着眼前的男人。
浩南。周浩南。照片里那个男人。这个名字从陆芊芊嘴里出来,亲昵得让我反胃。
钱我可以不要,那小宇呢我问得艰难,像在吞沙子。
他陆芊芊像是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嫌恶地皱皱眉,你净身出户的话,小宇就跟着你。况且我跟浩南还要生孩子的。
王秀兰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小野种当然跟着你这野爹!难道让我们陆家白白养着美得你!签字,立刻滚!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陆芊芊冷漠地看着,甚至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
笔握在手里,有千斤重。
沈默。两个字,我用了很大力气,墨汁穿透纸张,氤氲成一片。
这份离婚协议书割断的不仅是婚姻,还有我仅剩的、不值钱的脸面。
还好我还有小宇,带他离开这魔窟,哪怕去要饭,也比在这里当小野种强。
简单收拾好了我和小宇的行李,也就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
七年的婚姻,最后只剩一个行李箱。
我想先找一个小旅馆过渡一下,过两天租房子。
算了算身上的余额,租房子,找工作,生活费……
贫穷让我没办法伤春悲秋。
我还要养孩子,得振作起来。
5
下午我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注册了外卖骑手。
我去接小宇的时候,林婉看到我的外卖骑手服,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小宇爸爸您
我离婚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竟是一阵轻松。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林婉平时听周围老师八卦,也会知道我之前的一些情况。
先找个小旅馆过渡,后面再租房子吧。
我住的旁边有一户是合租的,比较便宜,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那太谢谢你了。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资格矫情。
房子是三室一厅,隔成若干个房间,卫生间厨房公用。
还剩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张床,800块一个月。我还能负担的起。
小宇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等我把行李收拾好,哄他睡觉的时候。
爸爸,我以后是不是都没有妈妈了。他手指头扣着自己的睡衣低声问我。
我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温柔安慰他,只是爸爸和妈妈之间出了一点问题,妈妈还是爱小宇的。
小宇没有接我的话。
他闭起眼睛,眼泪划过稚嫩的小脸。
手机不合时宜地推送本地新闻头条——陆家千金和周家少爷不久将举办婚礼。照片里,陆芊芊千娇百媚的挽着周浩南的胳膊。她身边,周浩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雨声敲打着窗户,嘀嗒,嘀嗒。小宇瑟缩的钻进我怀里。我紧紧搂住他,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爸爸会永远陪在小宇身边。我声音哑得厉害。
那段时间,我同时打三份工:白天送外卖,一刻不闲;晚上去烧烤摊刷盘子,油污烫得手背全是疤;后半夜挤时间接代驾,困得眼皮打架。
每天回来,都像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
多亏了林婉,她住在隔壁,一直帮我照顾小宇,我没时间的时候,她会帮忙接送小宇,还给我们做自制的营养餐,温温柔柔的陪在我们身边。
6
有一天晚上,小宇突然钻进我的被窝,小声问我:爸爸,为什么林姐姐不是我的妈妈
我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小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姐姐会给我做好吃的,会陪我写作业,会给我讲故事...妈妈从来不会。妈妈总是说我很烦,让我离她远点。
我抚摸着他的头,心如刀绞,妈妈...有她自己的原因。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林姐姐会一直陪着我们吗小宇期待地问,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我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林婉只是暂时帮助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认知让我的胸口闷得发痛。
小宇对林婉的依赖与日俱增。有一天他发高烧,迷迷糊糊地喊着:林姐姐...不要走...别丢下我...
林婉整夜守在他床边,温柔地擦拭他的额头,轻声哼着歌。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既感激林婉的付出,又为小宇缺失的母爱感到心痛。
第二天小宇退烧后,他拉着我的手,认真地问:爸爸,你能让林姐姐一直陪着我们吗她比妈妈好多了,她不会骂我小野种,也不会推开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摸摸他的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7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小宇开始上小学了。
虽然我现在每天打三份工,手里有一些存款,但想让小宇过上好日子,这还远远不够。
而且等小宇上了初中高中花钱的地方更多。
我突然想起以前替陆家跑腿时,偶然接触过一个快被遗忘的小专利,陆家看不上眼,觉得赚不了大钱。
我咬牙,套现了几个借贷平台,加上手里的存款,开了公司。
那些日子,我几乎不睡觉。白天干活,晚上就着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灯研究技术方案,联系所有可能的客户。
被拒绝了无数次,他们嘲笑我是异想天开。
还没说事,就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也都是常事。
最绝望的一次,我带着方案连续拜访了七家公司,都被拒之门外。
回到出租屋,催债公司的人上门讨债。那些人凶神恶煞,吓哭了小宇。
我东拼西凑还了一些利息。那些人才放了狠话离开。
当天夜里小宇发起高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儿子去打点滴。
小宇懂事的摸摸我的脸,爸爸,我没事,你上班辛苦了,我睡一觉就好。
那晚,医院冷白的墙上印着我们父子狼狈的身影。
我抱着昏睡的小宇,看着窗外零星的灯光,告诉自己:沈默,你不能输。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生意逐渐有了起色,刚开始是一些小单。
我肯吃苦,能熬夜。客户的要求无论多刁钻,我都想方设法满足。
也逐渐在行业内有了一些名声。
前期借的钱也还清了。
就在我的公司刚有起色时。
陆芊芊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开始给我使绊子。
她动用陆家和周家的关系,让供应商拒绝与我合作;她派人散播谣言,说我的技术是偷陆家的;甚至试图挖走我的技术人员。
最艰难的时候,公司账户只剩不到一千元。
放弃吧,陆芊芊曾打电话嘲讽,声音里满是得意,你这种废物永远翻不了身。乖乖认命,也许我还能施舍你一点生活费。
我才不会认命,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我更加拼命。客户有任何问题,我24小时服务。供应商那边我现款提货。
商场如同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最终还是利益至上。
客户依旧给我下订单。
虽然我现在的公司依旧只能算的上小打小闹。
但在想到陆家周家,原先还觉得他们很厉害,现在看来,还是固步自封了。
那晚我抱着熟睡的小宇,心里想着,我要把公司再扩大,让小宇生活的更好一些。
让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彻底从我们生活里消失。
8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天。我从一家投资公司出来,浑身湿透地站在街边。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慈祥却不失精明的脸,是陈老先生。
我以前帮陆家做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当时没人把他当回事,只有我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
上车,小伙子。他声音温和。
他递了毛巾给我,我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擦干净,放在座位扶手上。
又简单擦拭了身上的雨水。
自己开公司了陈老看了看我放在扶手上的文件。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方案递给他:陈老,耽误您十分钟看下我的方案可以吗我这个产品市场潜力很大。
他仔细看了方案,然后说: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详谈。
那一刻,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
我知道,我和小宇的命运要改变了。
9
八年后,媒体开始称我为科技新贵。我的公司从一个小办公室发展到整整三层写字楼,员工从两人增加到两百人,产品远销海外。
我买了大房子,客厅的落地窗能晒进整片阳光。
但小宇还是怕黑,晚上睡觉总要留一盏小夜灯。那几年亏欠他的,像刻进了骨头里。他身体一直不太好,瘦,苍白,换季必感冒。
林婉依然还陪伴在我们身边,没有结婚。
我能感觉出她的心意,可是我比她大了10岁。
还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她这么年轻,这么好,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
我高薪聘请林婉做营养师和家庭教师。
她煲的各种汤汤水水,慢慢把小宇脸上那点可怜的苍白,养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看着她细心照顾小宇的样子,我时常会想,如果小宇的母亲是她,该有多好。
陆芊芊就是在这时,像幽灵一样重新缠了上来。
10
电话里她的声音甜得发腻,透着虚伪:沈默......好久不见了。我......挺想小宇的,能让我见见他吗怎么说,我也是他妈妈......
我直接掐断。心脏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她怎么敢提妈妈这两个字
她换不同的号码轰炸,甚至找到公司前台。哭诉忏悔,说自己当年年轻糊涂,说血缘关系割不断。每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都让我想起那些屈辱的日子。
直到她说:小宇生日快到了,我就想......就想给他买个蛋糕,远远看看他就好。沈默,求你了......就当是满足一个母亲最后的心愿...
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或许是不想小宇的人生里,对母亲这个词彻底空白。我竟然松了口,同意她周末接小宇出去一天。
陆芊芊开着一辆粉色跑车来接小宇,打扮得光鲜亮丽,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会。她带小宇去了全市最贵的商场,买了礼物和衣服,都是名牌。
小宇回来时,脸色有点蔫,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看起来价格不菲。
今天开心吗我问,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扑进我怀里,小声说:爸爸,今天妈妈很温柔,带我吃好吃的,还给我买礼物,我也很开心。但妈妈一直问奇怪的问题,还...还拔了我几根头发,说要做纪念。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陆芊芊一直在套小宇的话,问我的公司情况,问我的生活习惯,还偷偷取了他的头发去做配型。
而那个时候,她与周浩宇的儿子已经确诊白血病,正在寻找配型。
11
三天后,林婉慌张地打电话来,声音都变了调:沈总!学校说小宇今天没去上学!他电话也打不通!
血嗡地一下全冲进头顶。我立即打电话给陆芊芊,关机。周浩南的电话直接把我拉黑。
我疯子一样冲去陆家那栋别墅,佣人拦着,面无表情地说小姐一家出国度假了。
查!给我用一切手段查!我像疯狗一样翻遍这个城市!
我报了警,也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脉。监控显示,陆芊芊的车最后开往城郊的一家私立医院。
那家医院以血液科闻名。
不祥的预感像冰水浇透全身。我立即驱车赶往那家医院,一路上闯了无数红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12
赶到医院VIP病房区,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我正要推开病房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妈,真的要抽那么多吗小宇受得了吗是陆芊芊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王秀兰嗤笑:怕什么那小野种结实着呢。抽点骨髓死不了人。要不是宝宝需要骨髓,我才不让这种贱种进陆家的门。
周浩南接着说,声音冷冰冰的:芊芊,别心软。等他救了我们儿子,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这种穷小子,给个几万块就能乐开花。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我的儿子!
13
我一脚踹开病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冻结——小宇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
细细的胳膊上插着针管,冰冷的导管连着旁边的仪器,暗红色的血液正缓慢地被引出去...
陆芊芊和周浩南就站在床边,脸上是那种松了口气、甚至带着点隐秘欣喜的表情。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我怒吼着冲过去,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周浩南想来拦我,被我一拳狠狠砸在鼻梁上,踉跄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芊芊尖叫起来:你发什么疯!小声点!我儿子在里面手术!
手术什么他妈的手术!谁允许的!谁允许你们动我儿子!我对他们咆哮道。
他......他弟弟得了白血病......只有小宇的骨髓配型成功......这是救他弟弟的命!他是哥哥,这是他应该做的!陆芊芊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压人,眼神却慌乱地躲闪。
应该的我的儿子,被你们偷偷骗来,按在病床上,抽髓去救你们偷情生下的那个宝贝儿子!
主治医生刚好走出来:采集完成。家属......
我推开医生,快步跑到小宇的病床前。
14
小宇被我们的争吵惊动,虚弱地睁开眼睛。
看到我,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浸湿了鬓角。
他伸出那只没被针头占领的手,轻轻拽住我的衣角,气若游丝。
他看着陆芊芊,声音微弱却清晰:妈,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儿子,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个我幼儿园演出你没有来过,我的家长会你没有参参加过,我生病的时候你也不在我身边...现在你终于想起我了,那天跟你一起去逛街,我特别开心,可是现实却是弟弟生病了,你只是想要抽我的骨髓去救弟弟...
陆芊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她避开小宇的视线,声音干巴巴的:小宇,你还小,不懂...你弟弟病得很重...
我懂,小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刺入每个人的心脏,我懂得什么是被抛弃,什么是被嫌弃...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陆芊芊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最终说道:你别多想,现在你弟弟...更需要我。
那一刻,小宇眼中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他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爸爸......我好疼......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data-fanqie-type=pay_tag>
15
我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动作,拔掉他胳膊上那该死的针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抱起来。那么轻,那么软,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
好。我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声音哑得撕裂,爸爸带你回家。
临走前,小宇最后看了陆芊芊一眼,轻声说:没关系,妈妈。我有爸爸和林姐姐就够了。有些人……注定没有妈妈,比如我。
陆芊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抱着小宇,一步一步往外走。经过面无人色的陆芊芊和周浩宇时,脚步没停。
我声音冷得像冰,爸爸会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16
林婉红着眼圈接受了小宇。她搬来了我家,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夜里一次次起来查看。
小宇的身体很虚弱,经常发烧,夜里做噩梦。有时候会突然惊醒,喊着:林姐姐!不要走!别丢下我!
林婉总是第一时间赶到他床边,温柔地安抚他。我在这里,小宇,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她轻声哼着歌,直到小宇再次入睡。
有时候小宇会抓着我的手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是我不好吗是不是我不够乖不够聪明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我只能抱紧他,告诉他:不是你的错,小宇。是爸爸没保护好你。你是最好的孩子,是妈妈...不配拥有你。
林婉不仅照顾小宇的身体,还耐心地开导他。
她陪着小宇,慢慢抚平他心中的创伤。
医生说,抽髓对孩子的身体伤害很大,需要长期调理。
我看着小宇苍白的小脸,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17
与此同时,我开始了对陆周两家的征讨。
我先收购陆氏下游公司,切断其供应链;截胡陆氏最大客户;挖走周浩南公司的技术团队,抢注其专利。
陆氏股票暴跌,周浩南的公司也陷入困境。他们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乱窜。
紧接着我派去跟踪陆芊芊的人传来消息消息:周浩南和陆芊芊的小儿子出现严重排异反应,需要再次骨髓移植。
一系列的打击,使得陆芊芊和周浩南毫无招架之力。
这些混吃等死的二代,享受了父辈们创造的优越条件,就目空一些。平时没少做得罪人的事。
现在树倒猢狲散,平时巴结讨好的那帮人,全都聚在一起看他们的笑话。
我却没料到他们狗急跳墙。
18
一天晚上,林婉没有回家。我打她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直到收到陆芊芊的信息,带小宇到医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不是林姐姐出事了小宇在我旁边焦急的问道。
没……没事,林姐姐有点事,过两天回来。我不忍心告诉小宇实情。
爸,你别骗我了,是我妈对不对,她绑架了林姐姐,想让我去捐骨髓是不是!
不是的,你别瞎猜。
小宇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很自私,不想小宇再受到伤害。
过几天,林姐姐就回来了。我只能这样安慰小宇。
随后我立即报警,同时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寻找林婉。监控显示,林婉是在超市停车场被强行塞进一辆面包车的。那辆车用的是套牌,显然是有预谋的绑架。
经过几天的寻找还是毫无线索,我心力交瘁的回到家。
却看到小宇给我的留言条。
爸,我去找陆芊芊,在我心里林姐姐,就是我妈,我不能让她受伤。
这时候有个虚拟号给我发了一个地址。是一个废弃工厂。
还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林婉被绑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手腕已经被割开,鲜血染红了地面。
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再不去,这个女人可能就要没命了哦。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用最快的速度赶去目的地。
林婉看到我来,挣扎的想朝我的方向爬过来,我赶紧上前,解开捆着她的绳子。
沈先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小宇。我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他们要挟你们的工具。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傻瓜,你从来都不是工具。你是...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请照顾好小宇,还有...我想告诉您,我一直...
话还没说完,她晕了过去。
19
不敢再耽搁,我立即将林婉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失血过多,再晚十分钟就来不及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经过数小时的抢救,林婉终于脱离了危险。
我立马又赶到小宇在的医院。
当我看到陆芊芊时,她身形有些狼狈。却依旧倨傲的对我说,一直标榜自己爱儿子,可还不是被其他狐狸精勾去了魂。
这时,小宇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而坚定。
妈妈,他平静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我已经第二次救了你的儿子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小宇接着说,声音冷得像冰:以后,你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无论是你,还是奶奶,或者是那个男人。
王秀兰破口大骂,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能救你弟弟是你的福气,跟你爹一样,窝囊废,没出息!
小宇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悲凉:这样的福气留给你吧,我要不起。
王秀兰还想接着骂,被陆芊芊拦了一下。
小宇转向我,声音疲惫:爸爸,送我去林姐姐的医院吧。我想林姐姐了。
我推着轮椅向门外走去,路过陆芊芊时,你千万别后悔!
我无视她惨白的嘴脸,带着小宇离开。
小宇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轻声说:爸爸,这样也好。从此,我就不欠她什么了。
我抚摸着他的头,心里心疼的无法言语。
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20
这件事情过了一个礼拜,警方给我回复。
绑架者用的都是套牌车,作案手法专业,现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指向陆家。
沈先生,很抱歉,负责的警官对我说,我们尽力了,但证据不足,无法立案。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
法律无法惩治他们,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我通过银行内部关系,提前收回对陆氏的所有贷款。同时让媒体曝光陆氏财务造假的内幕。
陆氏集团终于撑不住,宣布破产清算。周浩南的公司也因为核心技术被挖走,新项目全部停摆。
随着股价跌停,他们也彻底深陷泥潭。
他们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四处求援。
可自古锦上添花多的是,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人。
我只要静静地欣赏他们狗咬狗。
据眼线报告,周浩南和陆芊芊现在经常争吵。
都是你们陆家连累我!周浩南在一次激烈争吵中摔东西大骂,要不是你们家的破事,我的公司怎么会陷入危机!
陆芊芊也不甘示弱,声音尖利:要不是你儿子生病,我们会去求那个废物吗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别忘了,当初是你先勾引我的!
王秀兰则整天哭哭啼啼:我早就说那个沈默不是好东西...现在好了,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内斗,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还没结束呢!
21
陆氏集团破产清算那天,医院传来消息,周浩南和陆芊芊的小儿子病情恶化,急需再次骨髓移植。
我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疯狂地砸响。
打开门,王秀兰、陆芊芊、周浩宇像三条丧家之犬扑跪在冰冷的台阶上。
王秀兰哭嚎着,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沈默!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你饶了我们吧!求求你!芊芊她知道错了!她知道错了啊!
周浩南磕头磕得额头一片血肉模糊,涕泪横流:沈总!沈爷!公司我们不要了!钱都给你!都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只有小宇......只有小宇的骨髓可能还有用......再抽一次,就一次!求你了!
陆芊芊爬过来,想抱住我的腿,被我嫌恶地避开。她瘫在地上,眼泪冲花了浓妆,像个恶鬼:沈默......一夜夫妻百日恩......小宇是我生的!他的命是我给的!让他再救一次他弟弟!就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陆芊芊身上。
同样是你的孩子,你愿意为了周浩南的孩子跪下来求我,却连一丝母爱都舍不得施舍给小宇,你有什么资格做他的母亲。小宇是我的心头肉,不是你们家的血包。小宇被你们算计了两次,你还不知悔改。
看着眼前有过七年婚姻的妻子,我对她只剩下满腔的恨意。
我叫了保安,将他们三人拖走。
看着远去的三人,我心里想,还好小宇去上学了,没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然他该有多难过。
周浩宇和陆芊芊的小儿子还是没撑过去。那个孩子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永远闭上了眼睛。
后来听说,陆氏彻底破产,所有资产被清算。
王秀兰受不了打击,中风卧床,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失去了。
周浩宇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整天念叨着骨髓救命。
陆芊芊失去了一切,据说去了外地,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时夜深人静,我会想起过去的种种。但看到小宇安然入睡的侧脸,看到林婉温柔的笑容,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从现在才算开始。
22
一年后的春天,小宇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他拿到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跑来给我和林婉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林婉正在为我们切水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小宇看看我,又看看林婉,突然笑起来。
他拉起林婉的手,又把我的手拉过来,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
林婉的脸唰一下红透,像天边的晚霞,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我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握住。
爸爸,小宇看着我的眼睛,笑得干净又明亮,林姐姐已经等了你太久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和身边这个温柔坚韧的女人,突然觉得,那些过去的伤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新的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风轻轻地吹着,带着花香和青草气。
这里的阳光,正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