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诬陷后我揣着毒医手札滚出侯府
我十六岁生辰那天,本该是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日子,结果我却被亲爹亲手废了嫡女身份,像扔垃圾一样丢去京郊破别院
——
只因为我那
柔弱不能自理
的庶妹沈玉柔,攥着块劣质雄鹰玉佩,哭着说这是从我的闺房里搜出来的。
那天清晨,春桃还在帮我梳头发,用的是母亲生前留下的赤金嵌红宝石发簪。她一边梳,一边笑着说:小姐,今天生辰,侯爷肯定会给您准备好礼物,说不定还会恢复您的嫡女俸禄呢!
我摸着发簪上冰凉的宝石,心里也盼着
——
自从母亲三年前
病逝,柳氏进门做了继室,我的嫡女俸禄就被以
年纪小用不上
为由停了,连件新衣裳都要靠春桃偷偷拿自己的月钱给我买。
我以为生辰这天,父亲总会念及一点父女情分,给我留几分体面。
可我没等到父亲的礼物,却等到了沈玉柔哭哭啼啼的闯入。
她穿着一身粉紫色的罗裙,是柳氏刚给她做的新衣裳,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玉佩,一进门就扑在我床上,肩膀抖得像要碎了似的:姐姐,你怎么能……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这玉佩……
这玉佩是侍卫的,怎么会在你房里
我当时就懵了
——
这玉佩我见都没见过,雕工粗糙,边缘还有毛刺,一看就是府里最低等侍卫腰间挂的那种,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梳妆盒里
春桃比我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二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姐昨天一整天都在房里绣荷包,连院门都没出,怎么会有侍卫的玉佩
我没胡说!
沈玉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昨天傍晚我来给姐姐送生辰贺礼,就看到一个穿侍卫服的男人从姐姐房里出来,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结果今天一早就在姐姐的梳妆盒里找到了这玉佩!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很快就引来了柳氏和父亲。柳氏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地走进来,一看到那玉佩,就夸张地捂住嘴:哎呀,这……
这不是府里侍卫的玉佩吗清辞,你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却满眼都是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的得意。
父亲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指着我:沈清辞,你给我说清楚,这玉佩是怎么回事!
我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爹,这玉佩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昨天傍晚玉柔来送贺礼时,我正在跟春桃对账,根本没有什么侍卫进来过,您可以问春桃!
春桃赶紧点头:是啊侯爷,昨天二小姐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根本没看到什么侍卫!
可沈玉柔却哭得更凶了:爹,我说的是真的!姐姐肯定是被那侍卫骗了,您快救救姐姐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给柳氏使了个眼色。
柳氏立马接话:老爷,依我看,这事可大可小。清辞毕竟是侯府嫡女,要是传出去,不仅她的名声毁了,连玉柔的婚事都会受影响。不如……
不如先把清辞禁足,等查清楚了再说
她这话看似在为我着想,实则是在给
私通侍卫
这件事定调子
——
禁足的理由一旦传出去,不管最后查不查得清,我的名声都毁了。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想再辩解,却看到顾言琛走了进来。他是靖远侯世子,我的未婚夫,昨天还派人送了生辰贺礼,是一支精致的玉笔,可今天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没等我开口,他就对着父亲作了个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侯爷,我与沈清辞的婚约,今日便作废。沈清辞品行不端,有辱门楣,不配做我顾言琛的妻子。玉柔姑娘温柔贤淑,品性纯良,才配得上我顾家门第。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问他
你忘了去年在桃花树下说的话了吗,想问他
你忘了我母亲生前为我们绣的鸳鸯荷包了吗,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颤抖的
为什么。
他却连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到沈玉柔身边,温柔地帮她擦眼泪:玉柔,别难过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沈玉柔靠在他怀里,偷偷朝我挑了挑眉,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像根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我突然想明白了
——
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
柳氏想让她的儿子沈明轩继承侯府,就必须除掉我这个嫡女;沈玉柔嫉妒我拥有的嫡女身份和婚约,就想趁机抢我的未婚夫;顾言琛想靠柳氏背后的外戚势力升官,就愿意牺牲我这个
没用
的未婚妻。
他们三个,像秃鹫一样,盯着我身上仅存的那点价值,联手把我推向了深渊。
爹,您不能信他们的话!
我冲到父亲面前,抓住他的衣袖,这是他们的阴谋,是他们联手陷害我!您要是把我禁足,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可父亲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沈清辞,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娘要是还在,绝不会让你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从今天起,废你嫡女身份,贬去京郊别院,永世不得回京!
爹!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他却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柳氏和沈玉柔跟在后面,柳氏还回头朝我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终于完了。
侍卫进来押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母亲生前教我的一句话:清辞,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慌,要学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趁着侍卫不注意,悄悄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
——
里面装着我按母亲手札做的
痒粉,用薄荷和荨麻晒干磨成的,沾到皮肤上会痒得钻心,还查不出缘由。
路过沈玉柔身边时,我故意脚下一绊,借着搀扶的动作,把锦囊里的痒粉悄悄撒在了她的衣袖上。我看着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玉柔,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侍卫押着走出了房门。
走出侯府大门时,春桃抱着我的包袱,哭着追了出来:小姐,我跟您一起去!您去哪,我就去哪!
我看着她,心里又暖又酸
——
在这侯府里,只有春桃是真心对我好。
我摸了摸怀里藏着的母亲手札,那是我在被抓包前,偷偷从母亲的旧箱底翻出来的,蓝色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里面记着母亲毕生所学的毒术和医术,最后一页还有母亲写的小字:柳氏心毒,我之死,非病也。
风一吹,侯府门口的石狮子显得格外冰冷。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的大门,心里暗暗发誓:柳氏,沈玉柔,顾言琛,你们今天欠我的,我总有一天会加倍讨回来。
我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你们好,要查清母亲的死因,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京郊的别院还在等着我,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我手里有母亲的手札,身边有忠心的春桃,我就什么都不怕。
毕竟,绝境之中,往往藏着生机。而我沈清辞的生机,就握在自己手里。
2
练就医术,一剂针治好县太爷老娘
被押去京郊别院的路上,马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春桃坐在旁边,抱着我的小包袱,一路都在偷偷抹眼泪,包袱里裹着的,是我仅有的几件旧衣裳,还有母亲那本蓝色封皮的手札。
小姐,听说那别院好几年没人住了,屋顶漏雨,院墙都塌了一半,咱们去了可怎么活啊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包袱角,早知道柳氏这么狠,咱们当初就该偷偷跑了,也比被扔去那种地方强。
我靠在马车壁上,手里摩挲着母亲的手札,封皮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是母亲生前经常摸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跑了又能去哪天下之大,柳氏靠着外戚势力,想找咱们还不容易再说,我还没查清母亲的死因,没让柳氏和沈玉柔付出代价,怎么能跑
春桃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夕阳西下,才停在一处荒僻的院落前。
我掀开车帘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
——
这哪是什么别院,简直就是座破庙!
院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朱红色的大门掉了漆,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推开门时
吱呀
一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走进院子,更是一片狼藉:正屋的屋顶漏着洞,阳光透过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石桌裂了道大缝,石凳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厨房里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只有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积着雨水。
春桃放下包袱,看着这破败的景象,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这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咱们今晚住哪啊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东厢房
——
那间房的屋顶看起来还算完整,只是窗户纸破了几个洞。
先住东厢房吧,
我捡起地上的扫帚,咱们把房间打扫干净,再找些干草铺在地上,总能凑合一晚。
那天晚上,我们用捡来的枯枝生了堆火,烤了只春桃在路边抓的野兔子。兔肉烤得半生不熟,还带着点腥味,可我们饿了一天,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睡前,我把母亲的手札摊在火堆旁,借着微弱的火光一页页看。
手札里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里面记着很多实用的毒术和医术
——
比如
断肠草虽毒,然与蒲公英、甘草同煎,可解蛇毒曼陀罗花研末,少量敷于银针,可止关节剧痛寻常食醋与硫磺混合,可制驱虫药,亦能让恶人皮肤瘙痒不止。
每看一页,我就越发觉得母亲的死不简单。母亲精通毒术和医术,怎么会轻易
病逝于风寒柳氏当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害死了母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叫醒春桃:咱们去后山采草药吧,手札里说,后山的草药能练毒,也能治病,咱们得靠这个活下去。
春桃虽然害怕后山有野兽,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我拿上竹篮和镰刀,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草药比我想象中多,断肠草、曼陀罗花、蒲公英、甘草……
我一边采,一边给春桃讲每种草药的用处:这个是断肠草,看着普通,直接吃能致命,但加了蒲公英和甘草,就能解毒;这个是曼陀罗花,能让人致幻,可少量用在银针上,就能治关节痛。
春桃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小姐,您懂的真多,要是老夫人还在,肯定会为您骄傲的。
我心里一酸,握紧了手里的曼陀罗花
——
等我练会了母亲的本事,一定要让柳氏和沈玉柔,为她们做的事后悔。
我们采了满满一篮草药,刚回到别院,就看到几个穿着短打的家丁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手里拿着根鞭子,看到我们就嚷嚷:你们就是从侯府贬来的我家老爷说了,这别院是李家的地,你们两个贱民,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皱了皱眉
——
这男人嘴里的
老爷,肯定是柳氏的远房表哥李乡绅。
柳氏刚把我扔来这里,李乡绅就来找麻烦,分明是柳氏授意的,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春桃气得发抖,想上前理论,我拦住她:别跟他们硬来,咱们现在打不过他们,得用‘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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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竹篮里拿出刚采的曼陀罗花,快速研成粉末,藏在袖口里,然后走到那个家丁面前,笑着说:这位大哥,我们刚从京城来,还没来得及拜访李乡绅,不如你带我们去见见李乡绅,我们好好跟他说说
家丁以为我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跟我走吧!
我们跟着家丁来到李乡绅的府邸,李乡绅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我,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侯府赶出来的‘贵客’。我这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赶紧滚吧,别脏了我的地!
我没理他的嘲讽,只是目光落在正屋门口
——
一个老妇人正扶着门框咳嗽,脸色惨白,看起来很不舒服。我走上前,笑着说:老夫人看着像是关节痛,我略懂医术,或许能帮老夫人缓解一下。
李乡绅冷笑一声:你一个被赶出来的嫡女,也敢冒充大夫我娘的病,连太医院的大夫都治不好,你要是治坏了,我饶不了你!
治不好,我任凭你处置;治好了,你就让我们在别院住下去,怎么样
我看着李乡绅,语气坚定。
李乡绅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翻不出什么花样,就点了点头: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你俩卖到窑子里去!
我跟着老妇人走进正屋,老妇人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姑娘,我这腿啊,疼了快半年了,晚上疼得睡不着觉,找了好多大夫,都不管用。
我摸了摸老妇人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心里有了数
——
这是长期风寒入体,导致关节淤积,普通汤药根本没用。
我从袖口里拿出一根银针,蘸了点曼陀罗花粉(按手札比例稀释过,不会致幻,只会镇痛),对准老妇人膝盖上的
足三里
穴位,轻轻扎了进去。
老夫人,您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我一边说,一边转动银针。
没一会儿,老妇人就惊讶地说:哎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我能稍微动一下腿了!
李乡绅在门口听到动静,赶紧走进来,看到老妇人真的能活动腿,脸色瞬间变了。
我又开了个药方,用当归、川芎加少量稀释后的断肠草(能活血,不会伤身体),递给李乡绅:每天煎一剂,连喝七天,老夫人的腿就能根治。不过要注意,煎药必须用砂锅,不能用铁锅,不然药效会减半。
李乡绅接过药方,手都在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姑娘……
不,沈姑娘,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赶你们走,你们想在别院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我笑着点头:李乡绅言而有信就好。对了,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这药方里的药材,要是少了一味,或者煎药的方法错了,不仅治不好病,还会让老夫人的腿更疼,甚至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李乡绅吓得赶紧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走出李乡绅府邸时,春桃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小姐,您太厉害了!您居然真的治好老夫人的病了!
我笑着说:这都是母亲手札里教的,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李乡绅找麻烦了。
回到别院,我把采来的草药分类晒干,研成粉末,装在小陶罐里。夕阳西下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突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布包,笑着说:清辞丫头,我是你娘的老朋友孙老医婆,你娘当年还教过我辨毒呢。我听说你在这,特意来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孙婆婆,您怎么会来这
孙老医婆打开布包,里面是好几本医书:你娘当年给我写信,说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多照顾你。这些医书你拿着,我再教你点真本事,制出别人查不出来的毒,怎么从人的气色上,看出他是不是中了慢性毒。
我接过医书,心里暖暖的
——
原来母亲早就为我留好了后路,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天晚上,我和孙老医婆坐在火堆旁,听她讲母亲当年的事。
孙老医婆说,母亲当年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医术和毒术都是顶尖的,嫁给父亲后,本来过得很幸福,可自从柳氏进了府,母亲的身体就越来越差,最后突然
病逝,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清辞丫头,
孙老医婆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你娘的仇,咱们得报。柳氏不是想让你死吗咱们偏要活着,还要活得比她好,让她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我点点头,看着火堆旁的医书和手札,心里燃起了斗志
——
柳氏,沈玉柔,你们等着,我很快就会杀回侯府,查清母亲的死因,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3
太后遭慢性毒,我入宫打脸继母庶妹
跟着孙老医婆学毒医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每天天不亮,我就跟着她去后山认草药
——
哪些草能制毒,哪些花能入药,哪些看似普通的根茎里藏着致命的毒素,孙老医婆都手把手教我。
她还会带我去附近的村落,看她给村民治病,教我怎么从病人的气色、脉象里判断病因,怎么用最少的药材治最难的病。
清辞你记住,毒和医本是一体,用得好能救人,用得不好能杀人,关键看你心在哪。
孙老医婆一边给我演示怎么用艾草和硫磺制驱虫药,一边说,柳氏用毒害人,那是她心术不正;咱们用毒防身,用医救人,这才是正途。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次练毒时都格外小心
——
我练毒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查清母亲的死因。
两个月后,我已经能熟练分辨几十种毒草,能靠三根银针治好普通的风寒、关节痛,甚至能制出几种无色无味的药粉
——
比如能让人说真话的
吐真水,能让人浑身发痒却查不出病因的
痒粉,还有能让人短暂失去力气的
软筋散。
孙老医婆看着我熟练地给村民扎针,笑着说:清辞,你现在的本事,已经比你娘当年年轻时强了,要是你娘还在,肯定会很开心。
我手里的银针顿了顿,眼眶有点发热
——
要是母亲还在,我就不用在这破别院里吃苦,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柳氏害我。
可柳氏的毒手,还是很快伸了过来。
那天我刚给最后一个村民看完诊,春桃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刚才我去镇上买米,听到柳氏的人在说,要派杀手来杀您!说不能让您活着回京城!
我手里的药箱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银针撒了一地。孙老医婆却很平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慌,我早就料到柳氏会来这一手,咱们早有准备。
她带我走到别院院墙外,那里种着一片半人高的草,叶子呈锯齿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迷魂草,
孙老医婆说,晒干磨成粉,遇风就能散,人吸进去会头晕目眩,半个时辰都缓不过来。我早就教你种在这里,就是为了防今天这种情况。
我心里一暖
——
孙老医婆早就为我考虑好了一切。
果然,当天傍晚,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就出现在别院门口。他戴着面罩,手里握着把短刀,趁我们不注意,悄悄翻进了院墙。可他刚落地,就吸进了风吹过来的迷魂草粉末,身体晃了晃,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
我和春桃赶紧跑过去,用绳子把他绑得严严实实。孙老医婆拿出一瓶
吐真水,撬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
没一会儿,男人就眼神涣散,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真话:是柳氏……
柳氏让我来杀你……
她说你不死,她儿子沈明轩就没法继承侯府……
还说杀了你后,把你尸体扔去乱葬岗,别留下痕迹……
我捏着拳头,指节泛白
——
柳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居然真的敢草菅人命!
可没等我去找柳氏算账,一个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太后得了怪病,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太医院的大夫轮流会诊,都查不出病因,皇帝急得下了旨,广招民间医者,谁能治好太后,赏黄金百两,还能破格封官。
孙老医婆听到消息,眼睛一亮:清辞,这是你回京城的最好机会!柳氏手里有你母亲的半本医书,肯定会想在太后面前卖弄医术,你正好能趁机揭穿她,还能靠太后的势力,拿回你嫡女的身份!
我犹豫了一下
——
柳氏在京城势力不小,我就这么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孙老医婆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拍了拍我的手:别怕,有太后给你撑腰,柳氏不敢动你。再说,你现在有医术有手段,就算柳氏想害你,你也能应付。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
——
这是我回京城的唯一机会,也是我查清母亲死因的最好时机,我不能错过。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春桃和孙老医婆写的推荐信,跟着其他医者一起进了宫。皇宫富丽堂皇,跟我住的破别院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我没心思欣赏
——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治好太后,揭穿柳氏。
刚到太后寝宫门口,就听到沈玉柔的声音:太后娘娘,这是我娘特意为您熬的‘滋补汤’,里面加了人参、当归,喝了能补气血,您快尝尝。
我心里咯噔一下
——
柳氏最擅长用
补药
藏毒,这汤肯定有问题!
我赶紧冲进去,拦住正要喝汤的太后:娘娘,这汤不能喝!里面加了‘寒水石’,看似补身,实则会加重您的寒症,长期喝下去,五脏六腑都会受损!
柳氏和沈玉柔回头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柳氏先反应过来,指着我骂:沈清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个被废黜的嫡女,也敢污蔑我这汤是太医院的大夫看过的,怎么会有毒
是不是有毒,一试便知。
我从袖口里拿出一只小白鼠
——
这是我进宫前特意带来的,就是怕柳氏玩阴的。我用银针蘸了点汤,喂给小白鼠,没一会儿,小白鼠就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太后又惊又怒,指着柳氏:好你个毒妇!竟敢在哀家的汤里下毒!来人啊,把她给哀家抓起来!
柳氏慌了,跪在地上哭:娘娘,我是被冤枉的!是沈清辞陷害我!她肯定是想靠害我,重新回到侯府!
我是不是陷害你,你心里清楚。
我拿出杀手的供词,递给太后,娘娘,这是柳氏派杀手杀我的供词,她连我都敢杀,更何况是您另外,我母亲当年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
我母亲的医案上写着‘病逝于风寒’,可她从不畏寒,还擅长治风寒,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太后看完供词,脸色铁青,当即下令把柳氏押入大牢。她拉着我的手,语气和蔼:清辞,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不仅医术好,还心思缜密,哀家封你为‘宫廷医令’,掌管太医院女眷诊治,再下一道旨意,帮你夺回永宁侯府的嫡女身份!
我屈膝谢恩,余光瞥见沈玉柔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死,还能靠着医术,重新杀回京城,甚至得到太后的赏识。
走出太后寝宫时,阳光透过宫墙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春桃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笑着点头,可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
柳氏虽然被抓了,但母亲的死因还没查清,沈玉柔也还没付出代价,我的复仇之路,还没结束。
但我知道,我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接下来,我要在这京城之中,靠着自己的医术和毒术,查清所有真相,让所有害过我和母亲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4
翠儿招供母亲死因,柳氏终食恶果
跟着太后的仪仗回永宁侯府那天,京城的百姓围在街道两侧看热闹,有人指着我议论。
那就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吧听说被庶妹陷害去了别院,现在靠医术救了太后,又回来了!
这姑娘厉害啊,不仅没被打垮,还能靠自己翻身!
我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
我回来不是为了听这些夸赞,是为了查清母亲的死因,为了让柳氏和沈玉柔,为她们做的事付出真正的代价。
侯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父亲穿着一身锦袍,站在门口迎接。看到我从马车上下来,他快步走上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清辞,回来就好。
我看着他,想起当初他毫不犹豫废我身份、把我扔去别院的模样,心里只剩淡淡的疏离,只是微微颔首:父亲。
春桃跟在我身后,拎着我的药箱,看到侯府的下人,眼神里满是扬眉吐气
——
之前这些下人看我失势,连口热水都懒得给,现在却一个个低着头,恭敬地喊
大小姐。
进了侯府,我没去看柳氏被押走后空出来的正房,也没去管沈玉柔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模样,径直回了我母亲生前住的西跨院。院子里的桃树还是母亲当年亲手种的,如今枝繁叶茂,只是没人打理,地上落满了桃花瓣。
小姐,这里还是老样子,就是有点脏,我这就找人打扫。
春桃看着满院的落叶,眼眶有点红。
我摸着桃树粗糙的树干,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当年在这里教我读书写字的温度。不用急,
我说,先把翠儿找来,我有话要问她。
翠儿是柳氏的陪嫁丫鬟,当年母亲
病逝
时,她一直跟在柳氏身边,是唯一能解开母亲死因谜团的人。
没过多久,下人就把翠儿带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梳得乱糟糟的,看到我,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
柳氏倒台后,她没了靠山,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小姐,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翠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我坐在母亲生前常坐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翠儿,我问你,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别跟我说‘病逝于风寒’,我母亲精通医术,怎么会治不好风寒你要是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离开侯府,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你要是敢撒谎,我手里的银针,你应该知道滋味。
翠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小姐,我……
我不敢说,夫人当年说过,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柳氏已经被押入大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没人能再威胁你。
我拿出之前那个装着
痒粉
的锦囊,放在石桌上,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把这粉撒在你身上,让你痒上三天三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翠儿看着锦囊,脸色瞬间惨白,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三年前的真相:老夫人当年身子一直很好,根本没什么风寒。是夫人(柳氏),夫人每天给老夫人送‘补汤’,汤里加了‘慢性毒’——
那毒是夫人从外戚那里买来的,无色无味,喝了后会慢慢损伤五脏六腑,看起来就像得了风寒一样。老夫人喝了半个月,身子就越来越差,最后……
最后就没了。
我母亲就没发现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夫人后来察觉到不对劲了,
翠儿接着说,她偷偷让我给孙老医婆送过信,说‘柳氏心毒,我恐命不久矣’,还让我把她藏在床底下的半本医书拿出来,说以后小姐您要是有需要,或许能用得上。可我胆小,怕被夫人发现,没敢把医书交给孙老医婆,最后还是被夫人搜走了……
夫人还让我在老夫人的医案上写‘病逝于风寒’,我不敢不写啊!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
母亲当年明明察觉到了危险,还想着给我留后路,可我却直到三年后才知道真相,才为她讨回公道。
那半本医书现在在哪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
应该还在夫人的梳妆盒里,
翠儿说,夫人一直把那本医书当宝贝,藏得很严实。
我让春桃看着翠儿,自己则带着两个侍卫去了柳氏的正房。梳妆盒放在梳妆台上,锁着一把小铜锁,我用银针轻轻一挑,锁就开了。打开梳妆盒,里面果然放着半本蓝色封皮的医书,正是母亲手札的另一半,上面还留着母亲的笔迹。
拿着医书,我去找父亲和太后。父亲看完翠儿的供词,又看到那半本医书,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下令:把柳氏从大牢里提出来,废除她侯夫人的身份,按侯府家法处置,永世不得出府!沈玉柔勾结柳氏陷害嫡姐,贬为庶民,送去家庙祈福,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
太后也下了旨,严查柳氏背后的外戚势力
——
那些跟柳氏勾结、帮她买毒的官员,一律降职或罢官,柳氏想靠外戚掌权的美梦,彻底碎了。
我去大牢看柳氏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衣服上满是污渍,看到我,她眼里满是恨意,却没了之前的嚣张:沈清辞,你赢了,可你别得意!我儿子明轩还在侯府,他以后会继承侯府,替我报仇的!
我冷笑一声:你儿子父亲已经下令,让他去乡下的庄子里读书,这辈子都不许回京城。柳氏,你害我母亲,害我失势,现在的下场,都是你应得的。你以为靠毒术和权势就能掌控一切可你忘了,公道自在人心,你做的那些恶事,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
她愣了一下,突然崩溃大哭,嘴里喊着
我错了我不该害老夫人,可眼泪再多,也换不回母亲的性命,也改变不了她锒铛入狱的结局。
走出大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
母亲的冤屈终于洗清了,柳氏和沈玉柔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总算没辜负母亲的期望。
春桃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姐,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老夫人在天之灵,也会为您高兴的。
我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
是啊,都过去了。接下来,我想把母亲的毒医之术传承下去,开一家医馆,给百姓看病,做母亲希望我做的那种人。
或许前路还有风雨,但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姑娘了。我有医术,有勇气,有真心待我的人,我能靠自己,活出属于沈清辞的精彩人生。
5
拒侯府继承权开医馆,变成有名医师
柳氏被禁足、沈玉柔被送去家庙后,永宁侯府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父亲几次找我谈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想让我接管侯府的中馈,甚至以后让我辅佐他打理侯府的产业
——
大概是觉得亏欠我,又或是看重我如今有太后做靠山,想让我撑起侯府的门面。
那天在书房,父亲把侯府的账册推到我面前,语气温和:清辞,你是侯府的嫡长女,这些本就该是你的。以前是父亲糊涂,听了柳氏的谗言,委屈了你,现在父亲想把这些都还给你。
我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摇了摇头:父亲,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对掌管侯府中馈、打理产业没兴趣。
父亲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拒绝:清辞,你这是……
嫌侯府委屈了你
不是委屈,是不适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母亲种的桃树,母亲当年嫁给您,虽然成了侯夫人,却始终没放弃过她的医术,经常偷偷给府里的下人看病,甚至还帮过京郊的村民。她常跟我说,医者不分贵贱,能靠自己的本事救人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我想活成母亲期待的样子,而不是被困在侯府的宅院里,算计着柴米油盐、权力得失。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父亲不拦你。要是需要侯府帮忙,你随时开口。
得到父亲的许可,我第二天就开始筹备开医馆的事。太后听说后,特意派了人送来一百两黄金,还下了道旨意,让太医院给我提供药材支持
——
她说:清辞,哀家知道你不是贪图权势的人,你想给百姓看病,哀家肯定支持你。
我把医馆选在京城南锣鼓巷,那里住着很多普通百姓,平时看病不方便,正好需要一家平价医馆。医馆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定了
清辞医馆——
既用了我的名字,也藏着对母亲的思念。
医馆开业那天,天刚亮,就有人在门口排队了。有之前在京郊被我治好的村民,特意赶来看我;有宫里的嬷嬷,受太后之托来送贺礼;还有很多听说我医术好的百姓,想来试试。
孙老医婆也来了,她帮我在医馆里坐诊,教我怎么应对更复杂的病症。春桃成了医馆的掌事,每天帮我整理药材、登记病人信息,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有天下午,医馆里来了个熟悉的身影
——
是沈玉柔。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了往日的娇纵,多了几分憔悴。
她站在医馆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进来,小声说:姐姐,我……
我想找份活干。家庙的住持说我要是再没收入,就不让我住下去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看着她,想起她当初诬陷我、抢我未婚夫的模样,心里确实有过怨恨。可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又想起母亲常说的
医者仁心,不仅要治人的病,还要给人改过的机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医馆里正好缺个煎药的人,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吧。不过你要记住,在这里,靠的是本事和良心,要是再敢耍心机,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
沈玉柔激动地跪下来,眼泪掉了下来:谢谢姐姐!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耍心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辞医馆
的名声越来越大。百姓们都说,沈大夫不仅医术好,还心地善良,对穷人看病只收成本价,甚至有时还会免费送药。
太后偶尔也会派人来请我入宫,给宫里的娘娘们看病,每次都会给我很多赏赐,我却大多都换成了药材,送给需要的百姓。
有天晚上,医馆打烊后,我和孙老医婆、春桃坐在院子里喝茶。孙老医婆看着我,笑着说:清辞,你现在的样子,跟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你母亲要是还在,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拿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慢慢舒展,心里暖暖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以前我总想着复仇,想着让柳氏和沈玉柔付出代价,可现在我发现,靠自己的本事救更多的人,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比什么都重要。
春桃点点头,递给我一块母亲生前戴过的玉佩:小姐,这是我在整理老夫人旧物时找到的,您戴着吧,就当老夫人一直在您身边陪着您。
我接过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母亲的手轻轻落在我的肩上。月光洒在院子里,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温柔而宁静。
我知道,我终于活成了母亲期待的样子
——
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受了委屈只能默默流泪的小姑娘,而是能靠自己的医术和勇气,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沈清辞。
后来有人问我,放弃侯府的富贵和权势,选择开一家小小的医馆,后悔吗
我总是笑着回答:我后悔过很多事,后悔当年没保护好母亲,后悔轻信了柳氏和沈玉柔,后悔曾经因为仇恨迷失过自己。但我从不后悔开这家医馆,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找到了比权势和富贵更重要的东西
——
那就是用自己的本事,给别人带来希望。
风吹过医馆的门帘,带来阵阵药香。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简单、充实,却充满意义。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早已被我远远甩在身后,再也影响不了我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