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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医生将诊断报告递到林婉汐面前时,沈知远正坐在旁边帮林婉汐削苹果。
“持续性植物状态,苏醒概率低于5,后续大概率需要长期照护。”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彻底压死了关于陆亦川的最后一丝期待。
林婉汐盯着报告上“植物人”三个字,指尖没有丝毫颤抖。
她想起陆亦川冲去马路前的争吵,想起他眼底的偏执,想起温以宁疯癫的嘶吼,最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半分波澜都掀不起来。
没等她说话,护士匆匆跑进来,神色复杂地递过手机。
“林小姐,福利院刚打来电话,说陆母把陆嘉树丢在那里,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沈知远削苹果的手顿住,抬头看向林婉汐。
“丢了?”
“婉汐,要不我们去把嘉树接回来吧?他还小,在福利院太可怜了。”
林婉汐终于抬眼,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雪。
“不用。”
沈知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林婉汐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释然。
“陆亦川的偏执,温以宁的执拗,陆母的疯癫,到最后连亲儿子都能说丢就丢。”
“这样的劣质基因,我不想要,也不想再跟陆家有任何牵扯。”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过去那些被陆家纠缠的日子,那些争吵、伤害、生死瞬间,好像都随着这场雨彻底落幕了。
沈知远放下苹果,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温度。
“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们都离陆家远远的,再也不被他们打扰。”
林婉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往后的日子,没有陆亦川,没有温以宁,只有她和身边这个人,足够了。
黑色轿车驶进林家城堡的大门,雕花铁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婉汐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林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手边还放着她爱喝的热燕窝。
林父抬头,目光落在她几乎愈合的手臂上,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语气里满是欣慰。
“回来了?”
“看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爸就放心了。”
林婉汐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拂过沙发扶手上精致的刺绣,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林父将燕窝递到她手里,笑着补充。
“对了,明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只要爸能办到的,都给你买。”
“三十岁啊”
林婉汐捧着温热的燕窝碗,轻声重复。
她低头看着碗里剔透的燕窝,突然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那些和陆亦川纠缠的日子,被温以宁逼到绝境的时刻,仿佛还在昨天,可转头一看,自己竟已经三十岁了。
“感觉像过完了大半生。”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父放下文件,认真地看着她。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对了,爸问你个事,你觉得知远那孩子怎么样?”
提到沈知远,林婉汐的眼神软了软。
她想起车祸现场他不顾一切的身影,想起医院里他笨拙却细心的照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很好,稳重、靠谱,还很照顾我。”
林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很好就好!”
“我这就给沈老头打电话,跟他谈谈你们的事!知远这孩子,爸从小看着长大,配我们婉汐正好!”
林婉汐急忙拉住他,脸色瞬间沉了沉。
“爸!”
“别去。”
林父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是觉得他好吗?”
林婉汐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我觉得他好,可我配不上他。”
“我跟陆亦川有过一段,还卷进那么多糟心事里,身上还有伤他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样的。”
林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胡说!”
“我的女儿哪里不好?你善良、坚强,只是遇人不淑。你值得最好的,而知远就是那个最好的!”
父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门口的耳朵里。
沈知远原本提着刚炖好的汤来探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林婉汐的话。
他站在雕花木门后,手里的保温桶微微发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她不是没察觉他的心意,只是在偷偷藏着自卑。
他呆楞了很久,直到听见林父要去拿手机,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推开了门。
“林叔,婉汐,我来了。”
林婉汐抬头看见他,脸颊瞬间红了,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
林父却像是找到了帮手,连忙拉过沈知远。
“知远来得正好!你跟婉汐说,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觉得她最好?”
沈知远放下保温桶,走到林婉汐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婉汐,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我想不想。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需要照顾,是因为我想照顾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