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怒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独自一人,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云袖阁门口。
石翠正在店里忙活,一抬头,就看见赵丰年像个游魂一样站在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石翠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子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怕他闹事。
不让他进来吧,传出去不好听。
“爹,您怎么来了?”石翠硬着头皮迎上去。
赵丰年局促地搓着手,眼睛不敢看她,只是含糊地问:“阿峰在吗?”
“他在后面,您您先进来坐吧。”
石翠无奈,只能把他往店里让。
赵峰正在核对账本,听石翠说赵丰年来了,也是一愣。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赵丰年就再也没找过他。
今天突然找上门,难道是在村里过不下去了,想来投靠自己?
赵峰心里冷笑一声,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彻底弄清楚自己身世的机会。
赵峰把赵丰年让到待客区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喝茶。”
赵丰年看着眼前白瓷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喉咙发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视着赵峰。
“阿峰,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想知道你亲爹亲娘是谁吗?”
“给我十二万,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赵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二万买自己的身世?
这是什么荒唐逻辑?
他盯着赵丰年,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赵丰年的脸上,只有紧张、羞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赵峰放下茶杯,冷冷道:
“你是在跟我说笑吗?”
赵丰年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一咬牙,心一横,把所有事情都豁出去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大哥赵磊在外面赌钱,欠了人家十二万的赌债。”
“那些人说,一个星期不还钱,就要他的命。”
“阿峰,我求求你了。”
“看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帮帮你大哥吧!”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当可怜可怜我,救他这一次,行不行?”
原来如此?
赵丰年还真是一点没变,今天找上门来,只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还赌债。
赵峰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嘲讽和厌恶,他淡淡说道::
“不可能。”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赵丰年猛地抬起头,质问道:
“你说什么?”
赵峰冷冷地看着他,重复道:
“我说,赵磊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他的赌债,让他自己去还。”
“想让我拿钱给他填窟窿?做梦!”
赵丰年闻言,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显然是愤怒到极点。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赵峰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峰,你个白眼狼!”
“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没有我,你早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
“现在你出息了,开上小汽车。”
“你大哥现在有难,竟然见死不救?”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