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生万物—错嫁之后 > 第一章

红绸还没来得及在费家院墙上挂稳,就被鲁南傍晚的风卷得晃悠,像宁苏苏此刻悬在半空的心。她攥着嫁衣下摆,指腹蹭过绣得歪歪扭扭的并蒂莲——这是今早母亲临时从姐姐宁绣绣的箱底翻出来的旧衣,针脚里还卡着去年的棉絮。跨进费家门槛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村人的窃窃私语,哪是宁家大小姐啊,这是二丫头苏苏替嫁的媳妇,能有好日子过
那些话像细针,扎得她眼眶发烫,却只能把委屈狠狠憋回去——姐姐被土匪劫走生死未卜,父亲攥着祖上传下的几亩薄地不肯松口,她这个二丫头,从来都是家里最不被看重的那一个,替嫁,仿佛是她唯一的用处。
拜堂时,她偷偷抬眼望过费文典。男人穿着藏青长衫,眉眼间是读书人的斯文,可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新郎官的欢喜,只有掩不住的疏离。她原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着或许日子久了,总能焐热这段姻缘,可这份期待,在新婚夜就碎得彻底。费文典只在新房里待了半柱香的功夫,全程没说一句话,最后只留下一句委屈你了,但我心里只有绣绣,便转身去了书房,一夜未归。
往后的日子,费文典更是把避嫌二字刻进了骨子里。他总天不亮就去镇上的学堂教书,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撞见她时,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只淡淡点个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苏苏成了费家院子里最多余的人,白日里帮着厨娘择菜,夜里就坐在堂屋前的石阶上发呆。鲁南的晚霞格外红,把天边的云染得像烧起来似的,可再热闹的天色,也暖不透她心里的凉。她会想起小时候和姐姐在田埂上追蝴蝶的日子,那时姐姐总把最甜的野枣塞给她,说苏苏,以后姐姐护着你,可如今,姐姐不在了,连这桩本该护她安稳的婚事,也成了笑话。
苏苏,风大,别坐太久。
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苏回头,看见费左氏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嫂子穿着一身浅蓝布衫,头发梳得整齐,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没有施粉黛,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温和。她把碗递到苏苏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苏苏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碗里是甜薯汤,甜薯被炖得软烂,糖水冒着袅袅热气,混着淡淡的桂花香,一下子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这是我下午用后院的甜薯炖的,加了点桂花蜜,你尝尝。
费左氏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她为何叹气,只是陪着她一起看晚霞。苏苏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熨帖得让人鼻尖发酸。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嫂子,费左氏却笑了,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一家人,说什么谢。要是心里闷,就跟我说说,别自己憋着。
风又吹过来,这次苏苏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嫂子的声音像裹了棉花,软乎乎地落在心上,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日子在费左氏细碎的关怀里,慢慢褪去了最初的冰冷。苏苏开始跟着嫂子学揉面蒸馒头,学把粗布衣服浆洗得发白却挺括,连应对村口王婶那些带着打探的问话,也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变成了能顺着嫂子教的话茬,温和又不失分寸地应付过去。
最盼着的是傍晚。暑气退了些,费左氏会从井里捞出早上湃着的西瓜,用粗瓷刀切成两半,红瓤黑籽裹着冰凉的水汽,甜香一下子漫满院子。两人搬着小凳坐在老槐树下,听着墙根下蟋蟀的鸣唱,你一勺我一勺地挖着吃。苏苏总爱讲小时候跟着姐姐去河沟摸鱼的事——说自己笨手笨脚,鱼没摸到还摔了满身泥,姐姐却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把自己桶里的鱼都倒给了她。费左氏不怎么插话,只托着腮听,偶尔被苏苏逗得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月光落在她发梢,连碎发都透着温柔。苏苏看着她的笑,手里的西瓜好像更甜了,连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都被这甜味压了下去。
变故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苏苏想着费文典从学堂回来要喝口热粥,便去厨房烧火。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她转身去端熬好的米汤时,手肘不小心撞翻了灶台上的热水壶,滚烫的水一下子溅在她手背上,红痕瞬间冒了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碗哐当摔在地上,声音惊动了正在后院晒衣服的费左氏。
嫂子几乎是跑着进来的,看见她手背上的红痕,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费左氏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怕碰疼她又不敢松开,只能低下头,对着烫伤的地方轻轻吹着气,气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落在手背上,竟压过了几分灼痛。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珍藏的獾油膏——那是去年费文典生病,她托人从镇上买来的——用指尖挑出一点,细细地抹在苏苏的手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这獾油最能治烫伤,抹上几天就好,就是这会儿得忍忍疼。费左氏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眼眶都微微泛红。苏苏望着她紧蹙的眉头,望着她专注又担忧的眼神,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意混着暖意涌上来。她忍不住轻轻反握住费左氏的手,指尖触到嫂子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磨出来的,却格外温暖。嫂子,苏苏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是没有你,我在这费家,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费左氏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苏苏。月光从厨房的窗棂透进来,落在苏苏眼底,映着满满的真挚与依赖。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连握着苏苏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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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和费左氏的亲近,像院子里悄悄爬满墙的牵牛花,不知不觉就绽成了旁人眼里的不一样。清晨共摘带露的青菜时,费左氏会自然拂去苏苏发间草屑;夜里苏苏缝补扎到手,费左氏会握着她的指尖轻吮,再替她穿好针线。连费家老厨娘都笑着打趣左氏待二奶奶,比亲姐妹还亲,可这份暖,落在天牛庙村封闭的目光里,却渐渐发酵出变味的闲话。
最先起头的是费文典的婶娘——费老夫人的远亲,平日里最是看重规矩,总爱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嚼舌根。那天她看见苏苏帮费左氏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转身就跟围着纳鞋底的妇人念叨:哪有姑嫂整天形影不离的夜里还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到半夜,成何体统就是,男人不在跟前,两个女人黏这么紧,传出去丢的是整个费家的脸!这话像撒了把糠,没几天就被风吹得全村都知道。有人撞见两人共吃一块西瓜,添油加醋说成不分你我,举止轻佻;有人看见费左氏帮苏苏揉按久坐酸了的腰,就嚼舌根说逾越了姑嫂本分。
这天傍晚,费老夫人的远亲直接找上门来。她揣着手站在费家院子里,声音故意提得老高,像是要让全村人都听见:左氏!苏苏!你们俩过来!费左氏正帮苏苏理着刚浆洗好的布衫,听见喊声抬头,就见对方皱着眉,眼神直往两人身上扫,我问你们,村里传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姑嫂就该有姑嫂的样子,整天黏在一起算什么事文典是读书人,好性子不跟你们计较,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能看着费家名声被你们败坏!
苏苏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吓得往后缩了缩,指尖攥着布衫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她想解释,想说她们只是互相照应的亲人,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眼里的鄙夷堵得说不出话,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婶娘,您这话就错了。费左氏立刻把苏苏护到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苏苏清清白白,不过是她在费家无依无靠,我多照顾了几分。村里那些闲话都是瞎编的,您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们扣帽子
我扣帽子费老夫人的远亲拔高了声音,伸手就要去指苏苏,我亲眼看见你们……
婶娘!刚从镇上学堂回来的费文典恰好进门,见状快步上前拦在两人身前。他穿着藏青长衫,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对着远亲温声说,您先消消气。苏苏和嫂子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她们断不会做逾矩的事。村里的闲话本就是捕风捉影,您作为长辈,更该护着家里人,而不是跟着外人一起乱传。
文典你!费老夫人的远亲没想到他会护着两人,气得脸都白了,你是读书读糊涂了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在镇上怎么立足
名声不是靠堵别人的嘴来的,是靠行得正坐得端。费文典轻轻拍了拍苏苏的肩,又看向费左氏,眼神里满是理解,嫂子照顾苏苏,是咱们费家的福气,何来败坏名声一说婶娘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再吓着她们了。
看着费文典坚定护着自己和苏苏的模样,费左氏心里一暖,可转头看见苏苏泛红的眼眶,又想起村里那些没完没了的闲话,心又沉了下去——费文典的开明护不住她们,这封建的规矩像一张网,正慢慢往她们身上收。
村里的流言像连日的阴雨,缠得人喘不过气。费文典的婶娘——那位总以费家规矩自居的长辈,更是天天往费家跑,要么拉着费左氏劝她守本分,要么对着苏苏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们坏了家风。
这天午后,婶娘又堵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帕子,对着刚从菜园回来的苏苏和费左氏唉声叹气:左氏啊,不是婶娘多管闲事,你看看苏苏,整天跟你黏在一起,连针线活都要凑在一张桌上做,夜里还挤在一个屋说话,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费家没规矩呢!
苏苏手里的菜篮咚地落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脸涨得通红,想解释却张不开嘴。费左氏急忙蹲下身帮她捡菜,抬头时语气带着几分隐忍:婶娘,我和苏苏只是姑嫂,平日里互相照应罢了,哪有您说的那么不堪
照应婶娘拔高了声音,伸手就要去扯苏苏的衣袖,我昨天还看见她帮你捋头发!姑嫂之间哪用得着这么亲昵这不是不知检点是什么!
您别碰她!费左氏猛地站起身,把苏苏护在身后,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苏苏性子软,刚到费家没多久,我多照顾她些怎么了您要是再这么污蔑她,我可不依!
两人正僵持着,费文典从镇上回来了。他刚走进院门,就听见婶娘带着哭腔的抱怨:文典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家这两个!左氏护着苏苏没边了,我说两句公道话,她还跟我呛!再这么下去,咱们费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费文典皱了皱眉,先看向费左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嫂子,婶娘毕竟是长辈,有话好好说,别气着她。
这话落在费左氏耳里,却成了偏帮长辈的信号。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更是红了眼眶,声音都发颤:文典,苏苏只是个单纯的姑娘,那些流言不可信,你怎能如此指责她!她以为费文典和婶娘一样,信了那些污蔑苏苏的话,才会先劝自己让着长辈。
嫂子,你护着她做什么费文典也有些急了,他不是要指责苏苏,只是觉得没必要跟长辈闹僵,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我不是信流言,可婶娘毕竟是家里人,你先冷静些,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可这话听在气头上的费左氏耳里,却成了帮着婶娘说苏苏,她只当费文典也觉得苏苏不知检点,才会这么说。
苏苏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费左氏为了护自己,跟费文典红了脸,又看着费文典皱着眉,一脸无奈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费文典不是坏人,只是夹在长辈和她们之间两难;可她更清楚,这场争吵的根源,是自己和嫂子之间那点藏不住的亲近——在这个看重规矩的村子里,这份亲近本身就是错。
晚饭后,苏苏坐在窗边,看着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心里渐渐有了决定。她不能再让费左氏为自己为难,不能因为两人之间那点不敢说出口的情愫,让费左氏落得不遵规矩的骂名,让费文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起身往费左氏的房间走去——她要跟嫂子说清楚,往后,她会学着保持距离,把那份刚冒头的心意,好好藏起来。
夜色裹着蝉鸣漫进费家,连月光都像是被揉碎了,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苏苏攥着衣角在费左氏房门外站了许久,指尖把粗布衫捏得发皱,心里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堵。方才院子里的争吵还在耳边响——嫂子为了护她,跟文典红了脸,而文典那句你护着她做什么,即便知道是气话,也像根刺,扎得她明白:再这样下去,只会拖累嫂子。
她轻轻推开门时,费左氏正坐在桌前缝补衣裳,烛火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眉梢的疲惫都看得真切。听见动静,费左氏抬头,看见是苏苏,眼底瞬间漫上暖意,刚要开口问怎么还没睡,就见苏苏眼圈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苏苏费左氏放下针线,起身要拉她的手,却被苏苏轻轻避开了。这一下躲闪,让费左氏的动作顿在半空,心里莫名一慌。
苏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嫂子,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不能被接受……村里的闲话、婶娘的指责,还有今天你跟文典的争吵,都是因为我。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想害了你,不想让你因为我落得‘不遵规矩’的名声,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这话像一把轻刀,猝不及防扎进费左氏心里。她看着苏苏强忍着哭腔、明明自己委屈却还想着护着她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她上前一步,不管苏苏的躲闪,紧紧握住她的手——苏苏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费左氏连忙用自己的掌心裹住,想把暖意传过去。
苏苏,傻姑娘,说什么傻话。费左氏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规矩’,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日子。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苏苏脸上的眼泪,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那些闲言碎语算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可是嫂子……苏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费左氏轻轻抱进怀里。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费左氏的下巴抵在苏苏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别再说保持距离的话了。这份感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要扛,我们一起扛。
苏苏靠在费左氏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所有的克制和伪装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费左氏的衣襟。她知道,嫂子的话里藏着多少勇气,也知道这份一起扛的承诺,要面对多少风雨,可此刻被这份温暖紧紧裹着,她忽然觉得,哪怕前路再难,只要有嫂子在,好像也能走下去了。
那场深夜的相拥后,苏苏和费左氏再没提过保持距离的话,只是把那份心意藏得更细——白日里依旧是举止得体的姑嫂,一起操持家务、照顾费家上下,只是递东西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会多停留半秒,夜里坐在槐树下说话时,肩膀会悄悄挨得更近。费文典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有时还会主动帮她们挡走前来嚼舌根的婶娘,只说家里的事,我们自己清楚。
变故是在入秋后的一个傍晚。镇上来了伙流寇,抢了几家商铺后往村里窜,天牛庙村顿时乱作一团。苏苏当时正在后院收玉米,听见外面的喊叫声,刚要跑回屋,就见两个流寇举着刀闯了进来,直冲着屋里的木箱去——那里面藏着费家仅存的几两银子,是费文典准备用来修缮学堂的。
住手!费左氏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挡在木箱前,那是给孩子们读书用的钱,你们不能拿!流寇被她的气势唬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挥刀过来:臭娘们,少多管闲事!
苏苏眼看刀要落在费左氏身上,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费左氏往身后一拉。刀锋擦着苏苏的胳膊划过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她的粗布衫。苏苏!费左氏惊叫着抱住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费文典带着村里的几个后生赶了回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几下就把流寇赶跑了。他冲进来时,正看见费左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条裹着苏苏的伤口,动作又急又轻,眼泪滴在苏苏的胳膊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都怪我,都怪我没护好你……
苏苏靠在费左氏怀里,忍着疼笑了笑:嫂子,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一夜,费文典坐在堂屋,看着里屋灯影下两人相靠的身影,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第二天一早,他把苏苏和费左氏叫到跟前,手里拿着两张纸——一张是他写的和离书,另一张是托人写的田契,是他把自己名下的两亩地转给了费左氏。
苏苏,费文典先看向苏苏,语气平静却带着歉意,当初让你替嫁,委屈你了。这和离书你拿着,往后你不是费家的媳妇,只是苏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转向费左氏,嫂子,这些年你为费家操劳,这两亩地是我的心意。你和苏苏……往后的日子,你们自己做主就好。
苏苏和费左氏都愣住了,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费文典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学堂——他知道,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们一份自由,让她们能在这封建的规矩里,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后来,苏苏的伤好了,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她和费左氏一起,把那两亩地种上了棉花和豆子,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日子过得忙碌却踏实。村里的闲话渐渐少了,有人看见她们一起在田里劳作,会主动打招呼;有人需要帮忙,她们也会伸手搭一把——日子久了,大家渐渐忘了那些流言,只记得费家有两个能干的女人,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又是一个夏夜,槐树下的西瓜依旧甜。苏苏靠在费左氏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嫂子,你说咱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吗
费左氏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笑着说: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直这样。
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为她们的日子,唱着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