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隗临把最后一位去机场的乘客放下,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入口,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扭了扭几乎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凌晨一点半的城市,依旧有零星的车流,但更多的是无边的寂静。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点开那个熟悉的银行APP,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隗临的眉头本能地拧了一下。不对劲。
他这个月几乎是拼了命在跑。专挑机场、火车站这些长途单,饭点常常一个面包一瓶水就对付过去,一天在车上窝超过十六个小时。按理说,这个数字应该再漂亮不少才对。他下意识地心算了一遍流水,刨去油费、平台抽成、车辆损耗……怎么算,都好像差了大几千块。
可能是最近太累,记错了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翻了翻近期的交易记录。几笔不大不小的支出跳入眼帘,商户名字有些陌生,他一时想不起竺芊买过什么。也许是家里添置了新东西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份莫名的不安驱散。也许是该休息一下了,脑子都跑糊涂了。
他发动车子,老旧的大众发出平稳的轰鸣,载着他驶向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一想到竺芊,隗临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暖意。结婚两年零三个月,他总觉得亏欠她。别人家的老婆能逛街购物做美容,他的芊芊却只能跟着他省吃俭用,窝在这租来的两居室里。所以他玩命地跑车,就一个念头:攒钱,买房,让竺芊过上好日子,让她那些偶尔会流露出的、对精致生活的羡慕眼神,变成实实在在的拥有。
小区老舊,沒有地下停車場。隗臨把車停在慣常的那棵老槐樹下,關門,鎖車,動作都放得很輕。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有些日子了,他也沒顧得上找物業報修,摸黑輕手輕腳地上到五樓。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開門,盡量不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怕吵醒可能已經睡下的妻子。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臥室門縫下漏出一線微弱的光。隗臨心裡一軟,芊芊又在玩手機等他呢。他換了鞋,把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像隻貓一樣踮著腳走向臥室。
推開門,竺芊果然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得她臉龐明明暗暗。聽到開門聲,她像是受了一驚,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慌亂,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一劃,鎖屏,然後順勢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她聲音裡帶著剛被驚醒般的慵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送了個去機場的大單。隗臨一邊脫著沾染了煙味和汗味的外套,一邊隨口問,還沒睡剛在看什麼呢,那麼入神
沒什麼,就隨便刷刷短視頻,等你嘛。竺芊掀開被子,露出穿著絲質睡裙的身體,快去洗洗吧,一身味道,難聞死了。
隗臨點點頭,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乾淨睡衣,走進了衛生間。熱水嘩啦啦地沖下來,暫時驅散了身體的疲憊,卻驅不散心裡那點若有若無的疑慮。芊芊剛才藏手機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還有那瞬間的慌亂……他用力抹了把臉,試圖說服自己:隗臨,你他媽真是跑車跑傻了,開始疑神疑鬼了芊芊跟了你兩年多,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洗完澡出來,竺芊已經背對著他躺下了,似乎睡著了。隗臨輕手輕腳地躺下,從後面習慣性地環抱住她,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很快,沉重的眼皮就耷拉下來,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他太累了。
他沒有看到,背對著他的竺芊,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耳朵仔細地捕捉著他逐漸均勻深沉的呼吸聲,直到確認他完全睡熟,緊繃的身體才真正鬆弛下來,極輕極輕地吁了一口氣,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第二天,隗臨依舊雷打不動地早早出車。中午時分,在一個繁華商圈附近等單,他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人流如織。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高挑的身材,栗色的長捲髮,那件米白色的風衣,和他上個月才給竺芊買的那件一模一樣。她正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並肩走著,說笑著走進了一家以貴聞名的西餐廳。
隗臨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想看得更清楚些。但一輛公交車恰好駛過,擋住了他的視線。等公交車離開,餐廳門口早已不見了那兩人的踪影。
看錯了吧……他喃喃自語,用力眨了眨眼。竺芊昨晚還跟他抱怨說今天要和小姊妹去逛批發市場,買點便宜的居家用品,怎麼會出現在這種一頓飯能吃掉他幾天流水的地方而且那個男人的背影……他搖了搖頭,一定是自己睡眠不足,眼花了。他搓了把臉,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強迫自己專注於接單軟件。
又過了幾天,隗臨因為需要辦理一項銀行業務,不得不去櫃檯。排隊等待時,他順手打印了一份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單。薄薄的幾頁紙,記錄著他這幾個月的血汗。他一項項看下去,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幾筆異常的支出,像針一樣刺進他的眼睛。
一筆一萬二,某知名珠寶品牌。
一筆八千多,某高端男裝購物中心。
還有幾筆數千元的消費,來自不同的高端餐廳和酒店。
這些消費發生的時間,大多是在他跑長途單或者深夜未歸的時候。
他的手指開始發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竺芊的電話。
芊芊,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我剛才看銀行流水,有幾筆大額消費,是你刷的嗎是什麼開銷
電話那頭,竺芊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拔高,帶上了委屈和不滿:啊你什麼意思懷疑我亂花錢嗎那是我給我爸媽買的東西!上次不是跟你提過嗎我爸馬上生日了,我媽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我做女兒的,盡盡孝心怎麼了隗臨,你辛辛苦苦賺錢,我難道心裡沒數嗎我會胡亂揮霍嗎你居然這麼不信任我
她一連串帶著哭腔的反問,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隗臨剛燃起的疑心,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是啊,芊芊雖然有點小虛榮,但本性是好的,孝順父母更是沒錯。自己怎麼能因為幾筆消費就懷疑她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是不是,芊芊你別哭,別生氣,他連忙放軟聲音安撫,我怎麼會不信你呢我就是隨口問問,問問而已。給爸媽買東西是應該的,應該的。是我不好,你別多想啊。晚上我收車早點回來,給你帶你最愛吃的那家醬鴨脖,好不好
好不容易哄得竺芊破涕為笑,挂了電話,隗臨看著那張流水單,還是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但他最終還是把單子揉成一團,精准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份不安也一起丟掉。他努力告訴自己:要相信芊芊,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然而,那滴名為懷疑的墨汁,已經悄無聲息地滴入了心湖,正在緩慢地、執拗地擴散開來。
第二章
有些事情,就像注定好了的一樣。
那是一個週三的下午。隗臨原本接了一個價格不錯的長途單,送客人去臨市。結果車剛開上高速沒多久,乘客就接到電話,行程臨時取消了。隗臨有點鬱悶,但想到車子最近發動機聲音有點雜,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相熟的修理廠檢查保養一下。
保養過程異常順利,老師傅一看沒什麼大問題,簡單換了機油濾芯,緊了緊皮帶,才下午三點多就全部搞定了。隗臨看著時間還早,想起竺芊前兩天唸叨說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核桃酥,那家店生意火爆,通常傍晚就賣光了。他心念一動,決定繞點路去買一盒,給她個小驚喜。
提著散發著誘人甜香氣的糕點盒,隗臨心情輕快地往家走。快到小區門口時,他習慣性地抬頭,望向自家那扇窗戶——厚厚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拉攏著。
大下午的拉這麼嚴實隗臨心裡劃過一絲疑惑,也許芊芊在睡午覺吧,怕光。他沒多想,走進單元門。電梯顯示正從樓上下行,他懶得等,拎著糕點盒直接走了樓梯。五樓,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剛走到四樓半的轉角平台,一陣壓抑的、黏膩的聲響隱隱約約從樓上傳來。像是……接吻時的吮吸聲,夾雜著女人極輕的、撒嬌般的哼笑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隗臨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隻發現獵物的獵豹,踮起腳尖,無聲無息地又往上走了幾級台階,然後,極其緩慢地探出半個頭。
五樓家門口的景象,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瞬間捅進了他的眼眶,燙傷了他的腦髓。
那個穿著他買的性感黑色真絲睡裙,像沒有骨頭一樣軟軟地靠在門板上,臉頰酡紅,眼神迷離,正仰著頭和一個男人激烈擁吻的女人——正是他以為在家睡午覺的老婆,竺芊!
那個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休閒西裝,背對著樓道,一隻手緊緊摟著竺芊的腰,另一隻手已經探進了她的睡裙下擺,肆意揉捏。
隗臨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結,然後又轟然沸騰,瘋狂地衝向頭頂。耳朵裡是巨大的、持續的嗡鳴聲,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血紅。他手裡那盒承載著他溫柔愛意的糕點,啪嗒一聲從鬆脫的手指間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樓梯上,精美的包裝盒裂開,酥脆的點心滾落出來,摔得粉碎,甜膩的香氣在充滿霉味的樓道裡詭異地瀰漫開來。
門口的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猛地分開。竺芊驚惶地望過來,看到站在樓梯拐角處,臉色慘白如紙,雙眼赤紅彷彿要滴出血來的隗臨時,她臉上所有的潮紅和媚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極致的驚恐和慌亂。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隗臨!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說……
那個男人也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被打斷好事的惱怒和一絲慌張,但很快鎮定下來。他甚至下意識地把嚇得瑟瑟發抖的竺芊往自己身後拉了拉,一副保護所有物的姿態。隗臨認出了這張臉——竺芊那個據說家裡有點錢但遊手好闲的前男友,邵嶸!
好啊……真好……隗臨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他一步一步地踏上最後幾級台階,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竺芊,那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給我爸媽盡孝心嗯盡到酒店床上去了盡到珠寶店裡去了盡到自家門口了!我他媽沒日沒夜地跑車,一滴汗摔八瓣賺來的錢,就是他媽讓你拿來養這個廢物小白臉的!
邵嶸被他話語裡的狠戾刺得皺了下眉,上前一步,試圖拿出點氣勢:喂,隗臨,有話好好說,你嘴巴放乾淨點……
乾淨你媽了個逼!隗臨積壓的所有怒火、屈辱、背叛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毫無預兆地猛地一拳揮出,帶著他全部的力量和恨意,狠狠砸在邵嶸那張堪稱英俊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和軟骨撞擊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邵嶸根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司機說動手就動手,猝不及防,被打得慘叫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後猛退了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鼻血瞬間噴湧而出,糊了半張臉。
竺芊嚇得連聲尖叫,聲音刺耳:別打了!隗臨你別打了!求求你!
她想上前拉架,卻被隗臨那副要殺人的模樣嚇得腿軟,根本不敢靠近。
隗臨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捂著鼻子痛苦呻吟的邵嶸,眼睛裡的血色越來越濃:滾!立刻給老子滾!從我的地方滾出去!再讓我看見你碰她一根手指頭,我他媽殺了你全家!我說到做到!
邵嶸捂著劇痛噴血的鼻子,透過朦朧的淚眼看了看狀若瘋魔、氣勢嚇人的隗臨,又看了看旁邊只會哭哭啼啼毫無用處的竺芊,知道自己今天絕對討不了好。他眼神陰鷙地狠狠瞪了隗臨一眼,含糊不清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沒敢再放一句狠話,低著頭,狼狽不堪地快步衝下樓梯,跑了。
昏暗的樓道裡,頓時只剩下隗臨和嚇得幾乎癱軟在地的竺芊。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核桃酥的甜膩味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竺芊靠著門板,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語無倫次地哀求:臨哥……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是一時糊塗……是他,是他逼我的,他纏著我……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隗臨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她。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和徹底的失望,這種眼神比任何怒吼都讓竺芊感到恐懼,讓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無聲的顫抖。
隗臨沒有說話。他慢慢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摔得變形、沾滿灰塵和點心碎屑的糕點盒子,看了一眼裡面狼藉的驚喜,然後猛地舉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旁邊的牆壁上!
哐當一聲巨響,殘破的盒子徹底報廢。
然後,他再也沒有看竺芊一眼,轉身,一步一頓,卻異常堅決地衝下了樓梯。身後傳來竺芊崩潰的嚎啕大哭聲,但他已經聽不見了。他耳朵裡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咆哮聲,和腦子裡唯一一個瘋狂盤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報復!
他要報復!
他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要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要讓他們體驗到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三章
隗臨沒有回家。那個充滿了背叛和噁心氣味的地方,再也稱不上是家。
他跳上車,發動,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子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了出去。他油門踩到底,在城市夜晚依舊繁忙的街道上瘋狂穿梭、超車、闖紅燈,車窗全部降下,讓凜冽的夜風像刀子一樣灌進車內,抽打在他的臉上,試圖吹散那幾乎要讓他爆炸的憤怒和錐心刺骨的劇痛。
啊——!!!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汽車喇叭發出長長一聲刺耳悲鳴,引得周圍車輛紛紛側目避讓。
不知道開了多久,他終於把車停在僻靜的江邊。熄了火,車內瞬間被一種死寂包裹。他癱在駕駛座上,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眼前不斷閃回著樓道裡那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幕。竺芊潮紅的臉,邵嶸那隻鹹豬手,那些曖昧的聲響,那盒摔得粉碎的核桃酥……
兩年多的婚姻,無數個起早貪黑的日夜,省吃儉用存下的每一分錢,原來都餵了狗!不,連狗都不如!狗還知道搖尾巴感恩,他們卻一邊花著他的錢,一邊在他買的床上翻雲覆雨,還把他當成傻子一樣戲弄!憤怒過後,是鋪天蓋地的屈辱和心寒,像冰冷的江水,淹沒了他。
哭嗎鬧嗎衝回去打竺芊一頓或者乾脆點離婚
不!太便宜他們了!
竺芊不是最愛錢嗎邵嶸不是最喜歡玩別人老婆嗎
他要讓他們失去最在意的東西!要讓他們活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裡!要親手把他們推進地獄!
隗臨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的血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瘋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致的憤怒需要極致的理智來執行。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周密、殘忍、能讓他體驗到極致快感的報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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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需要證據,更多確鑿的、能徹底釘死他們的證據。光憑撞見那一幕還不夠,他要掌握他們所有的齷齪細節,特別是金錢往來的鐵證。
他在手機上快速下載了幾個隱蔽的監控攝像頭APP,然後開車直奔電子市場,挑了幾個最新款、最隱蔽的微型攝像頭和錄音筆。他腦子裡飛速運轉,規劃著安裝的位置。
接著,他給竺芊打了個電話。他的聲音沙啞、疲憊,充滿了痛苦和掙扎,他告訴她,自己需要冷靜兩天,要出差一趟,讓她自己好好想想。電話那頭,竺芊哭得稀里嘩啦,不斷哀求解釋,但隗臨只是冷冷地聽著,然後掛斷了電話。他知道,竺芊此刻一定驚慌失措,很可能會立刻去找邵嶸商量對策,這正合他意。
第二天,估摸著竺芊應該出門了(他幾乎能肯定她是去找邵嶸了),隗臨返回了那個家。他用備用鑰匙打開門,撲面而來的空氣都讓他覺得污濁。他眼神冰冷,動作迅速而有效率,像一個佈置陷阱的獵人。
客廳空調出風口的格柵裡,正對沙發的裝飾畫框角落,臥室窗簾桿的頂端,床頭檯燈的底座下……一個個比硬幣還小的攝像頭被巧妙地隱藏起來。他還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臥室衣櫃頂層,一個舊盒子裡,塞進了一個小型錄音筆,設定為感應到超過一定分貝的聲音就自動錄音。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地清除了自己回來的所有痕跡,甚至沒有動家裡任何一樣東西,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他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找了個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便宜小旅館住下,房間狹小陰暗,但足夠隱蔽。接下來的一天多時間,他就像一頭蟄伏的惡狼,幾乎不吃不喝,就靠著手機APP,實時監控著家裡發生的一切,或者回放錄下的內容。
監控畫面裡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不堪入目,更加令他作嘔。
那對狗男女甚至沒有等到他出差滿兩天,就在他親手挑選的沙發上,在他每晚睡覺的床上,肆無忌憚地翻雲覆雨,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他們的對話更是將無恥和惡毒演繹到了極致。
寶貝兒,還是你厲害,那個傻逼司機就知道死用力,一點情趣都沒有,無聊死了。竺芊事後像隻貓一樣窩在邵嶸懷裡,用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撒嬌。
哼,他也就只配開車賺錢給你花了。這次被他撞見了,嚇住了吧沒事,等他回來,你好好哄哄他,哭幾聲,認個錯,他那種老實人肯定心軟。讓他繼續老老實實當他的賺錢工具人。邵嶸叼著事後煙,吞雲吐霧,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在竺芊光滑的背上遊走。
知道啦,真煩人,還得應付他。哎,我上次看上的那個新款的包……
買!讓他給你買!就當是給他戴綠帽子的精神損失費了,哈哈哈!邵嶸得意地大笑。
對了,你上次說那個穩賺不賠的投資項目,到底怎麼樣了還得投多少錢進去啊竺芊抬起頭問,眼裡閃著對金錢的渴望。
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點資金週轉了,馬上就能見到回頭錢,利潤翻倍!到時候誰還看得上他那點辛苦錢咱們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
隗臨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絲殘酷至極的冷笑。原來如此,不光是为了偷情,還盯上了他所有的積蓄,甚至想榨乾他的未來去填邵嶸那個所謂的投資無底洞。好,很好。他冷靜地操作著手機,將所有關鍵的視頻片段和對話錄音一一保存好,特別是那些關於投資和如何繼續騙錢的內容,分類歸檔,這些都是未來的子彈。
同時,他並沒有閒著。他通過過去跑車時認識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繞了幾道彎,仔細摸清了邵嶸的底細。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冷笑連連。什麼狗屁富二代,家裡那點底子早就被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爛債。他嘴裡那個所謂的投資項目,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或者說就是他自己編出來騙錢的幌子,專門騙那些想不勞而獲又貪婪愚蠢的人,而竺芊,顯然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冤大頭和金主——用的自然是他隗臨的血汗錢。此外,邵嶸還嗜賭如命,在外面欠了不少賭債,被放高利貸的人追得很緊。
了解到這些,隗臨的計劃變得越來越清晰、殘酷。他要利用他們的貪婪和愚蠢,給他們編織一個更大的美夢,引他們入局,讓他們自己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深淵。他要邵嶸欠下永遠無法翻身的天文數字債務,要竺芊變得一無所有,眾叛親離,要他們互相怨恨,狗咬狗!
這幾天,他表面上依然是那個被深深傷害、痛苦不堪的丈夫。接竺芊電話時,聲音沙啞疲憊,偶爾流露出掙扎和一絲心軟的跡象,讓竺芊覺得還有挽回的餘地,還在賣力地表演著懊悔和深情,繼續試圖哄騙他。而暗地裡,他每一個細胞都在為即將展開的報復而興奮戰栗。最初的劇痛依然存在,但已經被一種更加強大、更加冰冷的快感所壓倒和取代。
他躺在床上,看著旅館天花板上黴變的斑點,無聲地笑了。獵物已經入場,好戲,即將開鑼。
第四章
隗臨出差回來了。
他刻意沒有收拾自己,帶著一身濃重的煙味和疲憊感,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穿著皺巴巴似乎幾天沒換的衣服,完美地扮演了一個遭受毀滅性打擊、內心正在經歷劇烈掙扎的丈夫形象。
打開家門,竺芊果然立刻撲了上來,眼淚說來就來,演技精湛:臨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是他!是邵嶸他一直纏著我,威脅我……我心裡好怕,又好後悔……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聳動,看起來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那些高清無碼的監控視頻和錄音就在手機裡存著,隗臨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再一次心軟。但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推開她,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痛苦:好好過日子芊芊,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我銀行裡那些錢,我辛辛苦苦跑車賺來的血汗錢,是不是都讓你拿去貼補那個混蛋了他開始按照計劃,將話題引向關鍵的錢上。
竺芊眼神明顯慌亂地閃爍了一下,急忙辯解,聲音拔高:沒有!真的沒有!臨哥你相信我!就是……就是平時買東西花了些……我承認我有些虛榮,買了些貴的衣服護膚品……但我沒有給他!我以後一定省著花,再也不亂買了……
省隗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帶著濃濃的嘲諷和疲憊,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累了,渾身都是味,先去洗個澡。
之後的幾天,隗臨對竺芊保持著一種刻意的冷淡和疏離,但絕口不再提離婚或者趕她走的話。他開始偶爾在她面前無意地透露出現在網約車生意越來越難做,平台抽成高,油價漲得厲害,收入大不如前。他甚至會在家裡計算流水時,對著手機嘆氣,表現出對未來經濟狀況的深切焦慮和擔憂。
竺芊顯然把這些信息不經意地透露給了邵嶸。邵嶸那邊果然急了——他指望著竺芊這條穩定的財路來揮霍和填窟窿呢。他不斷催促竺芊,讓她趕緊想辦法再從隗臨那裡弄點錢出來,投入他的那個穩賺不賠的大項目,並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次絕對是暴利,很快就能連本帶利回來,到時候他們就能有足夠的錢遠走高飛,徹底離開隗臨。
於是,竺芊又開始在隗臨身邊吹枕邊風。這次不再是給自己買東西,而是拐彎抹角地開始提理財、投資,說自己一個好姐妹有特別靠譜的內部消息,有個項目回報率超高,機會千載難逢,錯過太可惜。
隗臨心裡冷笑連連,表面上卻裝出被說動但又萬分猶豫和謹慎的樣子:投資風險太大了吧而且我們現在哪還有什麼閒錢上次那銀行流水……那幾筆大額支出……他適時地舊事重提,施加壓力。
那次是我不對嘛!是我虛榮!是我錯了!竺芊趕緊抓住機會撒嬌認錯,態度誠懇,但這次真的不一樣!特別特別靠譜!幾乎是穩賺的!我們可以想想辦法,先把定期存款取出來或者……你不是還有那一筆準備換新車的錢嗎先拿出來週轉一下,賺了錢立馬還回去,還能多出一大筆呢!到時候換輛更好的車!
隗臨沉默了很長時間,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彷彿內心在天人交戰。最後,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下了極大的決心般,長長嘆了口氣:……真的那麼靠譜你能保證萬無一失這可是我們最後的積蓄了。
我保證!絕對沒問題!我用我的生命保證!竺芊一看有門,欣喜若狂,立刻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那,行吧。隗臨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種孤注一擲的風險,為了我們以後的將來,我就信你這一次,賭一把。但是,他語氣變得嚴肅,這事必須絕對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說起,包括你那個所謂的好姐妹。錢,我分批轉給你,你去操作。賺了錢,我們趕緊換個大房子,離開這裡。
竺芊連連點頭,激動得臉都紅了,幾乎是立刻就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邵嶸。邵嶸在電話那頭得意地放聲大笑,嘲笑隗臨真是個蠢得無可救藥的大冤種,活該被騙得傾家蕩產。
一場荒誕而惡毒的投資騙局,就此拉開序幕。隗臨真的開始分批給竺芊轉賬,每次數額不等,幾萬幾萬地轉。每次轉賬,他都表情凝重,反反复复叮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穩妥。竺芊拿到錢,轉身就毫無保留地全數交給了邵嶸。邵嶸拿著這些熱騰騰的鈔票,一部分拿去填了賭債的窟窿,一部分繼續揮霍享受,只拿出極少的一點點,偽裝成投資收益返還給竺芊,讓她拿去給隗臨看,證明項目確實是在賺錢,而且效益很好。
隗臨看著那點可憐的收益,配合地露出驚喜和放鬆的表情,甚至會難得地誇竺芊兩句,鼓勵她繼續追加投資,抓住這個好機會。他甚至咬牙把自己壓箱底的、原本打算換輛新車的十幾萬積蓄也拿了出來。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通過這種願者上鉤的方式,隗臨前前後後投入了超過四十萬人民幣。這幾乎是他這些年風裡來雨裡去,用健康和時間換來的全部血汗錢積蓄。
但他一點也不心疼。
這些錢,在他眼裡,已經不再是錢了。它們是香餌,是魚鉤,是燃料,是為了把那對狗男女高高吊起,然後狠狠摔進地獄而付出的必要成本!
他手裡緊緊握著每一次轉賬的清晰記錄,以及竺芊和邵嶸多次討論如何騙取這些錢、如何瓜分所謂收益(實則是他的本金)的錄音證據。這些冰冷的數據和聲音,是他復仇之火的根基。
他知道,收網的時刻快要來臨了。邵嶸的胃口和貪婪已經被吊得極高,賭債和揮霍無度讓他對金錢的需求像個無底洞。而竺芊,則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將發大財、即將和情人雙宿雙飛的美好幻夢裡,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甚至還在積極地配合著,把自己和姦夫一步步推向隗臨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斷頭台。
第五章
隗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知道邵嶸在外面欠了不少賭債,尤其是欠一個名叫彪哥的放貸人的錢,據說那邊已經催得很緊,開始放狠話了。他決定再給邵嶸的處境加一把火,讓這個陷阱變得更加致命。
他通過一個可靠的中間人,匿名給彪哥遞了個消息:邵嶸最近手頭非常闊綽,搞到了大筆的資金來源,但故意藏著掖著,拖著舊債不想還,擺明了是想賴賬。
彪哥那種混跡江湖多年的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敢耍他、欠錢不還。一聽這消息,果然勃然大怒,覺得自己被當猴耍了,立刻派了幾個手下小弟去給邵嶸一個深刻的提醒。
這次的提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凶狠。邵嶸被堵在巷子裡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鼻青臉腫,肋骨都隱隱作痛。為首的小弟踩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警告他,彪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再不還錢,下次來的就不是拳腳了。
邵嶸被打得哭爹喊娘,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保證自己一定盡快想辦法弄到錢,連本帶利還給彪哥。
走投無路、驚恐萬分的邵嶸,自然又把所有的壓力和期望都轉嫁到了竺芊身上。他瘋狂地催促竺芊,讓她無論如何必須立刻從隗臨那裡搞到一大筆錢,聲稱項目到了最最關鍵的時刻,需要一筆巨大的資金注入才能啟動最後的盈利環節,否則之前投入的所有錢都會打水漂,血本無歸!他還展示了自己身上的傷痕(騙竺芊說是為了項目和合作方起衝突受的傷),賣慘施加壓力。
竺芊被邵嶸描繪的血本無歸的可怕前景和他身上的傷嚇坏了,同時也被那巨大盈利的畫餅勾得心癢難耐。她只好硬着頭皮,再次去找隗臨,這次的語氣更加急切和瘋狂。
臨哥!項目……項目現在需要最後一筆錢,五十萬!只要這五十萬到位,馬上就能啟動最終方案,連本帶利收回來幾百萬!我們就徹底發達了!竺芊抓著隗臨的胳膊,眼睛裡閃動著孤注一擲的貪婪光芒,語氣因為急切而有些顫抖。
隗臨臉上露出極其為難和震驚的神色,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五十萬!我哪裡還有五十萬之前的積蓄,包括換車的錢,全都投進去了!現在真的是山窮水盡了!房子車子都沒買!
想想辦法!一定能想到辦法的!竺芊幾乎是在哀求,聲音帶上了哭腔,去貸款!對,去銀行申請信用貸款!或者用我們這輛車做抵押!這是最後一步了,成功了我們就什麼都有了!幾百萬啊臨哥!足夠我們買大房子換好車,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她極力描繪著暴富後的美好藍圖。
隗臨沉默了很久,久到竺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眼神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破釜沉舟般的瘋狂:……好!我就賭這最後一把!豁出去了!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竺芊,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這次數額太大,我必須親自見見你那個搞項目的所謂‘好姐妹’,當面把所有的細節、所有的風險都問清楚!否則,這錢,我就是去搶銀行也弄不來,絕對不能拿!
竺芊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和猶豫。讓隗臨見邵嶸這太冒險了!但轉念一想,邵嶸那麼能說會道,編瞎話一套一套的,忽悠隗臨這個老實人應該沒問題。更重要的是,沒有這五十萬,邵嶸那邊就完了,他們的美夢就碎了,彪哥也不會放過邵嶸。她咬咬牙,最終還是硬着頭皮答應了。她心想,只要過了這一關,拿到錢,就什麼都好了。
她立刻聯繫了邵嶸。邵嶸一聽說能有五十萬到手,眼睛都綠了,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最體面的行頭,準備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約定在一家頗為高檔的咖啡廳的私密包間裡見面。
見面那天,隗臨提前到了包間。他仔細檢查了環境,在一個隱蔽的角落,放下了一支開啟了錄音狀態的微型錄音筆。然後他靜靜地坐著,等待獵物入場。
邵嶸和竺芊稍後到來。邵嶸果然人模狗樣,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努力裝出一副青年才俊、成功人士的派頭。他一坐下就侃侃而談,從國際經濟形勢講到行業內部機遇,吹噓著他的項目多么有前景,回報率多么驚人,風險幾乎為零,試圖用專業術語和誇張的保證來打消隗臨最後的疑慮。
隗臨配合地點頭,臉上帶著猶豫和最後的審視,問了一些聽起來很專業但其實無關痛癢的問題,顯得既心動又格外謹慎。最後,他彷彿終於被邵嶸的口才和竺芊在一旁的幫腔說服了,表示會盡全力去籌措這五十萬。
就在邵嶸和竺芊相視一眼,臉上忍不住露出勝利在望的竊喜時,隗臨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數額這麼大,空口無憑。邵先生,我們得簽個正式的借款協議,算是我個人借給你的項目投資款,白紙黑字寫清楚借款金額、還款期限、違約責任和利息。利息嘛,就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主要是走個形式,讓我心裡踏實點。
邵嶸此刻滿腦子都是那五十萬馬上到手的狂喜,覺得隗臨傻乎乎的,以後隨便就能賴掉,根本沒仔細去想這協議背後意味著什麼,甚至沒看清違約條款裡寫著的高得離譜的違約金。他只想著快點拿到錢,解決燃眉之急。竺芊也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程序,還能讓隗臨更放心地掏錢,在一旁幫腔說應該的應該的。
邵嶸大筆一揮,就在隗臨事先準備好的借款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還按了紅手印。協議上明確寫著借款金額五十萬人民幣,借款人是邵嶸,出借人是隗臨,並約定了還款日期和高額的逾期違約金(這違約金遠高於法律保護上限,但急昏頭的邵嶸根本沒細看)。
隗臨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簽著名按著手印的協議折好,收進貼身的內袋裡,心裡發出冰冷的笑聲:這張紙,就是勒緊邵嶸脖子的第一根,也是最結實的一根絞索。法律意義上的鐵證,到手了。
第六章
拿到了簽字畫押的協議,隗臨並沒有立刻去籌措那五十萬。他故意拖了幾天。這幾天裡,彪哥的人又拜訪了邵嶸兩次,一次比一次手段狠辣,威脅也一次比一次赤裸裸。邵嶸被逼得幾乎精神失常,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催促、甚至威脅竺芊。
竺芊也急得嘴上起泡,天天追著隗臨問錢籌得怎麼樣了。隗臨總是借口銀行貸款審批需要時間、車輛抵押手續繁瑣、需要找擔保人等等理由來拖延,同時不斷加重語氣強調這是他砸鍋賣鐵、背負巨大風險的最後一搏,進一步給竺芊施加心理壓力。
直到邵嶸被打斷了一根肋骨,哭喊著對竺芊說再拿不到錢他們倆都得被彪哥弄死時,隗臨覺得,火候終於到了,可以收網了。
他告訴竺芊,錢終於籌備好了,是他用車子抵押加上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背負了巨大的利息,讓她通知邵嶸第二天老時間老地點見面拿錢。竺芊和邵嶸接到消息,簡直是絕處逢生,欣喜若狂,覺得終於熬出了頭,曙光就在眼前。
第二天,隗臨並沒有去銀行取錢。他提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塞得滿滿的公文包提前到了咖啡廳包間。包里塞滿了裁切整齊的舊報紙,只有最上面鋪了幾張真鈔做樣子。他再次仔細確認了隱藏攝像頭的角度和錄音筆的狀態,確保萬無一失。
邵嶸和竺芊準時到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極度興奮和長期焦慮後的虛脫感。邵嶸一進門,目光就死死盯住了隗臨手邊那個鼓脹的公文包,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綠光,幾乎要撲上來。
錢呢邵嶸聲音急迫,帶著顫音,完全沒了上次裝出來的從容。
在這裡。隗臨拍了拍公文包,卻並沒有打開的意思,反而向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冰冷而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在給你們之前,有些話,我想當面問問清楚。
邵嶸眉頭緊鎖,極度不耐煩:還有什麼好問的協議都簽了!快把錢給我,項目等著這筆錢救命呢!耽誤了時機你負得起責任嗎竺芊也在一旁幫腔,語氣急切:是啊臨哥,快給邵哥吧,別耽誤正事了,這可是關鍵時刻!
隗臨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殘酷的戲謔和冰冷的恨意:正事你們的正事,就是聯手演戲,騙我的血汗錢,拿去揮霍、還賭債,順便在我床上鬼混,對吧
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邵嶸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發虛:你……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瘋了嗎
竺芊也慌了神,聲音發抖:臨哥,你…你誤會了……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
誤會隗臨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將裡面的十幾張照片狠狠摔在桌上!那全是從他家監控視頻裡截取打印出來的高清照片——邵嶸和竺芊在他家的沙發上、床上鬼混的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面,清晰無比!這些也是誤會嗎!他又甩出一疊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的打印件,用力拍在桌上,用我的錢買珠寶、買名牌、開房,也是誤會!還有你,邵嶸!他轉向邵嶸,目光如刀,你那個狗屁不如的投資項目在哪裡嗯騙來的錢,賭輸了的感覺怎麼樣被彪哥派人打斷肋骨的滋味,好受嗎
邵嶸和竺芊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和單據,如同被雷劈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震驚。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隗臨早就知道了一切,而且掌握了如此詳細的證據!
邵嶸猛地站起來,眼神變得極其凶狠,惱羞成怒:你他媽敢調查我!把錢給我!那是老子的錢!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說著他就像瘋狗一樣撲上來要搶那個公文包。
隗臨早有準備,身體一側輕鬆躲過,然後猛地一腳踹在邵嶸之前受傷的肋骨處!邵嶸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痛得彎下腰去。隗順勢抓住他的頭髮,狠狠將他的腦袋砸向桌面!
砰的一聲巨響!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體灑了一桌。
啊——!竺芊嚇得尖叫起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隗臨一腳踩在蜷縮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邵嶸的臉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耍你怎么了你不是喜歡玩嗎老子陪你玩個更大的!五十万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你簽的那份協議,白紙黑字欠我五十万!等著法院的傳票吧!還有,你欠彪哥的那些賭債,猜猜是誰匿名告訴他你最近有錢卻故意不還的
邵嶸聞言,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裡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他終於明白了,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為他精心設計的死亡陷阱!
隗臨不再看地上如同爛泥死狗般的邵嶸,轉向已經嚇癱在地、淚流滿面、小便失禁的竺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還有你,我親愛的老婆。喜歡錢喜歡偷人從今天起,你一分錢都別想再從我這裡拿到!滾出我的房子!帶著你這個廢物姘頭,一起給我滾蛋!我會立刻起訴離婚,你是過錯方,準備淨身出戶吧!你這兩年揮霍的每一分錢,我都會一筆筆跟你算清楚,追回來!
說完,隗臨不再看地上那兩攤令人作嘔的爛泥,彎腰撿起那個裝有借款協議和錄音筆的包,仔細地撣了撣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拂去了什麼骯髒的病毒一樣。然後,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動作而稍顯凌亂的衣服,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出包間,沒有絲毫猶豫。
身後,傳來邵嶸絕望的哀嚎和竺芊徹底崩潰的嚎啕大哭聲,但他已經聽不見了。電梯門關上,隔絕了身後那片人間地獄。他面無表情地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下行。
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的舒暢感和報復的快感,像強電流一樣瞬間湧遍他的全身每一個角落,讓他幾乎要顫抖起來。壓抑了這麼久的怒火、屈辱和痛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釋放,化作了無與倫比的暢快!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讓那對狗男女在更深的地獄裡沉淪。
第七章
隗臨離開後,咖啡廳的包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咖啡的苦澀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隨後,這死寂被邵嶸壓抑的痛苦呻吟和竺芊失控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打破。
完了……全他媽完了……邵嶸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一手捂著劇痛難忍、可能再次骨折的肋骨,一手擦著不斷流出的鼻血,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隗臨絕對不是嚇唬他。那份簽了字畫了押的借款協議是真的,具有法律效力,法院一定會判他還錢,五十萬,加上那高得離譜的違約金,他這輩子都還不起!但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彪哥那邊……隗臨這一手借刀殺人,簡直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一想到彪哥那些催債的狠辣手段,邵嶸就嚇得渾身發冷,幾乎要失禁。
竺芊則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那個一直以來被她認為老實、好掌控、對她百依百順的隗臨,怎麼會變得如此可怕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他回來後的痛苦、猶豫、掙扎,全都是演戲他一步一步,冷靜地看著她像個小丑一樣表演,引誘她拿出所有的錢,甚至簽下那份要命的協議巨大的恐懼和被欺騙的憤怒(她竟然還有臉感到憤怒)像海嘯一樣淹沒了她,讓她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
起來……快起來想辦法啊!竺芊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邵嶸身邊,用力去拉他的胳膊,聲音尖銳而絕望,我們不能就這麼完了!我們得去找他!去求他!或者……或者我們跑吧!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邵嶸猛地甩開她的手,因為動作牽動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眼神瞬間變得怨毒而瘋狂,所有的恐懼和怒氣都找到了發泄口,都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蠢貨!要不是你那麼不小心被他發現!要不是你貪得無厭一次次問他要錢,我們會落到這個地步嗎滾開!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離我遠點!
竺芊被罵得徹底愣住了,臉上還掛著淚水和鼻涕,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男人:你……你怎麼能怪我當初是你說……是你說沒問題的!是你要我想辦法弄錢的!
我說什麼了我讓你出去偷人了嗎我讓你拿你老公的錢了嗎是你自己犯賤!主動貼上來的!現在好了,把我也拖下水了!我他媽被你害死了!邵嶸為了自保,極其無恥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竺芊身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現在他只想趕緊離開這裡,躲起來,躲開彪哥,躲開隗臨,也躲開這個讓他倒大霉的女人。
但他剛忍著劇痛,踉踉蹌蹌地跑出咖啡廳,還沒來得及攔到車,就在旁邊一條僻靜的巷子口,被幾個早就守在那裡的彪形大汉堵了個正着。為首的,正是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彪哥本人。
邵嶸,錢呢聽說你最近發了大財啊連老子
第八章
隗臨的報復並未隨著那對男女陷入經濟和肉體的絕境而停止。在他看來,那只是開胃菜。他要的是徹底的毀滅,是社會性的死亡,是讓他們在這座城市,在他們認識的所有人面前,再也抬不起頭,再也無立足之地。他要進行一場公開的、徹底的處刑。
他從海量的監控錄像和錄音中,精心挑選了幾段最具衝擊力的片段。視頻經過了技術處理,關鍵部位打了厚重的馬賽克,但竺芊和邵嶸的臉龐、他們沉醉的表情、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對話,都清晰無比。他選取了邵嶸簽下巨額借款協議時那副貪婪又故作鎮定的模樣,以及後來被揍得鼻青臉腫、涕淚橫流的狼狽照片(這些是他匿名從彪哥手下那裡花錢買來的)。他還整理了竺芊那些高額消費的記錄單據,珠寶、男裝、酒店,一筆筆,觸目驚心。
然後,他開始編寫文案。他沒有使用任何情緒化的辱罵詞彙,而是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客觀口吻,陳述事實。他將自己定位為一個辛苦跑車養家的網約車司機,描述了如何發現妻子與前男友的姦情,如何被兩人聯手設局騙走全部積蓄,甚至被迫借下高利貸去填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投資項目窟窿。他附上了所有的證據:視頻截圖、錄音文字稿、消費記錄、借款協議照片、邵嶸的慘狀圖……
他沒有添加任何主觀評論,只是把這些血淋淋的事實攤開來。真相本身,就足夠具有毀滅性。
接下來,他找到了本地的幾個最火爆的網絡論壇、同城微博大V、知名的微信公眾號,通過匿名的郵箱和臨時註冊的小號,將這份圖文並茂、證據鏈完整的爆料投遞了出去。
這種極具戲劇衝突和道德批判性的現實大瓜,瞬間就點燃了網絡的狂歡。
驚天爆料!無恥姦夫淫婦聯手坑害老實人司機,捲走血汗錢還理直氣壯!
年度最毒!看看這對狗男女的噁心嘴臉!心疼司機大哥!
人肉他們!絕不能讓這種人渣好過!
各種吸引眼球的標題配著那些打碼但依然勁爆的圖片,像病毒一樣在本地網絡世界瘋狂傳播。視頻裡竺芊那句那個傻逼司機就知道死用力,邵嶸的讓他繼續老實賺錢,以及後來他的慘狀,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徹底激起了網民們的義憤和公審的狂熱。
邵嶸和竺芊的個人信息很快被熱心的網友們扒了個底朝天。他們的真實姓名、身份證號(部分打碼)、手機號碼、各種社交賬號(早已被網友的辱罵信息塞爆)、家庭住址(邵嶼租住的公寓和隗臨那個家的地址)、甚至他們以前的工作單位、畢業院校、父母家的信息……全都被公開掛在了網上。
網絡的怒火從線上蔓延到線下。邵嶸的父母家首先遭了殃,大門被潑了紅油漆,玻璃窗被砸碎,門口堆滿了垃圾。兩個老人嚇得不敢出門,電話被打爆,都是不堪入耳的辱罵。邵嶼本人更是如同過街老鼠,他原本租住的公寓被網友圍堵,房東頂不住壓力強行把他趕了出去。他東躲西藏,但無論躲到哪個廉價旅館,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然後招致圍觀和唾罵,甚至毆打。他斷了的肋骨得不到好好治療,整天活在恐懼和疼痛中,還要不斷躲避彪哥無休止的追債。
竺芊更慘。她試圖聯繫家人和朋友,但所有人的電話要麼無法接通,要麼一聽到她的聲音就立刻掛斷,或者對她進行一頓痛斥。她的親姐姐甚至在朋友圈公開發文,表示與她斷絕關係,譴責她的行為讓家族蒙羞。她不敢出門,因為只要被人認出,迎接她的就是鄙夷的目光、指指點點、公開的唾罵和拍攝。她試圖去找份工作暫時糊口,但沒有任何單位敢接收她這個名人。她徹底社會性死亡,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
法院的傳票也如期而至。隗臨委託的律師同時提起了兩起訴訟:一起是起訴離婚,證據確鑿地證明竺芊婚內與他人同居並惡意轉移揮霍夫妻共同財產,要求其淨身出戶,並返還相關財產;另一起是起訴邵嶸,要求其歸還五十萬借款及高額的逾期違約金。
案件的審理幾乎沒有懸念。在鐵一般的證據和洶湧的輿論壓力下,竺芊毫無反抗之力,幾乎是麻木地簽下了那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並在一份承認債務的文件上簽了字(雖然她根本無力償還)。邵嶸則根本沒有出庭,法院進行了缺席審判,支持了隗臨的全部訴訟請求。等待邵嶸的,不僅是這筆他永遠還不清的債務,還有後續可能的拒不執行判決的刑事責任,以及彪哥那隨時可能降臨的、更可怕的物理威脅。最終,他在一次慌不擇路的躲債中,被一輛疾馳的電動車撞倒,本就受傷的腿再次骨折,徹底躺進了醫院,卻還要面對無盡的債務和來自四方的惡意。
竺芊在簽完字後,就像一縷遊魂,簡單收拾了幾件不值錢的私人衣物,在這個城市人們的唾棄和鄙視中,灰溜溜地踏上了離開的火車,不知所踪。或許在某個無人認識的小地方,靠著最底層的工作勉強維生,終日活在悔恨和周圍人隱約的歧視中。
隗臨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看著網絡上洶湧的民意將那兩人徹底吞噬,看著法院的判決書如預期般落下,看著他們一個重傷入院、一個遠走他鄉、身敗名裂。他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大仇得報、惡人伏法的極致暢快。那積壓在胸口兩年多的惡氣,那股被背叛、被當成傻子的屈辱,終於隨著他們的徹底毀滅而煙消雲散。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舒暢感,流遍他的全身。
第九章
一切都塵埃落定。
隗臨聯繫了中介,賣掉了那套承載了無數噁心回憶的房子。因為事情鬧得很大,房價受到了一些影響,但他並不在意,最終還是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脫了手。拿到房款的那一刻,他感覺像是徹底割掉了一個腐爛的毒瘤。
雖然法院判決竺芊和邵嶸歸還款項,但他心裡清楚,從那兩個已經徹底爛掉的人身上,大概率是一分錢也要不回來了。但他絲毫不在乎。那些錢,在他眼裡,早已不是錢,而是買下這場酣暢淋漓、極致報復的門票。現在戲已落幕,仇敵慘敗,他覺得這票價,無比值得。
他站在江邊,和那次剛發現背叛時同樣的位置。但此刻的心情,已是天壤之別。江風帶著水汽的清新拂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裡前所未有的寬敞、輕鬆和自由。遠處有輪船的汽笛聲傳來,悠長而充滿希望。
他失去了一段婚姻,失去了幾年的積蓄,但他覺得自己贏回了更多。他用自己的方式和手段,徹底碾碎了那兩個將他的真心與付出踐踏在地的人,維護了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和底線。這種親手將仇人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快感,遠比那些失去的金錢和虛假的婚姻來得重要千萬倍。心情,豈止是爽快,簡直是豁然開朗,彷彿重生。
他拿出手機,乾淨利落地將竺芊和邵嶼所有的聯繫方式、社交賬號,以及手機裡所有關於他們的照片、信息,全部拖入了黑名單,然後徹底刪除。過去的那一頁,已經被他親手徹底撕碎、焚燒、揚棄於過往的風中。
他用賣房款的一部分,加上之前剩下的一點積蓄,付了首付,貸款买了一輛全新的、空間更大、更舒適的SUV。他重新開始跑網約車,但心境和狀態已完全不同。他不再是为了某个虛幻的家或某个不值得的人拼命,而是為了自己。他依舊勤奮接單,但也學會了享受生活,累了就收車,天氣好就開車去郊外轉轉,偶爾會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去以前捨不得去的地方玩一圈,嘗嘗當地的美食。賺錢依然是生活所需,但已不是生命的全部。
身邊的朋友們最初都擔心他經歷如此巨大的打擊和變故會一蹶不振,但看到他不僅沒有消沉,反而比以前更顯豁達、開朗,眼神裡多了歷練後的沉穩和通透,都感到十分驚訝和欣慰。飯局上,有關係鐵的哥們兒試探著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會不會對女人有陰影了,還找不找。
隗臨手握著方向盤,車窗外的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聞言笑了笑,語氣平淡而坦然:找啊,幹嘛不找日子總得往前過。但下次,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前方寬闊的道路,聲音裡帶著一絲經歷過風浪後的清醒,一定得擦亮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得找個知道心疼人、真心實意過日子的,踏實的。
他的語氣裡沒有怨恨,也沒有急迫,只有一種平靜的期待和清晰的底線。
車裡放著一首節奏布魯斯,旋律輕鬆而富有韻律。他跟著輕哼了兩句,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節拍。嶄新的車頭燈劃破沉沉的夜色,明亮而堅定,穩穩地照亮著前方通往未知卻充滿希望的道路。
報復帶來的極致爽快感已經漸漸沉澱,融化成為他內心堅不可摧的基石和從容面對未來的底氣。他知道,從今往後,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事,能再輕易地擊垮他。他的生活,徹底翻過了污糟的一頁,迎來了全新的開始。而這一頁,他將憑藉自己的雙手和智慧,書寫得更加精彩,只為自己,和未來那個值得的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