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澜,你喜欢我哪个孙子我就让他娶你。”
祁老爷子浑厚的嗓音在客厅响起,他布满沧桑的脸满是和蔼,浑浊的双眼慈爱看着宁澜姿,但却带着些许愧疚之色。
宁澜姿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看着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大家都比以前更加青涩了。
她心头一震,她这是…重生了?
巨大的惊喜袭来,卷席全身。
环视四周一圈,她意识到自己刚好重生到了祁老爷子设宴那晚,当时的她才二十三岁。
想到前世,宁澜姿心情变得沉重且复杂,鼻子泛起了酸水,喉头哽咽,心口处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胸口闷闷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老爷子以为她只是紧张了,他笑道:“你尽管大胆说出来,在祁家,没有敢忤逆我。”
他与宁澜姿的爷爷是挚友,双方许诺过要结为亲家,虽然宁家人只剩澜姿了,但承诺还是要履行的。
宁澜姿脸上的笑意略显苦涩,正因为他的威严,确实没人敢忤逆她,这才导致前世的她惨死。
她目光淡淡扫视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祁连珩身上,祁家的长孙!眼神刹那间变得犀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祁连珩对上宁澜姿的目光,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锐利,浑身散发出骇人的肃杀,仿佛在警告,敢说出他的名字就死定了。
“澜澜,你看连珩行不行?”祁老爷子笑道。
被点名的祁连珩神色绷紧,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绷成拳。
嘴巴翕张,欲要开口。
只是未等他拒绝,宁澜姿就先拒绝了祁老爷子,“我跟祁连珩虽然一起长大,但我们之间只有兄妹情。”
前世,祁老爷子也是像今晚那样问她,前世的她暗恋祁连珩,所以祁老爷子一问她,她就答应了。
前世的祁连珩也没有拒绝祁老爷子,她天真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可新婚夜却给了她致命一击,哪怕重生了,她一想到那个夜晚,她全身都发颤。
祁连珩找了他的狐朋狗友许今朝来顶替他,各方位录下了视频,用此来威胁她不许告诉祁老爷子。
她在祁连珩跟许今朝的威胁中,受尽了屈辱。
后来她出车祸了,濒临死亡之际,她听到祁连珩说:“死了也好,给暖言赔命,要不是她强嫁给我,暖言就不会自杀。”
可她哪有强嫁他?当时是祁老爷子问话,他明明可以拒绝,但却选择了默认。
他自己的懦弱,为了讨好祁老爷子,她却成了牺牲品。
“那你想嫁给谁啊?”祁老爷子看向另外两个孙子,祁连颢跟祁连芃。
一个是娱乐圈当红炸子鸡,一个赛车手。
虽说不差,但论外貌跟实力还是连珩更胜一筹。
宁澜姿敛下神色,她深知今晚的家宴就是祁老爷子为了兑现爷爷的承诺,她要是不选一个人出来,他也不会作罢。
“我想嫁给小叔。”
话落,众人纷纷抬头睨着宁澜姿,家宴席上一片哗然,就连祁连珩也蹙紧了眉头,略带狐疑的目光投向她。
“胡闹!”祁老爷子白眉皱起,语重心长地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也知道晏殊的情况。”
祁晏殊是祁老爷子的小儿子,手段了得,连祁老爷子都要忌惮几分的人。
年仅三十岁,是祁氏集团的掌权人,但却在三个月前忽然遇袭至今未醒,医生判断他成了植物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醒来。
宁澜姿当然知道祁晏殊的情况了,她还知道在半年后,祁晏殊就会醒来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祁家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她也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可她心里清楚,在祁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祁晏殊是最好的人选,也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前世在她临死之前,她亲眼看到那个被世人视为冷阎王的祁晏殊,抱着她嚎啕大哭,各种诉说。
她才知道,原来从小到大,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她帮她的人是小叔,是她误会这一切是祁连珩做的。
这才导致她对祁连珩镀上了滤镜,心也就慢慢偏离了。
不过好在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好让她弥补小叔,让前世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老爷子,不瞒您说,其实我一直都暗恋小叔,我喜欢他的成熟与能力,在祁家,我想嫁的人只有他。”
“澜澜,你…”面对宁澜姿的要求,祁老爷子十分为难。
今晚的家宴就是兑现对挚友承诺,可宁澜姿放着他三个优秀的孙子不选,非得选一个植物人当老公。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外界的人还以为祁家虐待她呢。
“你不喜欢连珩,就看看另外两个?连颢跟连芃就不错啊。”祁老爷子显然是不想她嫁给祁晏殊,传出去对祁家的名声不好。
祁家二媳妇跟三媳妇生怕宁澜姿会选上自己的儿子,急忙就替宁澜姿拒绝了。
“老爷子,澜澜看不上我家连颢的,她刚才都说喜欢晏殊呢。”
“是啊,我家连芃也配不上澜澜,我看她跟晏殊就很般配。”
宁澜姿听着两位祁家儿媳妇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人都是现实又见风使舵的。
当年的宁家如日中天时,她还记得她们还争抢着要她嫁给她们的儿子。
现在到底是一个孤女配不上了。
“没问你们话。”祁老爷子剜了眼两位儿媳妇,神色略显不满。
宁澜姿轻吐一口气,她接着就说:“其实她们说得也对,在祁家我想嫁的人就只有祁晏殊。
要是老爷子不同意,这个婚约就作罢吧。”
祁老爷子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同意了宁澜姿的要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唯独是祁连珩眸色沉了几分,带着不明的目光投向宁澜姿,视线相汇,宁澜姿眼神憎恨又带着厌恶的目光被祁连珩尽收眼底。
他紧蹙眉头,她这是恨他不主动站出来娶她?
家宴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祁老爷子跟宁澜姿说了明天派人帮她跟祁晏殊领证的事后也就回房休息了。
宁澜姿的脑袋也昏昏沉沉,她也累了,该休息了。
提步上楼,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带着质问与不解。
“明知道小叔这辈子都不可能醒来,为什么还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