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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法庭里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在场。这场官司,因为前期巨大的网络热度,已经成了一个备受关注的公共事件。
林强和孙莉一家都来了。林强整个人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再没有了婚礼那天的意气风发。孙莉和她母亲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色平静。我旁边,是西装革履、一脸沉稳的陈泽。
法庭辩论开始,对方律师果然不出所料,上来就对我进行人格抹黑。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林强承认,原告林婉确实在过去十年对他进行过资助,但这完全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亲情自愿行为。而我方认为,原告林婉女士,在精神状态上,可能存在一些偏执和幻想的症状。”
对方律师滔滔不绝:“她长期从事高强度、低回报的体力劳动,生活在社会底层,这可能导致了她的心理扭曲。她对自己的付出进行了夸大和幻想,甚至产生了‘所有人都对不起我’的受害妄想。她在婚礼上的过激行为,以及现在这种报复性的诉讼,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莉的母亲立刻在旁听席上“作证”,哭天抢地:“是啊,法官大人!她就是有病!我女儿好心好意让她来参加婚礼,她非要闹事,就是嫉妒我女婿有出息,嫉妒我们家有钱!”
一时间,他们试图将我塑造成一个心理阴暗、因妒生恨的疯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陈泽站了起来,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对着审判长微微鞠躬,然后声音清晰地说道:“审判长,对于被告方对我当事人的人格攻击,我方不予置评。因为事实和证据,会说明一切。”
他按下了面前的播放键,法庭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段段清晰的银行流水。
“证据一:自2014年起,原告林婉的银行账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额资金转出,收款方均为被告林强。十年间,有明确记录的转账总额为97万元。请问被告律师,这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幻想,还是冷冰冰的银行数据?”
对方律师的脸白了一下。
陈泽没有停顿,拿起了那本记账本的影印件。
“证据二:这是我当事人的记账本,上面记录了每一笔花销的用途。我们注意到,其中有几笔数额巨大的现金支出,是用于替被告偿还创业失败所欠的债务。这一点,我们有被告当时发给我当事人的求助微信聊天记录为证。”
大屏幕上,立刻切换出林强当年低声下气的微信对话。
“姐,我被骗了,欠了二十万,高利贷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的手!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姐,我把妈留给你的金镯子拿去当了,你别怪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陈泽的声音冷了下来:“请问被告,这也是我当事人的幻想吗?”
林强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
“最关键的,”陈泽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林强,“是被告口口声声所说的‘亲情赠与’。我们这里有一段语音,是被告在婚礼前,为了索要最后五万块首付,与我当事人的对话。请法庭播放。”
林强那谄媚又急切的声音响起:
“姐,就差五万了!孙莉说了,今天凑不齐,她就不嫁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等我结了婚,住上新房,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录音放完,陈泽的声音响彻法庭:“审判长,被告以‘未来的幸福和孝顺’为交换条件,诱使我当事人拿出最后一笔钱。这已经构成了典型的‘附条件的赠与’!而被告在婚礼上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
说着,陈泽播放了最后一份,也是最致命的证据——那段被全网疯传的婚礼直播录屏。
当林强那句“我不认识她,就是一个来讨饭的乞丐,真晦气!保安,轰出去!”通过法庭的音响再次响起时,全场一片死寂。
林强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孙莉一家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所有的抹黑、狡辩,在这段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