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不信。
她歇斯底里地冲我尖叫:“是你!全都是你做的!你这个妖婆!”
她想冲上来撕打我,可一看到我身边那若有若无的鬼影,又吓得不敢动弹。
恐惧和愤怒在她脸上交织,让她那张曾经美艳的脸变得扭曲而丑陋。
我懒得再理她,径直走回妆馆。
她跟在后面,想进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关上门。
“开门!你给我开门!”
她在外面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凄厉。
我充耳不闻,走进内室,将那个空白的纸人偶拿了出来。
我发现,纸人偶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纹。
和我之前在铜镜里,看到的苏晴的脸,一模一样。
我拿起一支极细的毛笔,沾了点锅底灰混着清水的墨。
然后,我在纸人偶的眼角下,轻轻画了一颗泪痣。
画完之后,我对着人偶吹了口气。
“哭吧,哭得再大声一点。”
门外,苏晴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像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泪混着融化的妆,在她脸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痕迹,狼狈不堪。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的处境越来越糟。
王哥在医院醒来后,精神彻底失常,逢人就说有鬼,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苏晴,则被警方传唤了。
因为王哥在疯癫中,把当年如何帮苏晴制造不在场证明,将白露的死伪装成自杀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警方重启了对白露坠楼案的调查。
苏晴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她被限制出境,每天都要接受警方的盘问。
她曾经的靠山,那些和她有染的富商、导演,此刻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也开始真正地“崩坏”了。
皮肤变得干枯、蜡黄,那些黑色的裂纹越来越深,像是干涸的河床。
她不敢照镜子,每天都生活在无尽的恐慌和折磨之中。
终于,她撑不住了。
这天深夜,她又来到了我的妆馆前。
这一次,她没有叫嚣,也没有砸门。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
“大师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鬼”
她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很快,额头就一片红肿,渗出了血丝。
我没有开门。
我只是坐在馆内,静静地听着。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磕头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我才拿起那个纸人偶。
人偶的脸上,那颗我画上去的泪痣,已经被泪水浸染,晕开了一小片。
我用指腹,轻轻抹去了那片湿痕。
门外,苏晴的哭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