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段家后,我去了妈妈的墓地。
那天我跪了好久,眼里却流不出泪。
我应当是变了。
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段衡不知怎地,听到我退婚的消息后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可能是觉得掉了面子,心里很不痛快吧。
我把他拉黑,搬进了妈妈的别墅,换上妈妈喜欢的家具,种下妈妈喜欢的植物。
我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妈妈的气息,却还是好冷。
三年疗养院的记忆无时无刻笼罩着我。
我的手上伤痕遍布,即使他们给我抹了药,手伤痊愈了,可被竹签和银针穿透时十指连心的痛却蔓延到了我的心里。
我控制不住地趴在地上,五脏都好像在燃烧。
“你看她,还段家的女儿呢,就是个伺候男人的婊子!”
“段少爷又不喜欢她,段家早就不要她了!”
他们拖着我的头发,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我想反抗,可是换来的是更加恐怖的对待。
一年又一年,那是无休无止的噩梦。
我看着床边的安眠药,颤抖着手把它握在手中。
那是深入肺腑的痛,就连灵魂都被湮灭。
我早就不是那个骄傲天真的林沫了。
我倒在了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却觉得无比心安。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嘴角却微微上扬。
妈妈,我要来见你了。
可意识模糊之前,我却好像听到了段衡的声音。
是错觉吗?他怎么会来找我呢?
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
我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江小姐的身体收到了长期的虐待,更有严重的自残倾向。”
医生看着我怜悯地说道。
段衡听到医生的话,不可置信地呢喃:
“虐待?自残?怎么会这样?”
他扑到我身前,掀开我的身体,入目的是大小不一的鞭痕,腰间巨大的贱人二字格外显眼。
他眼眶通红,不知所措地抚上我的伤疤。
“沫沫,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伤害了你,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害怕的声音,就好像我死了他也就活不了了。
可是躺着好舒服,什么都不用想,那些久久不能忘怀的记忆都变得模糊,甚至消散。
我最想忘记的事和放下的人在此刻都离我远去。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好久,我是谁?我怎么醒不过来呢?
我好像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应该是喜欢了他好多年。
可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他,也不想记起这个人。
哎呀算了,记不得就记不得吧,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