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段衡,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遗憾的是,当我开始正视这份爱的时候,她已经不爱我了。
林沫从小就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江阿姨走的早,很小的时候,林沫就在我家了。
她好像很喜欢我,看见我的时候她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可那时候的我心高气傲,她的率真活泼在我眼里是不懂事不稳重,她的满腔真心我也毫不珍惜。
段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受到的教育极其严苛。
林沫是我乏味可陈的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可她太单纯了,她需要更稳重一些,更听话一些,这样的话我才能保护好她。
那年公司出了问题,我只能远赴国外寻求转机。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她那么莽撞,跟我在一起只会受到伤害,也会给摇摇欲坠的段家带来拖累。
那段时间我忙得晕头转向,所以当听到她把柳情推下楼的时候,我很气愤。
柳家能给段家助力,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再看到那张抑郁症的病例单的时候,我丝毫没有犹豫,把林沫送进了疗养院。
我调查过了,那里风评很好,她也该改改性子。
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会风风光光的娶她。
她不是喜欢我吗,好巧,我也喜欢她。
三年的时光里,我非常忙碌,每次难得的懈怠全是因为想起了她。
我不能这样,段家的情况不太好,我不该因为她分心的。
我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她打来的电话被我毫不犹豫地挂断。
柳情性格冷静,做事我很放心。
我把沫沫全然交给了她。
却没想到,我的沫沫,经受了那样的一场磨难。
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把她送进那样一个地方。
我会好好地爱她。
她刁蛮任性又怎样,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换她永远开心。
她喜欢我,我就陪着她。
她厌恶我,我就离得远远的。
可是世间的一切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已经破碎的心,也不会因为我而补全。
三年后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她。
我坐在车子里,贪婪地望着她。
她瘦了不少,眼里也不像之前那样,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星辰大海。
可是我太想她了,我把她抱在怀里,这是我三年来的妄想。
我太激动了,也就没察觉到她温顺背后的苦痛。
她得有多痛啊,之前磕了一下都要哭好半天的人。
在那个富人圈养的牢笼里,被人殴打,被人羞辱。
一想到视频里的画面,我的心都快要疼死。
可是我又干了些什么?
我气不过她冷淡的态度,我出言讽刺,我假装不理她。
以前我每次这样做,她都会扑进我怀里撒娇,要么耍赖不让我走。
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她好像身体状况很不好。
难道她的抑郁症还没好全
我摆脱柳情去照顾她,可我没想到她才是背后的那个恶魔。
而我却纵容了她,伤害了我的沫沫。
听到她要搬出去,甚至要和我提婚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慌乱瞬间淹没了我。
我给她打电话,可一直都打不通。
我找了她好久,可她却毫无音讯。
我的母亲看不下去了,她把沫沫的住址告诉了我。
母亲神色怜悯,说出的话却让我更加慌乱。
“你这么伤沫沫的心,沫沫是不会回头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更加不受控制,我驱车飞快到了那里。
沫沫,我来了,你别不要我。
我颤抖着手打开房门,眼前的画面却成了我永生的噩梦。
沫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地上是安眠药的瓶子。
我把她送到医院,做到走廊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怎么会这样呢?
沫沫怎么会这样呢?
医生说她遭受了长期的虐待,是她自己不想醒来。
虐待?
我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柳情搞得鬼。
我跪在沫沫的病床前,哭着求她。
没有了沫沫,我又能怎么办呢。
可上天偏要和我作对。
沫沫的命保住了,可是再次醒来确是在三年后。
这三年,我收集了疗养院和柳情的罪证,把她们都送进了监狱。
看着视频里沫沫被她们按在地上肆意羞辱的样子,我狠狠攥紧了拳。
她的声音那么小,却还是喊着疼。
是啊,十指连心,自然是疼的。
可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都是我,她才会遭受这样的折磨。
那天沫沫醒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流下泪来。
“沫沫,你终于醒了!”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可是她不认识我了,段衡这个名字,她也不在乎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问我是谁。
我苦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没有人会再把她的爱意弃若敝履,也不会有人再把她伤得遍体鳞伤。
我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她还是那么可爱。
没有了我,她会生活得很好。
那天我给她带饭回来,却看到她低头看向窗外。
她的身影逐渐和三年前我发现她时候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把她抱在了怀里。
“别做傻事,沫沫,不要做傻事。”
我哭着求她,她疑惑地看着我。
原来她是再看腰间的纹身。
那个屈辱的字样被华贵的牡丹花替代。
她再也不会想起那些磨难,也再也不会想起我。
她离开的那天,我看着她向往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酸涩。
沫沫,不要忘记我。
我最后抱了抱她,目送她走出我的世界。
自此,我的世界,寸草不生。
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