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宜还没从宋炀的谎言里缓过神,又一个残忍的真相将她砸到措手不及:
“当年盛老先生的死,不是自杀。”
“我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者,还有一段模糊的监控是宋先生,是他和盛老先生起了争执。”
我飘在路之宜身边,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一把攥紧。
那件被掩盖的往事,终于要揭开了。
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点不忍:
“目击者说,盛老先生知道盛先生是因为捐肝去世的,找到宋先生理论,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但宋先生不仅没愧疚,还嘲讽盛先生没用,说能成为他的供体是天大的福气”
“盛老先生气疯了,上去和他撕扯,结果争执的时候,宋先生推了他一把,盛老先生没站稳,掉进了河里”
“宋先生当时就跑了,后来才有人发现尸体,他却对外说盛老先生是受不了打击跳河自尽的”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路之宜心上。
她脸色苍白,就连秘书的呼唤声都全然听不到。
我看着她,想起父亲。
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老人,腿不好却总爱念叨着要给我炖排骨汤。
那个因为我一句“想喝家里的粥”,拄着拐杖走三站路送到我公司的老人。
那个在我死后,捧着我的照片哭到几乎晕厥的老人
他只是想为我讨个公道,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而害死他的人,却被她当成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路之宜猛地抬起头,疯了一样冲向病房。
我跟着她飘过去,看见她一把推开病房门。
宋炀还靠在床头,听见动静疑惑地转头:
“之宜?你怎么了?”
路之宜冲到床边,嘶吼着指着他的鼻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盛南风的爸爸!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凶手!”
宋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否认:
“之宜,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你还在骗我!”
路之宜抓起桌上的水杯就砸过去,杯子在宋炀脚边碎裂,水花溅了他一身。
“大二的时候你就骗我!盛南风捐肝死了你不管!他爸爸去找你理论,你把他推下河!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宋炀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却还在嘴硬:
“之宜,你听谁胡说八道?是盛南风的亲戚吧?他们就是恨我”
“恨你?”路之宜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们该恨我才对!”
“是我逼盛南风捐肝的!是我不信他死了!是我拿他爸爸威胁他!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呜咽。
身体一软,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错了我错了”
“盛南风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念着我的名字,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再也飘不到我耳边了。
宋炀听着路之宜崩溃的哭声,摸索着想去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你这个杀人犯!”
我飘在他们中间,看着痛哭流涕的路之宜,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冷。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真相,终于开始后悔了。
可那个被她伤透了心的盛南风,那个被她忽视的老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