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和陈述异地恋三年,约好在音乐节见面。
陈述千里迢迢赶来,却发现林染和学弟江辰亲密无间。
当他质问时,林染不仅不解释,还帮江辰说话,让所有人都误会陈述是纠缠不休的前任。
陈述心寒离开,林染却认为他会回来哄她。
直到陈述真的消失在她的世界,她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
1
音乐节的喧嚣散去后,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染坐在酒店床沿,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精致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她盯着陈述的号码,又一次按下拨通键。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第十七次响起。
她切换到微信,对话框里她两小时前发的消息还躺在那里,旁边没有已读的标记。她继续往上翻,昨晚的,前天的,大前天的……所有消息都变成了单向的独白。
手指微微发抖,她点开陈述的朋友圈。
空白。
什么都没有。
不对,是她被屏蔽了。
林染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退出来,搜索陈述的微信号——用户不存在。
这不可能。她们认识三年,在一起两年,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
她打开通讯录,陈述的号码还在,但无论怎么拨都是无法接通。发短信,显示发送失败。
林染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被陈述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陈述……她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她翻开电脑,登录所有能想到的社交平台。微博,找不到他;知乎,没有踪迹;就连他们曾经一起玩的游戏,他的账号也显示该用户已注销。
怎么会这样
林染想起昨晚音乐节上陈述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淡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她不信。陈述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她给两人共同的朋友打电话。
小李,你知道陈述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染,陈述让我别告诉你。
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让我们都别联系他了。
林染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第二天一早,她就冲到陈述之前提过的公司。前台小姐礼貌地告诉她:陈先生上周就办理了离职手续。
他去哪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
林染站在写字楼下,秋风吹过,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林染。
她转身,看见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别找了,他不会回来的。江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染看着面前这个一直以朋友身份陪在她身边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音乐节那天,是你故意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故意在陈述面前表现得那么亲密,故意让他误会……
江辰没有否认:我只是让他看清现实。林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多开心,跟他在一起你总是在抱怨。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离开!林染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以为无论我怎么任性,他都会包容我!
可他还是离开了,不是吗江辰伸手想碰她的脸,这说明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爱你。
林染狠狠推开他:滚!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夜深了,她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翻看着和陈述的聊天记录,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得让人心痛。
今天降温了,记得多穿点。
工作别太累,注意休息。
想你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请假来看你。
每一条消息都带着温度,可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知道了。
嗯。
忙着呢。
有时候,她甚至懒得回复。
她继续往前翻,翻到一个月前。
林染,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我们的关系。
改天吧,我约了江辰看电影。
她不记得陈述后来说了什么,因为她没有再回复。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这才意识到,陈述不是突然离开的。他给过她机会,很多次机会,只是她从来没有珍惜过。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就像他们的爱情,无声无息地熄灭在这个秋天的夜里。
2
三个月。
林染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恍惚了一瞬。
距离音乐节那个晚上,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林小姐,您的拿铁。
咖啡店服务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林染接过咖啡,视线却落在窗外的写字楼上。
那是陈述的新公司。
她在楼下的咖啡店里已经坐了四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现在,保安看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同情。她知道自己像个跟踪狂,可是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见到陈述。
电话是打不通的,消息发了也石沉大海,甚至连他的朋友圈都看不见了。她被删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在他的世界里存在过。
您还需要点什么吗服务员又过来了。
林染摇头,继续盯着大楼出入口。
下午六点整,电梯门开了。
陈述走出来的时候,林染差点认不出他。
他剪短了头发,露出清爽的额头,深蓝色西装剪裁合身,脚步沉稳。
林染推门冲了出去。
陈述!
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出口时已经带了颤音。
陈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就像街上遇到一个叫不出名字的老同学,礼貌,疏离,恰到好处。
你……林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找了你三个月。
陈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事吗
我错了。眼泪终于掉下来,陈述,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晚上我不该……我不该让江辰……
林染。陈述打断她,声音很轻,我已经向前看了。
什么
我说,我已经向前看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留恋,什么都没有。
这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陈述的手臂: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堵。
女人说着,这才注意到林染:这是
哦。陈述的语气轻描淡写,以前的同学。
林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
以前的同学。
只是以前的同学。
你好。女人礼貌地冲她笑了笑,然后看向陈述,订的餐厅七点,我们该走了。
陈述点头,看了林染最后一眼:保重。
然后他们就走了。女人挽着他的手,亲密自然,就像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风很大,吹得她眼泪横流。
可是陈述再也不会为她撑伞了。
3
林染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陈述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女孩笑容明媚,两人的步调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她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直到视线模糊成一片水汽。
风很大,吹得她站不稳。
三个月前在音乐节,陈述转身离开时也是这样的风。那时她还不明白,有些转身就是永别。
林染。
她猛地回过神,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喝点热的吧,你脸色很差。
林染看着那杯咖啡,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跟踪我
江辰没有否认:我担心你。
担心林染接过咖啡,却没有喝,江辰,你知道吗陈述每次给我买咖啡,都会记得少糖加奶,温度刚好。而你——
她把咖啡递回去:你还是不知道我不喝美式。
江辰的脸色变了变:林染,我是真心——
够了。林染打断他,音乐节那天,是你故意的对吧故意在陈述面前搂我,故意让他误会。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异地恋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林染突然提高声音,本来就该像你这样,算计着怎么拆散别人
街上有人侧目。江辰想拉她到旁边,被她甩开。
别碰我。林染退后一步,我现在才看清楚,这三年你一直在做什么。每次陈述要来看我,你就恰好有事找我。每次我心情不好,你就恰好出现。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好朋友。
我是喜欢你。江辰不再掩饰,林染,陈述配不上你。他连陪在你身边都做不到,凭什么——
凭什么林染冷笑,凭他会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只为见我一面。凭他会在我生病时请假照顾我。凭他从来不会在背后算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而你呢你只会等着捡漏。
说完,林染拿出手机,当着江辰的面把他拉黑删除。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朋友。
回到租住的小区,林染脚步沉重。这条路她和陈述走过无数次,他总是牵着她的手,说些有的没的。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上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说下个月要收房,让她提前准备搬家。她这才想起,这房子是陈述帮她找的,房东是他的远房亲戚,所以租金一直很便宜。
她打开手电筒,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最上层有个纸箱,积了薄薄一层灰。她踮起脚尖把箱子拿下来,里面是一些旧物——电影票根、照片、小礼物,都是和陈述有关的回忆。
最底下压着几封信。
她认出那是陈述的字迹,日期是三年前。她都忘了,那时他们刚开始异地,陈述坚持每周给她写信。后来有了微信视频,写信这件事就慢慢搁置了。
林染随手抽出一封,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亲爱的林染:
见信如晤。
今天是我们异地的第二十天,说不想你是假的。但我知道,为了更好的未来,这些都值得。
公司的项目进展很顺利,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我就能申请调回去。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分开了。
我在你常去的那家花店订了花,每周都会送到你手上。收到花的时候,要想起我哦。
对了,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等我回去,我们就去看你一直想看的极光。我已经在做攻略了,挪威的特罗姆瑟据说是最佳观测地。
异地恋很苦,但只要想到终点是你,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爱你的陈述
林染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来了,那些花。每周二准时送到的玫瑰,她嫌麻烦,后来让花店不要送了。
她继续翻看其他的信,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关心她的生活,分享他的日常,规划两人的未来。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正好是音乐节前一周。
林染:
下周就能见面了,激动得睡不着。
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希望你会喜欢。这次见面,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三年了,我们经历了很多,但我从未后悔选择你。
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值得世界上所有的温柔。
等我。
陈述
信纸被泪水打湿,晕开了墨迹。
林染抱着那些信,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那个说要给她所有温柔的人,被她亲手推开了。那个说终点是她的人,已经有了新的终点。
她打开手机,陈述的号码还在通讯录里静静躺着。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拉黑,但还是忍不住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系统音循环播放,就像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告别。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是这个城市在为谁哭泣。
林染关掉手机,把那些信小心翼翼地收好。从今往后,这些泛黄的纸张就是她仅剩的温暖了。
4
音乐节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林染站在去年那个位置,手里攥着VIP区的票根,指甲掐进掌心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购票页面上停留那么久,不知道为什么手指会不受控制地点下支付。
麻烦让一下!一个女孩挽着男朋友挤过来,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男生赶紧护住女友,回头道歉:不好意思啊。
林染摇摇头,目光却黏在男生给女孩拉上冲锋衣拉链的手上。
去年也是这里,陈述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说舞台区风大,别着凉。那件深蓝色冲锋衣她还留着,挂在衣柜最里面,偶尔看到会发很久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
周末安排一起看电影吗新上映的悬疑片评分很高。
是徐然。上个月朋友介绍认识的,投行精英,一米八二,长相英俊,开保时捷,住江景房。完美得像相亲市场的标准模板。
林染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关掉了对话框。
她知道一会儿徐然会再发消息来,会很体贴地说你忙的话我们改天也行,会在她不回复后隔两小时问一句在吗,会像个合格的追求者那样掌握恰到好处的分寸。
可是他不会知道她爱吃芒果但对芒果过敏,不会在她加班到凌晨时打来视频陪她说话,不会记得她每次生理期的日期然后提前快递红糖姜茶。
不会像陈述那样。
各位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
主持人的声音撕裂了她的思绪。全场开始齐声倒数:十、九、八……
林染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陈述的名字还在C开头第一个,号码她背得滚瓜烂熟。拨号界面停留了很久,她知道打过去只会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拉黑整整一年了。
三、二、一!
烟花在夜空炸开,音乐声浪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在欢呼,唯独她站在原地,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旁边的情侣已经拥吻在一起,女孩踮起脚尖环住男生的脖子,两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融成一个。
林染别开眼。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正拉着江辰的手往VIP区跑,把陈述一个人丢在入口。她记得回头时瞥见陈述的表情,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可那时她只顾着江辰介绍的音乐圈朋友,只顾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人脉资源。
我坐了十二个小时火车来看你。
陈述最后一次发来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下面是一长串她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胃疼到在床上打滚,室友都回家了,她给当时的好朋友打电话,对方说在应酬走不开,让她自己吃点药。挂断电话她哭了很久,不是因为胃疼,而是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陈述接到电话后连夜买了火车票,凌晨四点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手里拎着刚熬好的粥。
异地恋最怕的不是距离。她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音乐里,是一个人在拼命靠近,另一个人在不断后退。
舞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唱情歌,全场大合唱。林染听着听着,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凌晨赶十二小时火车来见你,不是每个人都会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不是每个人被你伤透了心还会回头。
陈述不会回头了。
就像她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合照,时间永远停在了去年音乐节的前一天。照片里的陈述笑得那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说:明天见面,我有惊喜给你。
惊喜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正如她再也不会知道,原来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一辈子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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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筷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染觉得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小雅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见她这副模样,关切地放下筷子:你没事吧我以为你知道呢,毕竟都过去两年了……
两年。林染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两年零三个月零十七天,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新娘是谁她弯腰捡起筷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同事,姓顾,人挺好的。小雅说着,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我还拍了照片呢,新娘子特别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温柔那种。
林染接过手机。照片里的陈述穿着白色衬衫,打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低头给新娘整理头纱,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们认识多久了
半年吧。小雅喝了口茶,陈述在婚礼上说,遇到对的人,就不想再等了。
林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遇到对的人,就不想再等了。
那他们三年的异地恋算什么那些深夜的电话,凌晨的消息,跨越千里的奔赴,都算什么
其实我挺意外的。小雅继续说道,以前觉得陈述是那种特别慢热的人,谁知道这次这么快就结婚了。不过也是,都三十岁的人了,该成家了。
林染把手机还给小雅,端起面前的水杯,冰水入喉,凉意直透心底。
婚礼办得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就在市区的希尔顿。陈述还上台讲话了,说要感谢前任教会他如何识别真心。小雅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染一眼,当时气氛挺尴尬的,不过新娘子很大度,还笑着说也要感谢那个人,让她遇到了现在的陈述。
林染突然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诶,你的包——
她已经快步离开了。
洗手间的隔间里,林染靠着门板,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无声无息,却汹涌如潮。
感谢前任教会他如何识别真心。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原来在陈述眼里,她不是真心,她只是一个教训,一个让他学会识人的反面教材。
手机在包里震动,林染擦干眼泪,打开微信。是小雅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进去陪你
她回了个没事,顺手点开了陈述的朋友圈。
置顶的那条动态发于三天前,九张婚礼照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第一张是交换戒指的瞬间,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在他们身上,神圣而美好。陈述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那种眼神林染见过的。
三年前的某个周末,陈述坐了一夜火车来看她,清晨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时,眼睛里就是这样的光。疲惫却明亮,像星星一样。
只是现在,那光芒是为了另一个人而闪烁。
她继续往下翻。切蛋糕,敬酒,拥抱亲友……每一张照片里的陈述都在笑,笑得那么真实,那么满足。
最后一张是新人的背影。夕阳西下,他们手牵手走在沙滩上,白色婚纱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配文很简单:余生请多指教。
林染关上手机,眼泪又涌了上来。
6
深夜两点,林染趴在酒吧的吧台上,面前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瓶。
再来一瓶。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伸手去够酒保刚放下的威士忌。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她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小雅发来的消息:你在哪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林染没理会,手指笨拙地划开屏幕,点进了那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陈述的新号码。
是的,她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只是一直没敢联系。
酒精让理智节节败退,那些压抑了两年的话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她切换到小号,手指颤抖着打字:
陈述,我错了,真的错了。
发送。
消息瞬间显示已读,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还没睡他看到了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她继续打字,泪水模糊了屏幕:我知道你结婚了,祝你幸福。可是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依然已读不回。
林染哽咽着按下语音键:陈述,我是林染......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好后悔。那天在音乐节,我不该那样对你的。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倒流该多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语音发了十几条,每一条都是哭声大过说话声。酒保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包纸巾。
凌晨四点,林染醉倒在出租车后座上,司机费了好大劲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问出地址。
第二天中午,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让她皱起眉头,摸索着接起电话:喂......
林染,你昨晚去哪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小雅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我在家。林染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猛地抓起手机,打开和陈述的聊天界面。
所有她发的消息都还在,语音条排成长长的一列。而在最下面,是今早六点陈述的回复:
请你自重。
四个字,工整冷漠,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进她心里。
林染愣愣地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再发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最终什么都没打出来。
请你自重。
是啊,她早就失去打扰他的资格了。
她机械地删掉了小号,关掉手机,蒙头倒回床上。
从那天起,林染像变了个人。
林染,这个方案的数据有问题。总监第三次把文件摔在她桌上。
抱歉,我马上改。她恍惚地接过文件。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总监皱眉看着她,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该休息几天
不用,我没事。林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等总监走后,旁边的同事小刘凑过来:染姐,你最近真的不太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染摇摇头。
要不去医院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小刘担忧地说。
没什么。林染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就是为年轻时的愚蠢买单而已。
小刘还想说什么,林染已经低头开始改方案了。只是谁都没看到,她放在键盘上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夜里又失眠了。
林染数到第三千只羊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她坐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想起以前,每次失眠的时候,陈述都会陪她聊天,给她讲各种有趣的事,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对着黑暗发呆。
请你自重。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原来,真的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7
林染推开储物间的门,灰尘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舞。
她本想找那本大学时的相册,手却在一个熟悉的盒子上停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陈述送的音乐盒。
她记得这个牌子,施华洛世奇的限量款。当时她嫌它太贵重,更嫌它太老土——谁还会送音乐盒啊都什么年代了。
盒盖打开的瞬间,《卡农》的旋律流淌出来。
林染的手抖了一下。
盒子里躺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陈述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给我最爱的林染,愿我们的爱情像这首歌一样,永远动听。
永远。
多讽刺的两个字。
她跌坐在地上,音乐盒还在她手里转动着,一圈又一圈。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个生日的前一天,陈述在视频里神神秘秘地说:明天等着,我给你准备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你该不会要坐十几个小时火车来吧她当时笑着说,别傻了,快递多方便。
有些东西,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才有意义。
第二天他真的来了,风尘仆仆,眼睛里都是血丝,却还是第一时间把她抱进怀里:生日快乐,我的女孩。
音乐盒是在晚饭后拿出来的。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勉强挤出个笑容:音乐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