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霍斯衍的消息,是他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
他患严重的抑郁症伴随精神分裂他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沉浸在与沈青芜相处的臆想里。
说些“青芜你看这束白玫瑰好看吗”之类的胡话。
有时又会突然陷入癫狂,用头撞墙、用指甲抠挠自己的手臂,直到血痕遍布才肯停下。
曾经意气风发的霍氏继承人,如今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霍家束手无策,最终只能将他送进最高级别的精神病院,24小时监护治疗。
消息传来时,沈青芜正和贺言之在家具城挑选婚房的沙发,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
“听说他情况很不好,护工说他多次自杀,都被及时发现了。他家里人来问过,说他一直念叨着,想再见你一面。”
贺言之小心翼翼的看着沈青芜的脸色,轻声道。
沈青芜的手指在丝绒沙发的扶手上顿了顿,指尖陷进柔软的面料里。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了。”
有些债,不是靠一次探视就能清算的;有些伤,不是靠片刻怜悯就能愈合的。
她和霍斯衍之间,早已隔着太多鲜血与眼泪,不见,才是对彼此最后的体面。
贺言之没再多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指尖的凉意裹进掌心。
一个月后,沈青芜收到了一封来自精神病院的信,是霍斯衍的遗书。
他死了,用磨尖的牙刷柄割开了手腕,趁护工换班的间隙,在病床上安静地走了。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留下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用鲜血写的字,只有一句:“青芜,对不起,我去赎罪了。”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沈青芜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
毕竟,这个男人曾伤她那么深,让她在悬崖边捡回半条命,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被手术疤痕的疼痛惊醒。
可心脏传来的那阵酸痛,却真实得让她呼吸一滞,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贺言之恰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僵在原地,眼眶泛红,立刻快步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任由她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有些情绪,不需要语言来安慰。
霍斯衍没有举办葬礼。
按照他遗书里的要求,遗体被送去做了海葬。他说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占用一方土地,只想随着浪花漂荡,或许能漂到她曾坠崖的那片海。
沈青芜站在海边,咸涩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霍斯衍也曾在这里牵过她的手,说要带她看遍世界的海。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她心里有爱,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爱过的人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谢幕,连带着她年少时那段炽热的爱,也随着浪花彻底消散了。
一瞬间,沈青芜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段背负了太多痛苦与纠缠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幕了。
处理后事的律师也联系了沈青芜。霍斯衍将名下所有资产都转到了她名下,包括霍氏的控股权、海外的房产。以及自己曾经亲手做给他的礼物。
这次,沈青芜没有拒绝。她接收了所有资产,转头就将它们全部捐赠给了慈善基金会后轻声道。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而沈思思的结局,早已在那场订婚宴的闹剧里注定。霍斯衍的毒打让她多处骨折,子宫严重受损,医生说她再也无法生育。
沈家早已破产,沈年和她的母亲早就不知所踪,她受伤严重却因为没有钱治疗只能出院。最后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夜总会。
贺言之走到沈青芜身边,递给她一件披肩:“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沈青芜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回走。沙滩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海浪轻轻漫过,又很快抚平。
过去种种,终究成了被潮水带走的沙砾。而前方,是属于沈青芜和贺言之的,崭新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