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嫡女,智谋无双,为三个哥哥和未婚夫铺平青云路。
只为了给白莲花表妹腾位,他们竟为我亲手送上一杯毒酒。
再睁眼,我回到了未婚夫凯旋宴上。
哥哥们却瑟瑟发抖,求我低头。
月儿,把兵符和掌印交给萧策吧,踏实做个将军侧夫人,也好过全家人头落地啊!
原来我死后,他们三个,也全都被萧策清算。
可重生回来,竟是要我奉上钱权,换他们平安
不,我做不到,
我偏要让他们守着金山银山,一个子儿都拿不动!
1.
喉咙里像是烧着一团鬼火,灼得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上辈子毒酒的味道。
满室的喧嚣,恭维声,酒肉香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裹住。
我坐在角落,看着高台之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我的未婚夫,大胜凯旋的镇国将军,萧策。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意气风发,一如前世,他将毒酒递给我时那般温柔。
月儿,快笑一笑!将军在看我们这边!
大哥姜文压低声音,手指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我抬眼看他,这位内阁首辅,此刻脸上堆着僵硬的谄媚,额角全是冷汗。
二哥,你看她那死人脸!快让她敬酒!
三哥姜商,大周首富,急得直跺脚,好像我是他货摊上快要砸手里的烂菜。
我那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二哥姜武,更是直接,一把夺过我面前的酒杯,强行塞进我手里。
快去!给将军敬酒!就说你心悦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我被他们三个推搡着,踉跄地站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恶心。
原来,他们也记得。
记得我死后,他们是如何被萧策一个个清算,满门抄斩的。
多可笑,重生回来,他们想到的不是报仇,而是更彻底的妥协。
2.
我还没走到萧策面前,一道纤弱的身影就抢先一步,娇滴滴地挡住了我的路。
是我的好表妹,柳莺莺。
她端着酒杯,弱柳扶风般对着萧策盈盈一拜,莺莺贺将军凯旋,将军神武,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萧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她身上,瞬间柔和下来。
莺莺有心了。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周围的宾客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
侯府嫡女,未来的将军正夫人,被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抢了风头。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愤怒。
那股熟悉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开来,上辈子,就是这双手,接过萧策的毒酒,又不小心地递给了我。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莺莺转过头,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得意。
呀!
她忽然一声惊呼,手中的酒杯一歪,满满一杯葡萄酒,从我的头顶淋了下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发丝,滑过脸颊,浸透了我华贵的礼服。
黏腻,冰冷,狼狈。
我能听到满场的抽气声,和我三个哥哥惊恐欲绝的倒吸凉气声。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柳莺莺的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地往下掉,比戏台上的名角儿还快。
萧策皱着眉走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扶住摇摇欲坠的柳莺莺。
他终于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
姜月,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今天是我的庆功宴,你就非要弄得这么难堪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我的耳朵里。
还不快给莺莺道歉!
大哥姜文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嘶嘶地在我耳边响起。
是啊月儿,快道歉!大局为重!
二哥姜武的大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酒液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就像一只被人当众拔光了毛的鸡,可笑又可悲。
我笑了。
道歉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好啊。
表妹,真对不起,我柔声细语,往前一步,凑近柳莺莺。
在她和萧策错愕的目光中,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我这个人,手也挺滑的。
3.
柳莺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这下是真的了,混着我泼过去的酒,妆都花了。
姜月!你疯了!萧策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推开。
我没站稳,重重撞在身后的酒桌上,桌上的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瓷器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尖锐的刺痛传来。
孽障!你这个孽障!
我爹定安侯,终于从主位上冲了下来,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发抖,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
爹!不要啊!
将军!月儿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的好哥哥们,立刻跪了一地,对着我爹和萧策拼命磕头。
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像我不是侯府嫡女,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够了!萧策厉声喝止了这场闹剧。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姜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把南境三万兵马的虎符,和你母亲留下的侯府掌印交出来。然后,自请为侧室,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不介意让定安侯府,感受一下满门抄斩的滋味。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柳莺莺的香粉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我笑了,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好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
不是虎符,也不是掌印。
是一封退婚书。
萧将军如今功高盖世,前途无量,小女姜月自感福薄,配不上将军。
我将退婚书,亲手塞进他僵硬的手里,
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对着我那目瞪口呆的父亲,盈盈一拜。
女儿不孝,自请离府,永不归宗。
4.
整个侯府,都因为我这句话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我爹气得差点厥过去。
月儿!你不能走!大哥姜文第一个扑上来,抓着我的裙摆,面无人色,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那尊贵的内阁首辅大哥,每年用于打点同僚,结交权贵的冰敬炭敬,走的是我娘的嫁妆账房。
我那威风的大将军二哥,手下最精锐的亲兵,吃的粮饷,用的兵器,是我名下的商铺供应的。
我那富甲一方的三哥,能让他财源滚滚的几条南方商路,认的是我娘留下的私印,而不是侯府的公章。
定安侯府,看着是个金山银山,实际上,早就是个空壳子。
真正的金山银山,是我,姜月。
你们我看着他们三个,笑得越发灿烂,你们不是有萧将军做靠山吗还需要我
你!三哥姜商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萧策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捏着那封退婚书,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月,你以为,没有你,我萧策就动不了你的东西吗
你可以试试,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看看南境那三万只认虎符不认人的兵,是听你的口谕,还是听我的号令。
看看我名下那些商铺的掌柜,是认你镇国将军的脸面,还是认我姜家的私印。
我每说一句,我那三个哥哥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终于意识到,重生,并不能让他们改变命运。
因为真正握着定安侯府命脉的,从来不是他们,也不是萧策。
而是我,这个他们随时准备献祭出去的亲妹妹。
月儿,好妹妹,你别生气,大哥姜文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全家好啊!
是啊月儿,二哥姜武也放软了语气,你就当可怜可怜哥哥们,我们上辈子死得好惨啊!
他们开始卖惨,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萧策前世的暴行。
企图用血脉亲情和共同的记忆,来唤醒我的同情心。
可他们忘了,上辈子,亲手给我端来毒酒的,也是他们。
说完了吗我耐心地等他们表演完,说完了,我就该走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我的护卫,那群只忠于我一人的南境精兵,早已在门外等候。
拦住她!我爹声嘶力竭地吼道。
侯府的家丁们犹豫着围了上来。
我的护卫长,阿大,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谁敢动小姐,死。
冰冷的刀锋,映着家丁们恐惧的脸。
我走出了定安侯府的大门,将那些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哀求,都关在了身后。
金色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待在那座华丽的牢笼里了。
5.
我在京中盘下了一座小巧的宅院,离侯府不远不近。
宅子虽小,五脏俱全。
我带来的护卫将这里守得铁桶一般。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
我离开侯府的第二天,府里就乱了套。
先是厨房的采买哭着去找管家,说平日里供应新鲜蔬果的庄子,拒绝赊账了。
接着,是马夫来报,城里最好的马料铺子,说侯府账上没钱,不给送草料了。
到了晚上,府里上百号仆人,发现这个月的月钱没发下来。
管家拿着账本,急得满头大汗地去找我大哥。
大公子,府里……府里账上没钱了!
大哥姜文把账本摔在地上,怎么可能!每年的进项那么多,钱呢
管家快哭了,大公子,府里九成的产业,都在……都在小姐的名下啊!那些账房,只认小姐的私印!
我那三个哥哥,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守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侯府,却连给下人发月钱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三哥姜商最先坐不住,他提着重礼,亲自登门拜访。
我让阿大把他拦在了门外。
告诉他,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姜商在门外求了半个时,见我铁了心不见他,气急败坏地开始骂。
姜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断了我的商路,我就一分钱都赚不到!大家一起死!
我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品着茶,听着他在外面无能狂怒。
然后,我让阿大,把一盆洗脚水泼了出去。
姜商的咒骂,戛然而止。
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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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光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还远远不够。
我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没了我的扶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大哥姜文最近在为一个外放的肥缺四处奔走。
前世,是我用万金铺路,又为他写了数篇惊才绝艳的策论,才让他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这一世,他没了我的金钱和智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他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宴请吏部尚书。
酒过三巡,他将自己熬了三天三夜写出来的策论呈了上去。
吏部尚书看了一眼,就把那份策论扔在了地上。
姜文,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才学狗屁不通!简直是侮辱老夫的眼睛!
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你还想外放滚回去再读几年书吧!
大哥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了府。
听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所有他珍爱的笔墨纸砚。
而我,则将我新写好的关于整顿漕运的策论,匿名投递到了另一位寒门出身的御史手中。
第二天早朝,御史当庭献策,龙颜大悦。
当天下午,吏部就传出消息,那个肥缺,定下了。
不是我大哥,而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御史。
就在大哥焦头烂额的时候,二哥那边也出事了。
他手下的兵,因为拖欠粮饷,在军营里闹了起来。
二哥姜武前世能镇住场子,是因为有我源源不断的钱粮做后盾。
这一世,他只能画大饼。
可饿着肚子的士兵,是不会听你讲什么家国大义的。
混乱中,一个刚入伍的小兵,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狠狠揍了一顿。
我的威风凛凛的二哥,被打得鼻青脸肿,在自己的军营里,被自己的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半里地。
大将军的威严,荡然无存。
这还不够。
萧策,也没闲着。
他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他派人送来无数珍奇异宝,绫罗绸缎,说只要我肯回心转意,他府中正妻之位,永远是我的。
柳莺莺,他可以只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
我看着那些差点闪瞎我眼睛的珠宝,笑了。
我让阿大把东西都收下,然后熔了,打造成了一尊跪着的萧策像,送去了镇国将军府。
附上纸条一张: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这是回礼,不成敬意。
听说萧策收到我的回礼后,当场就砸了他最心爱的古董花瓶。
7.
一个雨夜。
我那三个一败涂地的哥哥,和同样焦头烂乱的萧策,终于联合了起来。
他们想到了一个最卑劣,也最毒辣的法子。
他们动不了我,就动我身边的人。
那天深夜,阿大神色凝重地冲进我的书房。
小姐,柳莺莺……被绑架了。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是他们做的
是。阿大点头,他们放出话来,说是您因为嫉妒,绑架了表小姐。
侯府的人,还找到了这个。
阿大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支我常用的梅花簪。
是栽赃陷害。
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宅子外面就传来了震天的喧哗。
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京兆府的官兵,举着火把,将我的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穿着一身戎装,满脸正气的萧策。
他身后,是我那三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哥哥。
姜月!你开门!你把莺莺怎么样了!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们,可莺莺是无辜的啊!你快放了她!
你有什么怨气冲我们来!不要伤害一个弱女子啊!
他们的哭喊,透过雨幕,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周围的百姓,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越聚越多。
对着我的宅子,指指点点。
真是她干的太恶毒了吧!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镇国将军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萧策高高地坐在马上,雨水打湿了他的盔甲,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悲壮的英雄气概。
他拔出剑,指向我的大门,声如洪钟。
姜月!我数到三!你若再不交出莺莺,休怪我无情!
一!
二!
官兵们举起了撞木,对准了我家那扇薄薄的木门。
我的护卫们握紧了刀,神色凝重地看着我,只等我一声令下。
但我知道,我不能下令。
私兵对抗官兵,那是谋反。
萧策他们,就是想逼我走上这条绝路。
我被困在这座小小的宅院里,外面是千夫所指,是天罗地网。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8.
三!
萧策的倒数声落下,巨大的撞木,带着千钧之势,狠狠撞向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门,没开。
准确地说,是门从外面,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抵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幕中,一辆低调却不失华贵的乌木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我的门前。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久病缠身的苍白。
是七皇子,顾淮安。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终日与汤药为伴的病弱皇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七殿下萧策显然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
顾淮安没有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我宅院的牌匾,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萧将军,好大的阵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姜小姐犯了何事,需要你调动京兆府的兵马,深夜围宅
殿下有所不知,萧策翻身下马,对着顾淮安拱了拱手,姜月善妒,绑架了她的表妹柳莺莺,臣也是为了救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哦绑架顾淮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我那三个还在地上痛哭的哥哥,可本王怎么听说,柳小姐昨天夜里,就被太后娘娘请进宫中,陪她老人家赏花了呢
他话音刚落,另一辆更加华丽的马车,就缓缓驶了过来。
马车上,是太后宫中的专属徽记。
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扶着一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柳莺莺。
她身上穿着宫里赏赐的衣物,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哪里有半点被绑架的样子。
奉太后口谕,老嬷嬷的声音尖锐而清晰,传遍了整个街口,柳小姐温婉可人,太后甚是喜爱,特留她在宫中多住几日。倒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造谣说柳小姐被人绑架了
老嬷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萧策。
萧策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我那三个哥哥的哭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们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9.
这场闹剧,最终以萧策和我的三个哥哥,被太后派来的嬷嬷请进宫中问话而告终。
围观的百姓,也议论纷纷地散了。
一场足以将我置于死地的危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我打开门,走到顾淮安面前,对他福了一福。
多谢七殿下解围。
不必。顾淮安收起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让他那张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脆弱感,本王只是还你一个人情。
人情我不解。
那篇《漕运策》。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写得很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
顾淮安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低声笑了笑,又咳嗽了起来,
你母亲,睿亲王妃,是太后的嫡亲外甥女。她临终前,给太后留了一封信,说若有一天,她的女儿走投无路,便请太后看在血脉亲情上,照拂一二。
本王,只是负责送信的人。
原来如此。
我娘,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人,至死都在为我铺路。
萧策野心太大,背后又有大皇子撑腰,太后早就想动他了。顾淮安看着远处的皇宫,轻声说道,你这次,算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由头。
你的敌人,是萧策。本王的敌人,是大皇子。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转回头,对我伸出手。
姜小姐,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他的手,冰凉,却很稳。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我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10.
和七皇子顾淮安的结盟,让我彻底摆脱了被动的局面。
太后虽然没有明着处置萧策,却也借机敲打了他一番,收回了他京兆府的部分兵权。
我那三个哥哥,更是被太后叫去宫里,结结实实地训斥了一顿,罚他们在家中闭门思过三个月。
定安侯府,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我,则开始了我真正的反击。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针对我那想做生意想疯了的三哥,姜商。
他不是抱怨我断了他的商路吗
那我就给他一条新的。
我动用我娘留下的所有人脉和资金,开了一家名叫通达四海的商行。
商行里卖的东西,和我三哥之前经营的种类一模一样。
但是,我的货,更新鲜,更便宜。
我的丝绸,是江南最新巧的绣娘织的。
我的瓷器,是景德镇最好的窑口烧的。
我的茶叶,是武夷山顶尖的茶农炒的。
价格,却比他的,低三成。
通达四海一开业,就抢走了我三哥八成以上的生意。
他那些老主顾,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不到一个月,他名下的店铺就因为亏损严重,接二连三地倒闭。
他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富商,变成了一个债台高筑的穷光蛋。
他气得跑到我的宅子门口,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骂我心狠手辣,不念兄妹之情。
我连门都没出,只是让阿大,又给他准备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
11.
解决了三哥,下一个,轮到我那威风凛凛的二哥,姜武。
对付武将,自然要用武将的方式。
我以南境军务需要整顿为由,向兵部申请,将我那三万私兵,调到京郊大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合练。
而京郊大营的统帅,正是我二哥,姜武。
兵部的批文,有顾淮安和太后在背后运作,很快就下来了。
二哥捏着那份调令,脸都绿了。
他当然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这是兵部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于是,京郊大营里,就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左边,是我二哥手下的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盔甲破旧,手里的兵器都卷了刃,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右边,是我南境的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手里的长刀锃光瓦亮,站如松,坐如钟。
每日操练,我的兵,生龙活虎。
他的兵,有气无力。
到了饭点,我的兵,顿顿有肉,米饭管够。
他的兵,清汤寡水,窝窝头都得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到半个月,二哥手下的兵,就开始有人偷偷跑到我这边,问能不能跳槽。
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一个月后,二哥手下的兵,跑了一半。
他这个大将军,快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他气得在帅帐里摔杯子,骂我是白眼狼,骂我是妖女。
可他忘了,他手下那些兵的粮饷,前世,可都是我一分一毫给他凑出来的。
我能把他捧上天,自然也能把他踩进泥里。
12.
最后,是我那位心比天高的大哥,姜文。
对付文人,自然要用诛心之计。
他不是自诩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吗
那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他被太后罚闭门思过,却仍不死心,每日在家中写诗作文,结交京中名士,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
我便也办了一场文会,广邀京中才子。
文会的地点,就设在我的通达四海商行对面的茶楼上。
大哥听闻消息,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带着他的得意之作,不请自来。
文会上,众人以雪为题,吟诗作对。
大哥抢先一步,念了一首他自认为惊才绝艳的七言律诗,引来一片稀稀拉拉的叫好声。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轮到我时,我只念了一句。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满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有惊艳,有赞叹,有不可思议。
大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服气,又以梅为题,让我作对。
他出了上联: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我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弯了枝头的梅花,缓缓对出下联: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啪的一声。
大哥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些……这些都是你做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我对他粲然一笑,大哥,你以为,前世那些让你平步青云的策论,名动京城的诗篇,都是谁帮你写的
大哥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他最大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原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是我亲手为他编织的,一个华丽的谎言。
现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碎了它。
13.
我的三个哥哥,一个破产,一个失势,一个崩溃。
定安侯府,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笑柄。
他们终于扛不住了。
在一个傍晚,他们三人,一起跪在了我的宅子门前。
没有哭喊,没有咒骂。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无尽的绝望。
我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卑微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见他们。
而是让阿大,给他们送去了一份地契。
小姐说了,城外有处庄子,够三位公子安度余生。从此以后,你们和定安侯府,再无瓜葛。
他们走了。
带着我最后的仁慈,离开了这座让他们又爱又恨的京城。
他们守着我给的庄子,那座小小的金山银山,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解决了他们,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萧策。
这段时间,他因为大皇子的失势,和太后的打压,过得并不如意。
但他依然是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利剑。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北境蛮族,突然撕毁和平协议,大举南侵。
边关告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策身上。
他是大周的战神,是唯一能抵御蛮族铁骑的人。
皇帝下令,封萧策为征北大元帅,命他即刻领兵出征。
萧策领命了。
在他出征的前一夜,他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的面前,褪去了一身的戾气和算计,看起来有些疲惫。
月儿,他看着我,声音沙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我答应你,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妻子。柳莺莺,我会把她送走。
以前,是我错了。我只是……太想往上爬了。
他是在示弱,是在求和。
因为他知道,他这次出征,需要粮草,需要军饷。
而整个大周,能毫无压力地供应他二十万大军粮草的,只有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萧策,你觉得,你还回得来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14.
你什么意思萧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只是提醒你,北境天寒地冻,战场上刀剑无眼,将军,多保重。
萧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他以为,我只是在说气话。
他不知道,我为他准备的地狱,才刚刚开场。
他出征后,我立刻找到了顾淮安。
我要北境蛮族所有首领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顾淮安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皇家的密探,很快就送来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我拿着一叠厚厚的信,交给了阿大。
派我们最好的人,潜入北境,把这些信,送到该送到的人手里。
那些信里,写的不是劝降,也不是威胁。
而是离间。
是北境各个部落之间,积压了数十年的矛盾和仇恨。
是我为他们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的,背叛盟友的理由。
萧策是大周的战神,擅长正面冲锋,以力破巧。
而我,要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攻破他最坚固的堡垒。
15
萧策的军队,刚到北境,就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捷报传回京城,满朝欢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平叛,会和以往一样,顺利结束。
只有我,和顾淮安,在等。
等我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
北境蛮族联盟,内讧了。
两个最大的部落,因为争夺战利品分配不均,大打出手。
紧接着,又有三个小部落,宣布脱离联盟,自立门户。
原本铁板一块的蛮族联盟,瞬间四分五裂,乱成了一锅粥。
萧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率领大军,乘胜追击。
他以为,胜利在望。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我们为他准备的陷阱。
他一路追击,战线被无限拉长。
他的军队,也因为长途跋涉,变得疲惫不堪。
就在他深入草原腹地,以为可以将蛮族残余势力一网打尽的时候。
他的后路,被切断了。
切断他后路的,不是蛮族人。
而是我二哥,姜武,以前手下的副将。
那个当初因为分赃不均,被萧策打压排挤的武将。
我只是派人送了一封信给他,告诉他,萧策大军的粮草,会在何时何地,经过他的防区。
并暗示他,萧策此战若大胜归来,朝中将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烧了萧策所有的粮草。
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陷入了绝境。
前方,是佯装败退,实则以逸待劳的蛮族精锐。
后方,是茫茫雪原,和被烧成灰烬的粮草。
萧策,成了瓮中之鳖。
16.
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举国哗然。
镇国战神萧策,全军覆没,兵败被俘。
大周的脊梁,断了。
皇帝在朝堂之上,当场气得吐血,一病不起。
大皇子一党,趁机发难,逼迫皇帝禅位。
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顾淮安,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他拿出了萧策通敌叛国的证据——那些我提供的,萧策与北境蛮族首领的来往信件。
信件是伪造的,但上面的印章,却是真的。
是柳莺莺,那个被我送出京城的女人,亲手帮我盖上去的。
我只是告诉她,盖了这些章,就能救她的萧策哥哥。
她信了。
真是个天真的傻姑娘。
顾淮安又拿出了大皇子意图谋反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全。
局势,瞬间逆转。
皇帝下令,将大皇子圈禁,其党羽,全部下狱。
然后,他拉着顾淮安的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他为太子。
一场动摇国本的危机,被我们联手,化为了顾淮安登顶的阶梯。
一切,都结束了。
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光芒,洒在我身上,很暖。
前世,我也是站在这里,看着萧策被凌迟处死。
那时的我,心中只有一片死寂。
而现在,我的心里,却无比的平静和安宁。
顾淮安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北境传来消息,萧策……自尽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尸体,被蛮族人挂在城头,曝晒了三天三夜。
知道了。
他死了,就和我前世的哥哥们一样,不得善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顾淮安问我。
我回头,对他粲然一笑。
我要开一家大周最大的书院,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来。
我要组建一支大周最强的船队,去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
我要用我手里的钱,去修路,去建桥,去开办善堂,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一世,我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我要为这天下,也为我自己,活一次。
新的王朝,新的人生。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