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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二站,是符箓派的宗主山门,龙虎山。
百年前,符箓派曾是玄门大派,以绘制各种威力强大的符箓闻名。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符法传承,有七成都是脱胎于我当年随手写下的心得。
当我抵达龙虎山时,这里的情况比青城派好不了多少。
山门大开,却不见一个守山弟子。
整座山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我顺着山路向上,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主殿“天师府”。
殿前广场上,符箓派所有弟子,从掌门到刚入门的道童,全都跪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符箓派的张天师。
他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完全没有了在昆仑山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出现,他身体一颤,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
“罪人张敬元,恭迎慕天师法驾。”
他身后的数百弟子,也跟着齐齐叩首。
“恭迎慕天师。”
这阵仗让我有些意外。
我冷眼看着他们,“这是演的哪一出?负荆请罪?”
张天师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和悔恨。
“不敢。我等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慕天师原谅。”
“只是陆云帆他他已经疯了。”
原来,在我离开昆仑山后,陆云帆的“魂衰”之咒日益严重。
他不仅神魂剧痛,连他赖以为生的“气运”都开始不稳。
前日,他在炼制丹药试图压制咒术时,丹炉突然爆炸,不仅没炼成丹,反而把自己炸了个灰头土脸。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气运之子”的好运,似乎正在离他而去。
这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认为是玄门众人搜寻我不力,开始疯狂地迁怒于各大门派。
昨天,他降临龙虎山,逼问我的下落。
张天师说不知道,他便认定张天师有意包庇,竟当场出手,废了符箓派三位长老的修为。
“他说他说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早就该被淘汰了。玄门,有他一个救世主就够了。”张天师的声音里带着悲愤。
“他还说,等他抓到你,炼化了你的神魂,他就能突破桎梏,成为真正的神明。届时,我们所有人都得像狗一样,跪舔他的脚尖。”
我静静地听着。
这倒确实像是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会说出的话。
“所以,你们现在跪在这里,是想通了,要弃暗投明?”我问道。
张天师惨然一笑。
“我们还有得选吗?”
“慕天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被陆云帆的‘天命所归’蒙蔽了双眼,助纣为虐,害了慕青峰公子。我们罪该万死。”
他从怀中颤抖着取出一卷泛黄的符纸,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派的镇派之宝,‘神霄五雷符’的绘制总纲,是我派祖师当年受您指点所创。今日,物归原主。”
“我们只求,慕天师能看在同为玄门一脉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我符箓派上下,愿世代为奴为仆,侍奉慕青峰公子,以赎万一。”
看着他那张悔不当初的脸,我心中毫无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只是放出了一段慕青峰的记忆。
那是在昆仑山巅,他被陆云帆抓住,百口莫辩。
画面中,张天师就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看着。
当陆云帆抽出慕青峰魂魄时,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记忆画面消散。
张天师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我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