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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绝望了。
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忏悔,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天师府深处传来。
“让她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天师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太太师祖?”
下一刻,天师府的大门无风自开。
我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之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陈旧八卦袍的老道,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看起来行将就木,但双眼却清明无比。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被我抬手制止了。
“百年不见,玄真子,你还没死。”我淡淡地说道。
玄真子,符箓派的上上代天师。
百年前,他还是个跟在我身后,追着问符法奥义的半大少年。
也是当今玄门,唯一一个亲眼见过我全盛时期的人。
“托慕天师的福,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等您回来。”玄真子苦笑道。
“等我回来,看你们如何欺辱我的弟弟?”我语气冰冷。
玄真子长叹一声,脸上满是羞愧。
“此事,是我符箓派之过,更是我玄真子之过。”
“我早就察觉到陆云帆此子不对劲。”
他告诉我,陆云帆的崛起太过诡异。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身上缠绕着海量的天地气运,做什么都无往不利。
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遭遇厄运。
所有与他交好的人,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好处。
这种力量,不像是修行得来的,更像是一种掠夺。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这个世界的气运。玄门被他所谓‘救世主’的光环迷惑,都以为他是上天派来引领我们走向辉煌的。”
“只有我知道,当他把整个时代的气运吞噬殆尽之后,等待我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末法时代。”
玄真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我曾试图提醒过张敬元他们,但他们已经被陆云帆画的大饼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去。而我我寿元将近,无力回天,只能闭死关,苟延残喘。”
“那慕青峰呢?”我打断了他,“我弟弟与此事何干?”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
“因为慕青峰公子,是唯一的变数。”
“他身上,有您留下的最纯正的道法传承,还有那枚可以号令万鬼的阴兵符。他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有可能阻挡陆云帆的人。”
“所以,陆云帆必须除掉他。而玄门那些蠢货,也乐于见到一个潜在的竞争者被清除。”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弟弟,不是死于一句无心之言。
而是死于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除。
他挡了那个“救世主”的路。
“你说的那个陆云帆,他不是气运之子。”我看着玄真子,缓缓说出了我的判断。
“他只是一个被选中,用来承载‘厄’的容器。”
“或者说,他是一个寄生体。一个以世界气运为食的寄生体。”
我沉睡的百年,鬼蜮被镇压,天地灵气复苏,积攒了大量的气运。
这,恰好为这个寄生体的降临,提供了最完美的温床。
玄真子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骇然和明悟。
“原来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他像是想通了所有关窍,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慕天师!您一定要阻止他!否则,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他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愿以残魂起誓,助您诛杀此獠!只求您能为玄门,留下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