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结婚八年,是坚定的丁克一族。
这是她的要求,我爱她,所以我尊重她,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
直到我帮她送生病的闺蜜去医院,无意间瞥见了她闺蜜的病历本。
上面写着:产后抑郁复查。
孩子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我的妻子,许诺。
性别那一栏,赫然是女。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病历本上那三个字——许诺,女。
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成了我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我的妻子许诺,性别女,成了她闺蜜陈雪孩子的父亲
1.
我叫何宇,今年三十六岁,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我和许诺是大学同学,从校服到婚纱,我们曾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八年前,我们谈婚论嫁,许诺第一次向我提出了丁克的想法。
何宇,我不是不喜欢孩子,我是害怕。她靠在我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生孩子的痛苦,更害怕养育一个生命的责任。我怕我做不好一个母亲,我怕我们的二人世界被打破。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当彼此的唯一,不好吗
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恐惧,我心软了。我爱她胜过一切,一个孩子,和她相比,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为此,我顶住了父母催生的巨大压力,甚至在母亲以断绝关系相逼时,我还是选择了站在许诺这边。这些年,母亲从未给过许诺好脸色,我们和家里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但我从不后悔。我以为,我用我的退让与牺牲,换来的是我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爱情。
直到今天,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医院的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得我脸色惨白。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病历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何大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好多了。陈雪虚弱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许诺扶着她走了出来。
陈雪是许诺的闺蜜,两人关系好得同穿一条裤子。最近陈雪说自己失恋了,情绪低落,吃不下睡不着,今天更是直接晕倒在了家里。许诺接到电话,急得火烧眉毛,因为她不会开车,便让我送她们来医院。
我看着许诺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担忧,再看看她扶着陈雪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刚刚,我替她们去缴费,医生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陈雪的病历。起初我没在意,直到产后抑郁四个字刺入我的眼帘。
产后陈雪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然后在孩子父亲那一栏,看到了那个让我如坠冰窟的名字。
许诺。
怎么可能是许诺是同名同姓吗可紧随其后的性别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女字。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成为法律和医学意义上的父亲
这太荒谬了,荒谬到像一场噩梦。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病历单悄悄放回原处,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医生怎么说我看向陈雪,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许诺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不好引起了低血糖,医生让多休息。许诺轻描淡写地回答,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她太镇定了。如果这是一个误会,她此刻应该会向我解释陈雪为何会得产后抑郁。但她没有,她完美地避开了这个核心问题。
回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我开着车,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运转。
产后抑郁……孩子……父亲是许诺……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尖刀,将我八年的婚姻信念割得支离破碎。
我突然想起,大约一年前,陈雪曾有大半年时间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许诺的解释是,陈雪家里出了点事,回老家处理了。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恰好能对应上一个完整的孕期。
而我的妻子许诺,在那段时间里,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她开始频繁地以加班、陪客户为由晚归,甚至夜不归宿。有几次我打电话给她,背景音里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类似于婴儿的微弱哭声。
我问她是什么声音,她总是笑着搪塞过去: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在看剧呢,吵死了。
那时的我,对她深信不疑。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加班,所谓的客户,所谓的实习生,不过是她用来掩盖真相的谎言。
车子停在楼下,许诺像往常一样准备下车。
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沙哑:许诺,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许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说什么何宇,你怎么了从医院出来就怪怪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陈雪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一字一顿地问。
许诺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仅仅一瞬间,她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笑出了声:何宇,你胡说什么呢陈雪哪来的孩子她刚失恋,你别刺激她了。
我亲眼看到了她的病历,我将她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撕碎,产后抑郁。孩子父亲,是你,许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从她美丽的脸庞上褪去,变得煞白。
我知道,我问对了。
长久的沉默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何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冷冷地看着她,心脏却疼得像是要裂开。
是……是我在帮陈雪!她抓住我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陈雪她……她很可怜。她被一个渣男骗了,怀孕了对方就消失了。她不敢告诉家里,又舍不得打掉孩子。她走投无路,才来求我。
所以,你就成了孩子他‘爸’我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那只是一个……一个权宜之计!许诺哭得梨花带雨,陈雪没有北京户口,孩子没法上户口。我……我咨询了律师,说可以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把孩子挂靠在我的名下,这样将来上学方便。病历本上那个‘父亲’,只是为了办手续方便,随便填的!真的,我跟那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换作以前,我早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了。
但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随便填的哪个医院的病历本可以随便到把一个女人的名字填在父亲栏哪个律师会给出如此荒唐的建议
她的解释,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
所以,你帮她,就是挪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五十万,给她租房、请月嫂、买各种母婴用品我甩出了我刚刚在车上查到的银行流水记录。
就在半小时前,我趁她扶陈雪下车的功夫,用手机查了我们联名账户的流水。半年前,有一笔五十万的巨款,被转入了一个陌生账户。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公司的正常资金周转,从未怀疑过。
许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妻子,在我为了我们的丁克承诺和父母决裂的时候,到底在背后,为别人的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何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许诺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和失望,那五十万是借给陈雪的!她以后会还的!我只是看她可怜,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能见死不救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吗
她开始歇斯底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不信任和冷酷无情上。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恶心。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说:许诺,我们分居吧。
说完,我没再看她一眼,径直上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八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我必须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家,我必须查清楚,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许诺,她到底想干什么
2.
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离开那个家,我的头脑反而愈发清晰。
许诺的解释,我一个字都不信。多年的商场浮沉,让我养成了凡事多留一个心眼的习惯。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像许诺这样聪明的女人的眼泪,很多时候都只是武器。
我需要证据,能够将她的谎言彻底击碎的铁证。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雇佣了一名私家侦探。要求很简单:二十四小时盯着许诺和陈雪,查清楚她们所有的联系人,以及那个神秘孩子的具体情况。
第二件事,我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将我们联名账户里剩下的所有资金,全部转入了我个人的加密账户。既然她能为了所谓的闺蜜,轻易挪用五十万,那我也不必再顾及什么夫妻情分。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第一次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怀疑。
这八年,我究竟是活在怎样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那个口口声声说害怕生孩子,要和我丁克一辈子的女人,却在背后,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不惜重金,甚至不惜冒着婚姻破裂的风险。
这不合逻辑。
除非……那个孩子,对她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或者,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陈雪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我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如果陈雪只是一个幌子,一个代孕者呢
而真正的母亲……是许诺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她想要孩子了,以我当初对她的爱,我未必不会妥协。
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如此曲折、如此具有欺骗性的方式
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几天后,私家侦探传来了第一批资料。
照片拍得很清晰。许诺每天下班后,并不会直接回家,而是会去往市郊一个高档的封闭式小区。这个小区,不是陈雪病历上留的地址,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方。
许诺在那个小区里,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而陈雪,也住在同一个小区,但两人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从未在公开场合一同出入。
侦探还搞到了一张照片,是在黄昏时分,透过窗帘的缝隙拍到的。
照片里,许诺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半岁大的婴儿,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满足。她的眼神,那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时才会有的眼神,充满了爱怜和珍视。
而陈雪,则像个保姆一样,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奶瓶。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个孩子,果然是许诺的。
陈雪,就是她们请来的代孕妈妈!
所谓的渣男,所谓的未婚生子,全都是她们联合起来演给我看的一出戏!
丁克害怕生孩子全他妈是狗屁!
她不是害怕生孩子,她只是不想为我何宇生孩子!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屈辱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烧。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冲到那个小区,当着她的面,把所有的谎言全部戳穿!
但我忍住了。
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没有弄清楚最关键的问题:孩子是许诺的,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为什么要找人代孕,而不是自己生以及,她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让侦探继续深挖,重点调查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以及和许诺、陈雪来往密切的男性。
同时,我自己也开始了行动。
我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许诺所有秘密的钥匙。
这把钥匙,就是她藏在家里书房保险柜里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是她大学时用的,她说里面存了很多珍贵的照片和回忆,所以一直留在身边。我曾无意间问过她密码,她当时笑着说:是你的生日啊,笨蛋。
我知道,那只是她又一个随口捏造的谎言。但直觉告诉我,那台电脑里,一定藏着什么。
我找了个借口,以回家取重要文件为由,回了趟我们那个所谓的家。
家里空无一人,许诺大概又去了那个秘密的育儿基地。
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打开了那个我知道密码的保险柜。
旧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来,开机。果不其然,开机密码并不是我的生日。
但这难不倒我。我的公司里,养着一群国内顶尖的程序员和网络安全专家。
我把电脑带回公司,交给了技术总监老王。
老王,帮个忙。破解它,里面的所有文件,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恢复出来。我把电脑递给他,声音冰冷。
老王看着我阴沉的脸色,什么也没问,点点头:放心吧,何总。天亮之前,保证完成任务。
那个夜晚,我彻夜未眠。
酒店的房间里,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头。我在等待一场审判,一场对我过去八年人生的审判。
凌晨四点,老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何总,破解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老王的语气异常凝重。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3.
半小时后,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看着投影幕布上的一切,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老王没有食言,他恢复了电脑里所有被删除、被隐藏的文件。
那里面没有暧昧的聊天记录,没有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照片,但里面的内容,却比任何形式的肉体出轨都要恶毒一万倍。
那是一个被命名为苍鹰计划的文件夹。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一个从七年前,也就是我们新婚第一年,就开始实施的周密计划。
计划的参与者,有三个人:我的妻子许诺,她的闺蜜陈雪,以及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的岳父,许建军。
我一直以为,我的岳父只是一个提前退休、在家养花弄草的普通老人。我甚至还为他那份与世无争的淡泊感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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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计划书告诉我,我错得有多离谱。
这份苍鹰计划,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以合法的方式,在我死后,完整地继承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我公司的全部股份。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丁克洗脑。
许诺利用我对她的爱,不断向我灌输丁克思想,将不要孩子塑造成我们爱情至高无上的证明。其目的,就是为了杜绝我拥有自己亲生孩子的可能性,以免将来在财产继承上出现任何意外的竞争者。
为此,她甚至不惜自导自演,主动挑起我和父母的矛盾,让我为了她,和原生家庭彻底割裂。这样一来,一旦我出事,我的父母也无法在法律和道义上,对我的遗产提出过多的要求。
计划的第二步,是完美孩子。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流着我何宇血脉的孩子,而是一个完全在他们掌控之下的、血统纯正的许家继承人。
于是,他们策划了这场代孕大戏。
许诺根本不是害怕生孩子的痛苦,恰恰相反,计划书里详细记录了她备孕的过程,为了提高卵子质量,她吃了整整一年的补品和中药。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留下任何与我有关的痕迹。
他们从国外顶级的精子库里,筛选了一位高学历、高颜值、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病史的匿名捐赠者的精子。
然后,他们找到了陈雪。
计划书里附带着一份许诺与陈雪签署的协议。协议规定,陈雪作为代孕者,事成之后,可以拿到两百万的酬劳,以及北京一套小户型房子的使用权。
而那个荒唐的、将许诺填为父亲的病历,也终于有了答案。
那不是笔误,更不是为了方便上户口。
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法律规避手段!
计划书旁边,附着一份他们咨询律师得来的法律意见书。意见书指出,如果孩子出生证明上的母亲是陈雪,父亲是空白,那么一旦我和许诺离婚,在财产分割时,我可以通过证明许诺是孩子的实际抚养人和出资人,来指控她在婚内非法育有子女,从而在舆论和法律上占据优势。
但如果,他们通过某种非法手段,将父亲一栏填上许诺的名字,性别标注为女,这就构成了一份在法律上无效但又真实存在的事实证明。
这份证明在离婚官司中几乎派不上用场,因为其本身就是荒谬的。
但它最大的作用,是在我意外死亡之后。
届时,许诺作为我的合法妻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而这个孩子,作为许诺名下(尽管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唯一的孩子,将顺理成章地,成为她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他们将我的财产,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完美地窃取并遗传了下去。
而我何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提供财富的工具人,一个计划完成后,随时可以被处理掉的障碍。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八年婚姻,十年感情。
我爱了十年的女人,从新婚之夜开始,就在策划着如何让我死,如何吞掉我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她眼里的爱意是星辰大海,没想到,那只是深不见底的贪婪旋涡。
最让我遍体生寒的,是计划的第三步——意外。
计划书里,他们用代号来指代我,叫宿主。
里面罗列了数种让宿主消失的方式:
A方案:制造一场交通意外。时间点选在我公司上市敲钟,或者签下某个巨额合同之后。那时我心情放松,警惕性最低。
B方案:慢性投毒。利用许诺作为妻子的便利,在我的日常饮食中,添加某种不易被察觉的药物,逐步损害我的健康,最终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C方案:商业陷害。联合我的竞争对手,设局陷害我,让我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他们在狱外,坐收渔翁之利。
每一个方案,都详细到令人发指。他们甚至分析了我的生活习惯、驾驶路线、饮食偏好……
我以为的爱,不过是他们为了将屠刀磨得更锋利而进行的日常观察。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原来,我每天都在和一群处心积虑想要谋杀我的毒蛇同床共枕。
怪不得,最近一年,许诺总是变着花样地给我煲各种养生汤。我当时还感动于她的体贴,现在想来,那些汤里,恐怕早就加了料。
怪不得,前段时间,我的老同学,现在是我生意上最大竞争对手的李峰,突然莫名其妙地向我示好,约我出去喝酒,还暗示可以合作一个来钱快的灰色项目。
我当时拒绝了,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他们准备实施的C方案。
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或许是等我公司的市值达到顶峰,或许是等那个孩子再长大一点,好作为精神支柱,支撑着丧夫的许诺,悲痛地接管我的一切。
何总……您还好吧老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担忧。
我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我没事。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我只觉得,我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被碾碎了。
滔天的愤怒和被背叛的极致痛苦,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升起,迅速浇灭了那股火焰。
我不能倒下,更不能冲动。
我现在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婚姻背叛,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随时可能对我下手的谋杀集团。
我的妻子,我的岳父,她最好的闺蜜……他们都是这个集团的成员。
我现在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可能触发他们B计划,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我必须冷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叫苍鹰计划的文件夹,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痛苦,慢慢变得森然、冷冽。
苍鹰
自诩为翱翔天际的捕食者,把我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很好。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当羔羊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时候,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全部财产吗
我不仅不会让你们得到一分一毫,我还要把你们亲手送进地狱!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王说:把所有文件,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复制三份。一份发到我的加密邮箱,一份存进离线硬盘,还有一份……你替我保管好。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明白!老王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我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帮我办一件事,我要修改我的遗嘱。如果我发生任何意外,我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包括所有公司股份,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一分钱,都不要留给我的妻子,许诺。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回答道:好的,何总。我立刻着手办理。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那股翻腾的岩浆,终于被压了下去,凝固成了坚硬的冰。
接下来,就是反击的时刻了。
我不会选择报警。因为这份计划书,虽然触目惊心,但在法律上,只要他们没有实施,就很难定性为犯罪未遂,最多只能算是有预谋。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受点皮肉之苦。
我要的,是让他们在最志得意满,以为即将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要亲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苍鹰计划,变成他们的断翅计划。
4.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主动联系了许诺。
电话里,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妥协。
诺诺,对不起,前几天是我太冲动了。我说,我不该查你,更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到要分居的地步。
电话那头,许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
何宇,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放松,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嗯。我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陈雪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你帮她也是应该的。那五十万,就当是我赞助的,不用她还了。等过几天我手头这个项目忙完,我就回家。
挂断电话,我脸上温情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果然信了。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爱她到无可救药的傻瓜。我的妥协和退让,只会让她更加确信,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让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宿主。
接下来,我开始了我的布局。
我表面上疯狂地投入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在公司表现出一种为了公司上市而全力以赴的状态。我把公司即将与欧洲一家顶级科技巨头进行并购谈判的消息,刻意泄露了出去。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并购是真的,但真正的核心技术和专利,我早已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转移到了我在海外注册的一家新公司名下。我拿出来并购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和一个看起来前景无限的概念。
但我知道,许诺和她背后的岳父,一定会相信。因为贪婪,会让他们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
果不其然,在我不经意地将一份并购意向书遗落在家里书房的桌子上之后,许诺对我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她开始对我嘘寒问暖,每天算着时间给我送来她亲手煲的养生汤。
她会温柔地替我按摩肩膀,眼中带着心疼和崇拜:何宇,你太辛苦了。等公司上市,你就不用这么拼了。
我一边喝着那碗被她加了料的汤,一边在心里冷笑。
放心,我早就将她送来的汤,以送检的名义,换成了我自己准备的普通鸡汤。而她送来的那些,正被我一份份地冷冻起来,作为将来送她上路的铁证。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尽心尽力地表演着深情妻子的戏码,甚至开始主动跟我谈论我们的未来。
老公,等并购案成功了,我们去环游世界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她靠在我的怀里,语气充满了憧憬。
好啊。我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狂喜,嘴上温柔地回应着,都听你的。
我们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恩爱甜蜜。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在演戏。
她演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我演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丈夫。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都在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这期间,私家侦探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他终于通过内部渠道,搞到了那个孩子的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有两份。
一份是官方存档的,显示母亲是陈雪,父亲信息空缺。
另一份,则是许诺私下做的,藏在那个秘密住所的保险柜里。侦探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拍到照片。
那份报告上,清晰地显示着:
孩子与许诺,存在亲子关系。
孩子与匿名精子捐献者,存在亲子关系。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但让我感到一丝奇怪的是,为什么许诺要做两份报告一份官方的,一份私人的
这个疑问在我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更重要的事情掩盖了。
因为,许诺他们,似乎准备动手了。
并购谈判进入了最后阶段,签约日期定在了一周后。整个公司上下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情绪中。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签约成功,我的身家将一夜之间暴涨数十倍。
而这,正是苍鹰计划里,收网的最佳时机。
一天晚上,许诺异常温柔地对我说:老公,签约那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我爸也说,要亲自下厨,为你庆功。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我心里一沉,知道鸿门宴终于要来了。
他们选择了A方案和B方案的结合体。
先用一场庆功宴麻痹我,在宴会上,通过加了料的酒水,让我神志不清。然后,在我回家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的车祸。
酒驾,意外身亡。
多么完美,多么顺理成章。
好啊,我笑着答应了她,我一定准时到。
我甚至还主动提出:这么大的喜事,叫上陈雪吧。她是你最好的闺蜜,也该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许诺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她大概觉得,我真是蠢到家了,马上要被她和她的闺蜜联手送上黄泉路了,居然还主动邀请刽子手来参加自己的断头饭。
好啊,她笑得愈发灿烂,我明天就告诉她。
挂断电话,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终于要进入最终章了。
只是不知道,当帷幕落下,小丑现形时,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5.
签约仪式当天,一切顺利。
我与欧洲来的并购代表,在闪光灯下握手言欢,签下了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合同。
我成为了媒体口中的商业新贵,人人称羡的人生赢家。
庆功宴设在我岳父许建军家。一栋位于市郊的豪华别墅,环境清幽。
我驱车前往,心中一片平静。
今天,我不是去赴宴的,我是去行刑的。
我到的时候,许诺和陈雪正在厨房里忙碌,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而我的岳父许建军,则穿着一身唐装,在客厅里泡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像个慈祥的长者。
何宇,来了,快坐!他热情地招呼我,今天你可是主角,我们全家都为你感到骄傲!
爸,您太客气了。我微笑着坐下,和他一起品茶。
一时间,别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仿佛真的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庆祝一个重要的日子。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心中那些恶毒的想法,我几乎都要被这幅景象感动了。
很快,菜肴上齐,满满一大桌。许诺特地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老公,这第一杯,我一定要敬你!许诺端起酒杯,眼波流转,满是爱意,这些年,你太辛苦了。我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着呢。
是啊,姐夫,陈雪也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要不是你和诺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这杯酒,我敬你!
许建军也举起杯:何宇,你是我许家的骄傲!干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心中冷笑。
好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剧。
好,我们干了!我豪爽地举起酒杯,然后,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看到我喝下那杯酒,他们三个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他们开始轮番向我敬酒,说着各种奉承和祝福的话。我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很快,我就表现出不胜酒力的样子,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爸……诺诺……我……我好像喝多了……我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
喝多了就去楼上休息一下吧。许建军关心地说道,同时给许诺递了一个眼色。
许诺心领神会,立刻扶起我:老公,我扶你上楼。
我像一摊烂泥一样,任由她搀扶着,走上二楼的客房。
将我扔在床上后,她替我盖好被子,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好好睡一觉,老公。等你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眼神清明得吓人。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着楼下的院子。
许建军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并递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便钻进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卡车里。
而陈雪,则拿出手机,似乎在联系什么人。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剧本进行。
等我熟睡之后,许诺会把我弄进车里,制造我酒后独自驾车回家的假象。
而那辆黑色卡车,会在某个预设好的路口,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撞上我的车。
一场惨烈的车祸,一个悲伤的寡妇,一个天衣无缝的谋杀计划。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
我只是打开了一个APP。
那是我公司的核心团队,秘密为我开发的一款软件。它连接着我在这栋别墅里,提前一周就悄悄安装好的,数十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的言行,所有的表情,都已经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我点开实时监控画面。
客厅里,许诺、陈雪、许建军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和贪婪。
都安排好了许建军呷了口茶,沉声问道。
爸,您放心。许诺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他喝了加了料的酒,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司机老李那边也打点好了,保证万无一失。警察只会判定为一场普通的酒驾事故。
那就好。许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诺诺。等事成之后,何宇名下那近百亿的资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还有我的两百万和房子!陈雪在一旁激动地补充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许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不过,事成之后,那个孩子……你就不要再见了。
陈雪的脸色一白:诺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说好的……
此一时彼一时。许诺冷冷地打断她,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和孩子继续接触,容易留下隐患。我会给你一笔额外的钱,你拿着钱,离开北京,永远不要再回来。
你……你过河拆桥!陈雪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可以这么理解。许诺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别忘了,你当初签了协议的。如果你敢乱来,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惹上官司。
看着屏幕里这出狗咬狗的戏码,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戏,还在后头呢。
然而,就在这时,许建军的一句话,却让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好了,都别吵了。许建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当务之急,是处理掉何宇。至于孩子的事,诺诺,你做的对,必须谨慎。毕竟,那个孩子……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李峰。
什么!
李峰
我的大学同学,现在生意上的死对头李峰!
我感觉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许诺用匿名捐赠的精子,人工授精得来的。
可现在,许建军却说,孩子的亲生父亲,是李峰
这怎么可能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李峰,那整个苍鹰计划的逻辑,就全都变了!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谋杀我,难道就是为了把我的百亿家产,拱手送给我的死对头李峰的儿子
许建军和许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在我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病历本上要把许诺填成父亲我之前的理解是规避离婚风险,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为什么许诺要做两份基因检测报告一份官方的,一份私人的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李峰,许诺为什么要瞒着他,甚至不惜和闺蜜反目,也要独自霸占孩子
无数的线索在我脑中交织、碰撞。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苍鹰计划背后,那个最深、最恶毒的秘密!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要谋夺我的财产。
但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只是我的财产!
他们要的,是我的公司,是李峰的公司,是他们两个人的全部!
我猛地想起了之前私家侦探给我的那份关于李峰的调查资料。资料上说,李峰是入赘女方,他的岳父是某个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但一直没有儿子,只有李峰妻子一个女儿。李峰的妻子身体不好,无法生育。
所以,李峰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李峰,我们两个在事业上平分秋色、不分伯仲的对手,居然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没有子嗣!
而现在,一个孩子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一个同时与许诺和李峰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我终于想通了那份畸形的病历单,父亲:许诺(女),它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写给我看的,也不是写给法律看的。
那是写给李峰看的!
那是在向李峰传递一个信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是我许诺,跟你李峰没有任何关系。我随时可以带着孩子消失,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是一种威胁!一种掌控!
而那两份基因报告,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官方那份,隐去了父亲的信息,是为了在法律层面,将孩子和李峰完全切割。
而私人那份,则是许诺握在手里的王牌,是用来在未来某个时刻,向李峰摊牌的筹码!
他们的计划,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谋杀亲夫、夺取家产。
那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恶毒的连环计!
第一步:利用我,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等我的公司上市,价值达到顶峰,就立刻除掉我,由许诺继承全部财产。
第二步:许诺会带着我的百亿资产,以及那个流着李峰血脉的孩子,去找李峰。她会用孩子,来要挟李峰。李峰多年无子,对这个从天而降的亲生儿子,必然视若珍宝。为了得到孩子,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第三步:许诺会要求与李峰结婚。一个带着百亿资产的寡妇,和一个盼子心切的富豪,他们的结合,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门当户对。
第四步:婚后,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逐步掏空李峰岳父家的产业。等到时机成熟,他们会再次上演一出意外,让李峰也消失。
最终,所有的财富,我的,李峰的,都将汇集到那个孩子的名下。
而那个孩子的监护人,只有两个——许诺,和她背后的父亲,许建军。
他们才是这个计划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受益者。
他们不是苍鹰。
他们是两条躲在暗处,准备吞掉两条巨龙的,最阴险、最毒辣的巨蟒!
想通这一切的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凉到脚底。
太可怕了。
这对父女的心机和歹毒,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利用我的死,去撬动下一个目标!
我何宇,在他们的计划里,连一块垫脚石都算不上,我充其量,只是那块垫脚石下面,被碾得粉碎的烂泥!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整整八年,藏在丁克、爱情这些美丽辞藻下的,最真实、最丑陋的嘴脸!
好!好一个苍鹰计划!好一个一箭双雕!
我拿起手机,不再犹豫。
我没有打给警察,也没有打给律师。
我拨通了那个我最不想联系,但此刻却必须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厌恶的声音。
李峰,我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如铁,想不想要回你的儿子想的话,半小时内,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人,来XX别墅区。记住,别报警,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哦,对了,再友情提醒你一句,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给你儿子当爸的那个女人,叫许诺,是我的老婆。
6.
挂断电话,我能想象到李峰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比吞了苍蝇还要精彩。
他肯定不会相信我,但他一定会来。
因为儿子这两个字,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我,就是要利用他的软肋,来彻底砸碎许诺父女的黄粱美梦。
楼下,许诺已经准备送我上路了。
爸,陈雪,你们把这里收拾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她冷静地吩咐道,我把他弄到车上去,老李会在前面的盘山路动手。
好,你小心点。许建军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在许诺上楼的前一秒,迅速躺回床上,重新装出昏睡的样子。
门被推开,许诺走了进来。
她看着熟睡的我,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
她费力地将我从床上拖起来,架着我往楼下走。我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走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
到了车库,她把我塞进了我的那辆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她要亲自开车,把我送到那个死亡路口。
这样,她就能在车祸发生后,第一时间以幸存者和未亡人的身份出现,完美地避开所有嫌疑。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心里在默数着时间。
李峰,你最好快一点。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段灯光昏暗的盘山公路。这里就是他们预设的动手地点,路的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数十米深的山谷。
许诺放慢了车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猜,那辆黑色的卡车,就在前面的某个弯道后面。
果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许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猎豹一样弹起,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方向盘,同时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刹车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保时捷在离弯道不到十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何宇!你!
许诺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我居然是装醉!
与此同时,一辆巨大的黑色卡车,从弯道处呼啸而出!
因为我的突然刹车,它失去了最佳的撞击时机,司机显然也慌了神,猛地一打方向盘。
砰——!
失控的卡车,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车头瞬间变了形。
而就在此时,数道刺眼的车灯,从我们身后亮起,七八辆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包抄上来,将我的保时捷和那辆肇事卡车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李峰带着一大群面色不善的壮汉,从车上冲了下来。
当他看到驾驶座上的许诺,和副驾驶座上安然无恙的我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显然也想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我设下的,请他入瓮的局。
何宇!你他妈什么意思!李峰怒吼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身旁已经面无人色的许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老婆,游戏结束了。
我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掏出手机,将那段在别墅里录下的,他们三人密谋的视频,直接用蓝牙,投射到了李峰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
屏幕上,许建军、许诺、陈雪的嘴脸,是那么的清晰。
他们关于苍鹰计划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等何宇死了,我带着百亿资产和孩子去找李峰……
……那个孩子,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李峰……
……到时候,再想办法让李峰也出个意外……
每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峰的心上。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紫红。他死死地盯着视频里的许诺,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被愚弄的愤怒。
原来,他也不是猎人,他只是下一个猎物。
他盼了半辈子的儿子,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用来谋害他的工具。
许诺!!
李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手下的阻拦,疯了一样地冲向保时捷,一把将车里的许诺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贱人!你敢算计我!!
他一脚踹在许诺的肚子上,许诺发出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狗咬狗,一嘴毛。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我报的警。
在给李峰打电话之后,我立刻就报了警。
我说这里有恶性交通事故,并且可能涉及蓄意谋杀。
李峰显然也听到了警笛声,他停下了动作,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何宇,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回应。
我们都清楚,今天晚上之后,我们之间的恩怨,算是彻底了结了。没有赢家,只有两个侥幸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幸存者。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控制了所有人。
肇事卡车司机被当场抓获,面对警察的盘问,他很快就招了,供出了许建军和许诺是幕后主使。
而我,则向警方提供了我手中所有的证据:那份打印出来的苍鹰计划书,许诺送来的那些加了料的养生汤化验报告,以及那段完整的、记录了他们所有罪行的视频录像。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许诺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抬起头,隔着人群,用一种淬了毒的、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何宇,你不得好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笑了。
放心,我会活得很好,活得很长。而你,就在监狱里,慢慢地品尝你亲手酿下的苦酒吧。
我说完,不再看她一眼。
我的目光,越过她,望向了远方那片依旧漆黑的夜空。
天,就快亮了。
7.
许诺、许建军、陈雪,以及那个卡车司机,全部被依法逮捕。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这起精心策划了长达八年之久的连环谋杀夺产案,其情节之恶劣,手段之残忍,震惊了整个城市。
最终,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许建军作为主谋,许诺作为主要执行人,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蓄意谋杀,巨额财产诈骗,数罪并罚,他们将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余生。
陈雪作为从犯,因有协助调查和指证的情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肇事司机,有期徒刑十年。
他们的苍鹰计划,彻底变成了折翅计划,摔得粉身碎骨,永无翻身之日。
而我,也和许诺办理了离婚手续。
因为她婚内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对我有谋杀行为,法院判决,她净身出户。我甚至都没有向她索要精神损失赔偿,因为我知道,对她而言,最大的惩罚,就是让她从云端跌落,变得一无所有。
她所追求的一切,财富、地位、未来,都化为了泡影。
至于那个孩子。
李峰在经过短暂的愤怒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亲生儿子的存在。
他通过律师,和我达成了一项协议。我将孩子的所有资料,包括那份能够证明其与李峰血缘关系的私人基因报告,全部交给了他。
作为交换,他放弃了对我公司并购案的一切后续追究,并承诺,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据说,他把孩子接回了家,和他的妻子共同抚养。这个孩子的出现,似乎弥补了他多年的遗憾。
但我对他没有任何的祝福,也没有任何的关心。
他和我,都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但也都是被贪婪和欲望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八年了,我第一次,踏踏实实地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母亲看着我消瘦的脸,眼圈红了又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父亲则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默默地陪我喝了几杯。
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我们都懂。
那道因为许诺而产生的隔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了。
后来,我卖掉了我和许诺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把钱全部捐给了反家庭暴力和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的慈善基金。
我不想留下任何跟那段虚假过往有关的东西。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我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工作,以为用爱和退让就能换来幸福的傻瓜。
我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通透。
有时候,我也会站在我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我会想起那个叫许诺的女人,想起那长达八年的、用谎言编织的婚姻。
我的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更没有所谓的大仇得报后的空虚。
我的心中,只有一片平静的庆幸。
庆幸我及时发现了真相,庆幸我从那张精心编织的死亡大网中,挣脱了出来。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给你带来爱与温暖,而是为了给你上一课。
许诺给我上的这一课,代价是八年的青春和差点失去的性命。
但我也因此,获得了新生。
至于未来,我不知道会怎样。
或许我会遇到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或许我会选择一个人享受自由。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夺回了自己人生的主导权。
背叛我的人,已经在地狱里忏悔。
而我,正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走向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这种感觉,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