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他!
病房里一片安静,静到能清楚听到仪器里缓慢的滴滴声。
迟夏被钉在了门口。
祁晏仿佛睡着了。
比当年瘦了些,也白了些,让那张本就儒雅的面孔显得更加温和从容。
迟夏却蓦地掐紧了手。
从前一度觉得,祁晏和她一样,被人算计了。
他也是受害者。
可这会儿看到那张脸,迟夏发现,她竟然没有同情,只有恨。
她恨他!
出事时她才18岁,可祁晏已经23,进入祁氏工作两年,是众人看好的祁氏继承人了。
更别说,事情发生在祁家。
倘若他也是受害人,那是他无能。
如果,他是始作俑者呢?
那他有今天,就是活该!
手握成拳,骨节泛白。
迟夏不合时宜的想要回忆起那晚的细节。
果汁是谁递给她的?
她是怎么出现在祁晏房间里的?
可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轰鸣,心脏嘭嘭狂跳,只除了那一刻的屈辱和惊骇,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晏今天怎么样?”
“还跟从前一样。林医生给大少爷做了检查,各项数据都很稳定。您放心!”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
“阿聿来过吗?”
“二少爷每周都会来,陪大少爷说说话。”
护士离开。
苏明茵抬眼,“迟夏,你过来。”
从轰鸣的惊惧中回过神来,迟夏进门,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
“你看到了吗?”苏明茵看着迟夏,“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阿晏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苏明茵沉声道:“你忍心让孩子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吗?”
“错误?”迟夏抬眼看着苏明茵,“我做错了什么?”
苏明茵一脸惊愕。
迟夏脸色苍白的说道:“祁伯母,您养了我11年,就是养条狗,也该知道它是什么脾性。您说您当我是女儿,可您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人人都说她是为了报仇,因为她妈妈当年是被当做祁夫人才被绑架,最后惨遭撕票的。
她爸爸也是去搭救妈妈的路上出车祸去世的。
等同于,她爸妈都是因为苏明茵死的。
她要真是恨苏明茵,为什么要跟苏明茵回祁家?
就算她要卧薪尝胆,那等到嫁给祁聿成为祁家的二少夫人,再玩那么一出,对祁家的伤害岂不是更大?
在众目睽睽之下名声尽毁。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为什么要做那么蠢的事?
“当年的事,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迟夏冷声道:“祁伯母,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们谁都别想抢走她!”
察觉到自己恨祁晏的那一瞬,迟夏混沌的思绪飞快清明。
迟念不是祁家大小姐。
更不是苏明茵的孙女。
她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如果能救活她,她带女儿离开帝都,再也不会回来。
如果不能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她不会让女儿孤孤单单的离开。
苏明茵想抢走她的女儿?
绝无可能!
脸色苍白,迟夏转身就走。
看一眼沉睡中的祁晏,苏明茵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