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热的血水,顺着地板流到我手边。
傅寒霆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往常他在我面前,都是笑嘻嘻的浪荡子形象。
现在他的眼底像深不可见的寒潭,带着难以捉摸的恐怖感。
想必刚才一直拖着,不听叶湘湘的提议对我动手,就是在等医生过来确认我的手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一旦我的手不能恢复,那我便也失去了利用价值。
我甚至能提前预感到,子弹穿透胸膛的痛感。
可傅寒霆却调转枪头,指向叶湘湘。
叶湘湘吓的顿时瘫软在地。
疑似尿液的黄色液体,从她身下涌出。
傅寒霆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不是你说要堵住哪两个人的嘴吗?”
“只有死人才能做到永远不把话说出去,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叶湘湘脸色惨白,眼底蓄满泪水不停摇头。
“不我不是意思”
傅寒霆嗤笑一声,将抢插进后腰。
“那下次就把自己的位置摆好!你不过是我养在外面的金丝雀,一只宠物鸟还敢对主人指手画脚?!”
说罢,他俯身蹲在我身边。
伸手温柔的将我鬓边碎发,拨弄整齐。
“宋挽歌,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你是在山门口。”
“你扎着丸子头,穿着普通弟子的灰色道袍,歪头和我确认说“你真的要爬满一万阶吗?”当时我想这样灵动纯真的女孩子,要是能当我老婆该多好!”
“从前,你是我遥望不可及的存在,但现在你再也没法回到山巅,去做最年轻最有前途的紫袍天师!”
“我喜欢你,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今天就冒着风险保你一命,反之你要是不答应,我也只好让你彻底闭嘴!”
我定定看向他,嘴唇翕动。
傅寒霆似是觉得这样威胁,对他的形象不好。
又急忙满眼深情的找补。
“你也知道,傅家那些旁支全都在盯着我掌权人的位置,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养在外面的女人将请回傅家当保家仙的天师虐打致惨。”
“我还为了堵嘴,亲手打死两个人,这些无论哪一件被桶出去对我都是致命打击!”
“我不敢赌!挽歌你能理解的对吧?”
我无力的闭上眼。
“好,我答应。”
痛快的死,和憋屈的苟活。
我选择苟活。
就算要死,我也该是为了山门,为了救人而死!
傅寒霆满意的笑出声。
不料下一瞬,叶湘湘却跳出来厉声反对。
“寒霆!你之前说好要娶的人是我!怎么可能转头就要娶这个贱人!”
说着话时,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叶湘湘当然还怕枪,可她更怕被傅寒霆抛弃!
眼见傅寒霆脸色变黑。
叶湘湘视线四处乱瞟,立即找到了合适的劝说角度。
“寒霆,你真觉得我都这样虐打她,她还能心平气和的嫁给你,和你在一起?”
“她指不定心底有多记恨你,只是现在要报名才勉强答应你,等后面养好身体了,第一件事就是在傅家族老面前揭发你!”
傅寒霆闻言,脸色沉了沉。
右手悄悄往后腰上摸索。
我唇角微勾自嘲出声。
太可笑了。
像傅寒霆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我竟还期望一时忍下,能换还来屈辱的苟活!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我。
叶湘湘得意的笑出声。
完全忘了,她刚才面对这把枪指头的狼狈样子!
我不甘心。
睁大眼,冲傅寒霆喊话。
“我不回山门,你们不决不可能从山门请下别的天师!没了我,傅家八十年的大劫就要应验!”
“之前说祈福仪式没举办就会应验,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寒霆不也好好的!傅家其他人也没说有出事的啊!”
叶湘湘言之凿凿的反驳道。
说着,伸手挽傅寒霆的胳膊撒娇。
“寒霆,我看这八十年大劫就是假的!根本不存在,是她故意在弄虚作假!”
“而且天师不都差不多,全海城又不是只有一个道观,我们去别的山头再请个天师来不也一样,干嘛非得请她的师兄弟!”
我气愤反驳。
“八十年大劫的事,是傅家主动来找我的,我怎么弄虚作假”
“啪嗒。”
傅寒霆冷冷的扣动扳机。
我止住话口,自嘲一笑。
终究躲不过,便闭眼认命!
就在傅寒霆要扣动的那一瞬,枪被踢飞。
大批保镖涌进祠堂。
门外,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走来。
“傅总,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顾聿风?”
傅寒霆惊诧开口。
我慌忙睁开眼,随即便被人小心翼翼从地上抱起。
顾聿风还是一贯的温柔儒雅。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含泪摇头。
“不不晚,很及时。”
傅寒霆双眼猩红,伸手拦住顾聿风。
“顾总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来我傅家祠堂带人走,未免太过放肆!”
顾聿风丝毫不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回怼。
“人我是一定要带走!但能保证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他说着,扫了眼趴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接着说。
“要是傅总不肯放我走,那今晚傅总抢杀两人的恶行,就会登上各大新闻媒体,到那时傅总可就要身败名裂了!”
傅寒霆不甘心的看了看我。
又将视线定在顾聿脸上,半晌后,似是认命一般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