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茜茜忽地跑过来,一把抢走电话。
「别他妈装模作样了!你怎么可能是我表哥,你来了我连你一起打!」
我一听乐了。
竟然连自己表哥的声音都认不出来,看来也没有多熟。
5.
刚挂断电话还不到两分钟,四周警铃响起。
一辆装甲车开了过来,身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士兵。
围观群众都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装甲车都来了?」
江茜茜还在叫嚣:「肯定是我妈刚才给我表哥打电话了,
来替我们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江母呆在原地,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排狙击手迅速占领高位,枪口统统对准那一家子奇葩。
有三条枪上的红外线更是直接对准在江茜茜的脸上。
「统统不许动!举起手来!」
江茜茜依旧认不清形势:「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表哥可是顾云驰,你们的顶头上司!竟敢这么对我?」
一位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从装甲车上下来,目光看向叫嚣的人:
「哦?我是你表哥?请问你们是?」
江父江母一脸热切的说:
「云驰,你不记得了?去年年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的。」
「我是你表二姨的堂姐,这是你表妹江茜茜。」
哦吼,这关系扯的可够远的,诛九族都诛不到的程度了。
顾云驰毫不留情的说:「不认识。」
说罢直直的走向我,留下三人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江茜茜继续厚脸皮的说:「
总之我也算是你表妹,你快帮我教训这个」
不待她说完直接被打断了,顾云驰向我敬礼示意:
「上校好!」
「抱歉,上校,下次这种事直接交给我们就好,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呢。」
江父江母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江茜茜更是瞪大了双眼,呆呆的张开了嘴巴。
用手指指他,又指指我,我对着她微笑。
围观人群倒抽一口气。
「真没想到江家的大女儿这么优秀,这么一对比小女儿就啧哎。」
「仗势欺人的江家也有阴沟翻船的一天啊。」
"真是快哉快哉!"
江家父母和江茜茜这才知道怕了。
士兵围了上来打算将他们带走。
直到这时,江茜茜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她大喊:「我是冤枉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江父之前预感就不好,现在被这么多枪围住,他哪里还不明白。
他黑着脸,一巴掌扇在江茜茜脸上。
「闭嘴,别说了,蠢货!」
江母跑过去,紧紧搂住江茜茜:「你打他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江父怒吼道:「她都二十六了,除了你没人再把她当孩子了!」
骂完他们,江父转头和颜悦色的看着我:
「晗晗,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一会让茜茜给你道歉。」
「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能不能就先原谅茜茜一次,
她被她妈惯坏了,不懂事,你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笑眯眯的看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江父:
「公是公,私是私,我一向公私分明,想必江家也不想被扣上一顶公私不分的帽子吧。」
江父踌躇半天脸憋的通红也没再说出一句话。
三人很快被带走隔离在房间内,一切等任务结束后再发落。
6.
任务结束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三人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早就急不可耐了。
江母一看到我就要亲切的拉我的手:
「晗晗,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看这手红的,是训练累的吧。」
我笑盈盈的看着她:「不是,在这双手上刚死过人而已。」
江母倏地将我的手扔开,随后尴尬的搓手笑了笑。
「那很辛苦了,晗晗,你看都这么多天了,也该把我们放了吧。」
我装似困惑看向旁边的江茜茜:
「放了吗?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江父瞬间领会了我的意思,一把将她拉倒了我的面前。
「茜茜,快给你姐姐道歉。」
江茜茜一听反倒更加不高兴了,她耷拉着脸。
「什么姐姐呀,我才没有这样的姐姐,
多大点事啊,她还派人来抓我们?」
「还有那些枪都指着我们的脑袋了!」
我一听立马冷了脸,狠狠一拍桌子。
「什么叫多大点事!你们天天打着军人亲戚的旗号为非作歹,还敢说多大点事!」
江母见我发脾气,她也不高兴了。
「不是我们亲自养大的,就是和我们不亲,
要不是有茜茜在,我们得多寂寞啊!」
「寂寞?当初是你们觉得我背上有红色胎记,
是不祥之兆才把我扔了,就算是寂寞也是活该!」
江母沉着脸:「你话能不能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可是你妈!」
又开始想拿不幸的帽子压我。
江茜茜更是满脸不耐烦。
江父出来打圆场。
「乐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先把我们放了!」
三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脑子,我不想再和这些蠢货打交道。
「你们的事公事公办,自会有人来处理,我先走了!」
有我在上面震着,没人敢偷奸耍滑,被关了整整一周才给他们放回去。
人是下午放的,晚上我就听川城的朋友说。
江家父母在圈子里放话了,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之前把他们关进去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还说他们家的大女儿现在是最年轻的女上校。
不用想肯定又是打着我的名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晚上,我独自开车去了江家。
到了我才发现,我的车压根开不进江家的大门。
江家的别墅前停了慢慢两三排豪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人成群的互相寒暄,到处都是宴饮的声音。
看来江家经此一事,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好像还更加热闹了。
江茜茜原本正在和朋友喝酒吹牛,一看到我原本咧着的嘴,呲着的牙,立马收了回去。
她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你来干什么?」
江父用手扒拉了一下江茜茜:「晗晗能来,我们当然是十分欢迎的,快进来呀!」
说着将我迎进了家门。
众人这才得知我就是江家人口中最年轻的女上校。
大家纷纷倒满酒杯,来向我敬酒。
我摆摆手:「工作原因,不便饮酒,感谢体谅。」
「我今天来是来找江爷爷的。」
提到江爷爷,就免不了提起遗嘱的事,众人都愣住了。
江父兴奋的看着我:"晗晗,是想好要回家了吗?"
「你江爷爷在祖宅养病呢,下次我带你去找他。」
他眼里的欲望几乎是藏不住的。
江爷爷的遗产只会给我一个人,只要我的户口迁回家里,不管我同不同意,那笔钱都会顺理成章的到他们的兜里。
且让你白高兴几天。
「约一个这周日的晚宴,在江家祖宅,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一下。」
江父连连点头答应:「没问题,一切我来安排,晗晗只管到场就好。」
7.
很快就到了周日晚宴时间。
当天,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江茜茜挽着林潇然的胳膊一起出席了,她颇为得意的向我招了招手。
我将江爷爷搀扶到轮椅上坐好,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嘴里念念有词:「像啊,真是太像了!」
我心念一动,俯身询问:"江爷爷是指什么?"
他的手颤颤抖抖的抚上我的眉眼:「和你奶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安抚的拍了拍江爷爷的手,心下了然,也更加确定。
酒过三巡,我在led大屏幕上投了一份亲子报告。
所有人看了,都吓了一跳。
我在种地时候第一次和江父江母见面,当时我就觉得,我长的既不像江父也不像江母。
并且遗弃我的理由也是及其随意,完全不像亲生的态度。
当初来认亲时也不过是凭着我后背的红色胎记。
那天我去宴会,不过是想接近他们,搜集三人的毛发。
果然经过比对,我和江家夫妇并没有亲子血缘关系,却存在亲缘关系。
听我讲到这里,江父和江母脸色青的可怕。
宴会上的人窃窃私语。
「怪不得这么着急认回呢,原来是在乱攀亲戚!」
「不是亲生的又存在血缘关系,那不就是江家早逝的大公子的女儿吗?」
「但是,不是听说大房的一家三口都出车祸死了吗?」
我继续发问:「当年江家大公子的车祸当真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江父面色一僵:「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干的?我们可是亲兄弟!」
江爷爷摇了摇头。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知道,你总是记恨他因为我的偏心。」
「可你不知道,你的出生是你母亲不择手段得来的,还害死了我的妻子!」
「当年阿昭的死和你们一家脱不了干系!我怎么可能把遗产留给你们!」
江家父母拼命摇头。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别说瞎说!」
紧接着,我又拿出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那我是江家大公子的女儿总是真的吧,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想方设法的把我送走。」
「你们怕我过的好,故意送给了农民夫妇,可你们不知道我的养父母是来度假体验生活的首长!」
众贵宾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果然是三生的儿子,随母亲了,竟然这般恶毒!」
「那肯定是他们杀的没跑了!」
「幸亏上校争气,能为亲生父母报仇了!」
江父江母拼命摆手:「胡说!全都是你的一片臆想!」
我弹了弹手上的文件夹,冷笑一声:「我不是臆想,而是已经找到了你们杀人的证据。」
「多亏了我的养父母,也多亏了你们当年把我送给他们,不然我到死可能都不知道真想!」
证据确凿,江父江母还在狡辩。
「我们没有杀人!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
「是他们自己酒后驾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无视了身后两人的叫嚣声。
紧接着警笛声四起,江父江母当场被抓。
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江茜茜一直没有说话,她去哪了?
身后掀起一阵凉风,我一转身,江茜茜拿出一把刀,眼神阴骘地冲向我。
「乐晗,我要了你的命!」
我正准备将她一脚踹飞,林潇然突然跑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刀直接插入了林潇然的侧腹,鲜血染红他的胸膛。
「快打120!」
我一边给林潇然做应急处理,一边忍不住骂他。
「你呈什么能啊,要不是你我早就把她踹飞了!净会裹乱子!」
林潇然自觉好心没好报的朝我翻了个白眼。
江父江母欲哭无泪,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说了让你走了吗?你又回来干什么!」
江茜茜绝望地说:「你们都进了监狱,江家也容不下我了,我又能去哪里?还不如和你们一起进监狱。」
8.
江父江母见江茜茜也进了监狱,他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当年江爷爷准备将公司大权交接给江永昭,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从小就不受器重的江父,在公司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经理,让这件事变成一切悲剧的导火索。
他们在一场宴会酒局上给我亲生父亲下了药,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家三口便出了车祸。
而我不过几个月大,被亲生父母死死护在怀里才免遭遇难。
他们见我没死,原本想直接抛弃,又怕被哪家有钱人捡到,就故意找了一个偏远的农户,谁知歪打正着。
但就算我亲生父母不在了,江爷爷也没有把公司交给他们。
这次好不容易熬到江爷爷重病,他们以为马上就能获得遗产,却被江爷爷得知他们早些年抛弃了一个婴儿,两人干脆就认下我这个便宜女儿,却也让江爷爷起了疑心。
现在他们终于绳之以法。
江家父母因为情节严重被判死刑。
江茜茜判刑三年。
两人被执行死刑那天我去了。
江茜茜远远的看到我,面目狰狞的骂道:
「你就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你不得好死!」
当天就听说了她越狱被抓的消息,又加刑了几个月。
医院病房内。
林潇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颇有一副病美人的姿态。
「虽然你有点多此一举,但你这颗心是好的,还是要谢谢你的。」
「我给你请了一位护工,正好可以照顾你。」
林潇然眼睛转了转,摆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那也太麻烦护工阿姨了,你直接留下来照顾我就好了。」
我摆摆手:「你怎么不怕麻烦我呢?」
他撇撇嘴:「是我挺身而出救得你哎,不然现在躺在这的说不定是你呢。」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不会是我。
我幽幽叹了口气,妥协了:「行吧,那我有空就来看你,有事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林潇然高高翘起了嘴角。
9.
我要去山上老地方种地,林潇然死活要跟着去,然后尖叫着跑开。
「你们军队现在种的东西都这么生猛了吗?」
我耸耸肩:「没办法啊,这些都是没有身份的间谍和敌方无人认领的尸首,又不能抛尸荒野。」
「每年闲来无事,还能给他们尸体翻翻面,晒晒太阳,种种庄稼,也算一桩美谈了。」
林潇然摇摇头,一阵恶寒:「什他妈见鬼的美谈。」
我把铁锹往地下一插,想起了上次江父江母他们来找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这个山头。
可惜他们帮忙干的不太用心,不然还能翻出大奖来。
林潇然一边帮我打着伞,嘴里也不停的叨叨着,冰山帅哥爆改碎嘴帅哥。
「大晗,你知道吗,江茜茜出狱了,听说正到处寻你呢。」
我早有料到她是不会甘心的。
娇生惯养了二十几年,一朝跌落,父母双亡,滋味肯定不好受。
正说着,当事人来了。
「姐姐,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
「你快去歇着吧,我来帮你翻地。」
说着便殷勤的接过我手里的锄头,熟练的锄地。
我和林潇然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这还真是性情大变了。
「那你小心点,别踩碎了人。」
江茜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道:「姐姐真是说笑了,你们离我那么远,怎么会踩到你们呢。」
我指指土地:「我是指地底下的人。」
话音刚落,「砰」一锄头翻出了白色的骸骨。
江茜茜把锄头一扔,尖叫着跑向我们这边。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茜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我们:
「姐姐我是我来找你求一份工作,外面那些活他们都不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话是对我说的,人是看向林潇然的,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潇然皱皱眉说:「转一边去,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江茜茜尴尬的抽了抽气,这才面向我。
「姐姐,我知道你肯定不忍心的对不对,那些事都是我父母做的,和我无关啊!」
「我可以给你下跪,只要你能给我一口吃的。」
我冷眼看着面前的江茜茜,她看着变了,实则没有,和她的父母如出一辙,一样的自私伪善。
「好啊,我这个当姐姐自然是不忍心的,跟我走吧。」
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
林潇然倒是比我更急了,拉扯着我的手大幅度有力的摆动,一副要把她撞下山的架势。
安抚了他一下才收住这明晃晃的杀心。
我将江茜茜安置在军区附近的一家餐厅,不少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去那里吃。
她拉住我千恩万谢一番才放我走。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出来了关于我的风言风语。
「上校为了霸占遗产,利用私权将亲叔叔一家送进监狱」
「上校抢占妹妹的未婚夫」
诸如此类的谣言愈演愈烈。
原以为她会聪明点,先蛰伏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货。
我登门时,江茜茜表演的正在兴头,梨花带雨的「控诉」我。
「上校好!」众人问好,却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
江茜茜面不改色的走了过来。
「姐姐,今天怎么忽然来了。」
我冷哼一声,明知故问:"再不来,我估计都能被编排成全国通缉犯了。"
江茜茜一副困惑的表情看着我:「姐姐,怎么这么说,我平时都是向大家夸耀姐姐如何如何好的,恐怕是被有心之人理解错了吧。」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你真是费心思了。」
"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来澄清一下,我已经以名誉受损上报了,所以特意出了一记公告,各位直接在手机上查看详情就可以。"
正在吃饭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查看。
偌大的餐厅一片哗然。
「我去,一级大反转啊,那个贱人竟然骗咱们!」
「我就说上校不是那样的人!这下都信了吧!」
「真相大白了,爽!」
有几个服务员的脸色更是古怪,更有按捺不住的一脸怒气的走向江茜茜。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相!」
说着巴掌几乎要按捺不住扇上去了。
「有本事你打我啊,我可是怀孕了,快给钱!不然我就告你殴打孕妇!」
那个服务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此时我明白江茜茜到底来干什么的了。
林潇然好奇的探过头来:「到底来干什么呀?」
「她怀孕了,来找一个冤大头碰瓷的,这里是非多,她就可以捞一笔了,至于诋毁我卖惨,不过是顺手的事,还能吸引更多的吃瓜群众呢。」
看了一会热闹,我发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这件事有谁参与的主动认错,再犯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将江茜茜叫了出去。
「钱你也要到了,去打胎吧。」
「不打,我要养着,这样孩子爸爸就会一直给我钱了。」
我笑她太天真,餐厅的工作也辞退了她。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医院,她被打了,六个月流产了。
而我看着手中的报告,林潇然小心的抚上我的肚子,里面有了一条小小的生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