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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失火那天,我接到了儿子最后一个电话。
“妈妈好烫,门打不开”
稚嫩的哭喊被烈火吞噬,等我赶到,只剩一具焦骸。
儿子头七那天,我在夏令营锁死的门栓上,发现了辅导员的手链。
我将夏令营和带队女辅导员林晚晚告上法庭。
我的丈夫陆明诚,成了林晚晚的代理律师。
他红着眼质问:“晚晚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她也被吓坏了,你为什么非要毁了她?”
开庭前,他动用所有关系,将现场的关键证据抹得一干二净。
更放出话:“谁敢接沈瑜的案子,就是和我陆明诚过不去。”
林晚晚被无罪释放。
我发誓自学法律,为儿子讨回公道。
陆明诚却撬开我存放证据的保险柜,甩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沈瑜,签了它,然后召开记者会向晚晚道歉。”
他掐着我的脖子,眼神冰冷:“别逼我,用对待敌人的方式来对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他脸上没有半分丧子之痛,只有被我忤逆的愤怒。
“道歉?”
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陆明诚,你让我去给杀害我儿子的凶手道歉?”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晚晚躲在他的身后,怯生生探出头。
她那张清纯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委屈。
“沈瑜姐,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看宿舍外面风大,想把门带上,谁知道谁知道门栓会自己落下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孩子在里面啊,我真的吓坏了”
好一个“不知道”。
夏令营的宿舍是四人间,我的儿子和另外三个孩子同住。
火灾发生时,另外三个孩子恰好被父母接走。
整栋楼里,只有我的儿子在!
她林晚晚作为辅导员,会不知道自己带的孩子在哪?
陆明诚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而后,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我。
“沈瑜,晚晚已经解释得很清楚,那只是个意外。”
“她刚毕业,人生才刚开始,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毁她一辈子?”
“毁她?”
我凄厉地笑起来,指着他的心脏。
“陆明诚,我们的儿子死了!被活活烧死!”
“他们的人生,谁来还?”
“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还配当父亲吗?”
自从儿子出事,他没有掉过一滴泪,甚至没去太平间看过儿子一眼。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为林晚晚脱罪。
他销毁证据,威胁证人,堵上我所有法律援助的途径。
现在,又拿来离婚协议,逼我向凶手道歉。
我的心早已在儿子被烧成焦炭时就死了。
现在这副皮囊,不过是靠着复仇的执念在支撑。
我一把抢过离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想离婚,可以。”
“等我把林晚晚送进监狱,让她为我的儿子偿命,我立马签字。”
“你做梦!”
陆明诚被我的举动彻底激怒,双目猩红,扼住我的喉咙。
“沈瑜,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没了那些证据,凭你一个家庭主妇,能做什么?”
“我能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也能让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窒息感传来,我却笑了。
“好啊,我等着。”
“陆明诚,我倒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能有多狠。”
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林晚晚柔弱地拉着他的衣角。
“明诚哥,算了,别跟姐姐吵。”
“姐姐失去孩子,心里难受,说些气话也是正常的。”
她体贴地转向我,眼中却带着炫耀和轻蔑。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你要是恨我,就打我骂我,只要你能消气。”
她停顿一秒,声音更加柔弱。
“只要别再追究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