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一错情途万骨寒 > 第十三章

沈知文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
自从乔百合走后,他一蹶不振,吐血住院。
身体的疼痛逐渐蔓延,可心里的空洞比这更令人窒息。
昨天,医生将诊断书摆在他面前,“肺癌”两个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恍惚间,乔百合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肺癌。”
当时的他总不耐烦地敷衍,却没注意到她眼底的担忧。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片飘落,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沈知文颤抖着摸出衣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打开,又合上。
指尖抚过烟盒上磨损的边角,那是乔百合无数次抢烟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她说要去看北海道的樱花,说要在海边开一家更大的花店,说要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可如今,那些承诺都随着她的离开,消散在风里。
咳嗽突然袭来,沈知文蜷缩着身体,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手帕。
他多么希望乔百合能像从前一样,端着温水,轻轻拍着他的背,嗔怪道:“让你少抽烟。”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进来换药。
沈知文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后悔没珍惜和乔百合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后悔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这时,病房里的电话突然疯狂震动。
沈知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儿子班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先生!沈明远放学后没回家,他同学看到,看到一个女人强行带走了他!”
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他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他挣扎着扯掉输液管,不顾护士的阻拦,大步朝医院外跑去。
同一时间,沈明远被塞进一辆吉普车后座。
胶带封住他的嘴,黑暗中,他闻到姜红梅身上浓烈的廉价香水味。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血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后视镜里,女人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神狠厉。
“哭什么!”姜红梅突然猛踩刹车,转头时蓬松的假发歪斜着,露出发缝间灰白的颜色。
“那个该死的老周竟然敢骗我,房子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他跟你爸一样,只想玩弄我的感情!”
“我资产被冻结,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开心了吗!?”
沈明远被呛得剧烈咳嗽,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姜阿姨求你放过我我爸爸生病了”
“生病?他活该!”女人抓起男孩的衣领,“当年他说要娶我,转头又开始怀念乔百合!现在我要二十万,让他跪在银行门口求我!”
沈明远疼得尖叫,后背死死抵住车门。
泪水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他想起妈妈总说“遇到危险要冷静”,总是会无微不至保护她。
可是,现在妈妈已经离他而去了。
“给你爸打电话!”姜红梅把手机砸过来,“就说少一分钱,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沈明远颤抖着按下熟悉的号码:“爸爸救我”
他刚开口,手机就被抢走。
“沈知文,听到你宝贝儿子的声音了?”姜红梅对着话筒嘶吼,“明天中午十二点,滨海码头,现金!要是敢报警,我让你们沈家断子绝孙!”
“敢耍花样,我一定饶不了你!”
第二天,沈知文攥着装满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来到滨海码头。
姜红梅正抓着沈明远的后衣领,站在沙滩上。
“姜红梅!”沈知文吼声沙哑。
女人闻声转过头,扯过沈明远挡在身前,匕首抵在男孩脖颈:“钱带来了?”
“在这儿!”沈知文将袋子甩在地上,百元钞票散落在沙滩上。
他举起双手,缓步靠近:“放了孩子,一切好说。”
沈明远突然挣脱桎梏,哭喊着朝父亲扑来:“爸爸!”
姜红梅尖叫着去拽,却被沈知文抢先一步将儿子护在身后。
姜红梅像头失控的野兽,抓起地上的钞票疯狂撕扯,“你们这些说话不算话的男人!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寒光闪烁的刀,刀刃擦着沈知文耳畔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明远吓得瘫坐在地。
沈知文抹去脸上的血,他想起乔百合温柔的叮嘱,想起儿子奶声奶气背唐诗的模样。
姜红梅再次挥刀时,他猛地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女人吃痛松手,匕首“当啷”掉进海里。
两人扭打起来。
姜红梅的指甲在沈知文手背抓出五道血痕,而他死死箍住对方的腰,将她狠狠压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报警!快跑!”沈知文冲着呆在原地的儿子大喊。
沈明远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朝码头出口跑去。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姜红梅突然咬住沈知文的肩膀,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沈知文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想起医生说自己时日无多,此刻反而生出一股豁出命的狠劲。
姜红梅挣扎间踩到散落的钞票,身体向后仰去。
沈知文跟着失去平衡,两人一同栽进旁边的货箱堆里。
姜红梅摸到半截木头,朝着沈知文脑袋狠狠砸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腥甜,却依然死死掐住女人的手腕。
远处传来警笛呼啸,姜红梅眼中闪过慌乱,开始疯狂扭动身体:“放开我!放开!”
“别想逃!”沈知文的声音虚弱却坚定,肺癌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手臂的力道分毫未减。
姜红梅突然发力,两人再次翻滚。
沈知文后背撞上尖锐的铁钩,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这时,警察举着盾牌冲了过来。
“警察!不许动!”扩音器的声音在海面回荡。
姜红梅僵在原地,被冲上来的警员迅速制服。
沈知文瘫倒在地面上,鲜血顺着额头的伤口流进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姜红梅因故意伤人,被判处八年监禁。
沈知文失魂落魄回家,看着床头的镜子,镜中人两颊凹陷,眼窝青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爱人离去,命不久矣,一股强烈的悲痛涌上心间。
他开始疯狂折磨自己。
他把家里所有的烟都倒进马桶,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血痕;深夜在外面跑到双腿发软,听着关节咔咔作响想象癌细胞正在溃烂;对着满墙的婚纱照拳打脚踢,玻璃碴划破手背。
第七天清晨,他在浴室镜子上用乔百合留下的口红写下“我错了”。
沈知文翻出了乔百合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信纸边角已经泛黄,字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知文,别找我,替我照顾好明远。”
泪水模糊双眼,他想起她总说想去京都看初樱,他却嫌机票太贵,可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带她去了。
最终,沈知文决定去找乔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