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了三亿美金!
打了水漂!
现在矿场和一堆打不完的官司捆着。
纯烧钱!”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补充。
煞有介事。
“嘿!最新最劲爆的!
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惨?
内部消息!
怡和总行快撑不住了。
把下面几个最能下金蛋的鸡——置地!
牛奶国际!九龙仓!全抽干了!
用借款的名义。
把现金统统抽走输血了!
现在这几家表面光鲜。
里面早空了!”
这消息像颗炸弹。
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恐慌在夜色中无声地蔓延。
如同瘟疫。
吞噬着每一分信任。
“现在的怡和啊。
就是个空壳子!
外面看着还是摩天大楼。风一吹。咔嚓!
就得塌!”
最后这句总结。
如同丧钟敲响。
这些恶毒的传言。
精准狠辣。
每一个点都打在最要害的地方。
迅速发酵。
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
牢牢网住了正在深夜求援的詹姆斯。
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背心的衬衫已经湿透。
紧贴在皮肤上。冰凉。每一次举起电话。
每一次走进新的办公室。
他都觉得那网又收紧了一分。
对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热络。
而是变成了审视。
带着怀疑。
带着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怜悯。
“詹姆斯。
不是我不念旧情。
这时候风险太大了。”
太古洋行的某个部门主管叹着气。
直接关上了文件夹。“拆借的数目?抱歉。高层刚刚没批下来。”
“我们的现金流也很吃紧啊老兄。
最近几个项目都卡着。
抱歉抱歉。”
汇丰某位中层经理的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承诺一个接一个地落空。
那些堆着笑脸的脸孔。
此刻都变得无比冷漠和疏远。资本家?他们只讲利益。
最赤裸的那种。
锦上添花是常态。
雪中送炭?
那是傻瓜。
詹姆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冰凉。
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他拿着那份份量十足、足以担保巨款的抵押清单。
像个推销劣质商品的蹩脚推销员。
在深夜里被所有人拒之门外。
墙倒众人推。
今天他算是尝到了滋味。
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快亮了。詹姆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又一次回到了怡和洋行总部。
他推开纽璧坚办公室沉重的木门。
脚步踉跄。
纽璧坚坐在椅子里。
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烟灰缸里积了厚厚的灰。
烟没点燃。
他只是捏着。
像是在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怎么样?”纽璧坚问。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已经有了预感。
詹姆斯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詹姆斯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总裁!
办办妥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