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安安,应届毕业生,最大的成就大概是粉了成一八年,从他那青涩的选秀时期一路陪他到如今的顶流之巅。
电脑桌面、手机壁纸、甚至课本扉页,都被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占据。室友总笑我:安安,你这哪是追星,简直是信教,成一就是你的神。
是啊,他就是我的神。舞台上光芒万丈,业务能力吊打一众鲜肉;私下被粉丝偶遇,永远是温柔鞠躬,签名合影来者不拒,是个出了名的暖男欧巴。
所以当星耀娱乐的助理录用邮件静静躺在我的邮箱里,标题前缀还是成一团队时,我掐了自己大腿三次,疼得眼泪汪汪才确认不是梦。
给我妈打电话报告找到工作时,声音都是飘的:妈,成了!对,助理…嗯嗯,会好好干的!
省略了主语,是成一的生活助理。
入职第一天,我站在公司光可鉴人的走廊里,手心冒汗,呼吸急促,像个即将面圣的小太监。然后,他来了。
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衬得身高腿长。
没有浓妆,没有浮夸的造型,干净的短发,眉眼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嗯,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他比屏幕上还要瘦削挺拔一些,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雪松调香水味。
新助理他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结束工作的慵懒沙哑,直直撞进我耳朵里。
我瞬间僵直,舌头打结:是…是的!成一老师您好!我叫李安安!非常非常喜欢您!我会努力工作的!
说完就是一个九十度深鞠躬,差点把自己栽过去。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羽毛搔过心尖。
李安安名字很可爱。不用这么紧张,以后辛苦你了。他顿了顿,又温和地补充,还有,叫我一哥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好的成一老师!没问题成一老师!
……我这不争气的嘴!
他眼里笑意更深,点了点头,才在经纪人的催促下离开。
我捂着胸口,感觉那颗心快要跳出来表演一段霹雳舞了。
完了,李安安,你完了。近距离美颜暴击,这谁顶得住啊!
助理的工作琐碎又忙碌:协调行程、对接流程、准备服装、端茶递水、注意着他的状态…我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因为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他看剧本时微蹙的眉,哼歌时不经意晃动的脚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偶尔累了靠在椅背上小憩时安静的睡颜…
每一个细节都被我小心翼翼收藏,在脑海里反复回味。
他脾气是真的好。我有次手忙脚乱,端着一杯滚烫的美式咖啡,差点直接泼到他价值不菲的打歌服上。
虽然险险避开了衣服,却全贡献给了他的鞋面。
我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手抖得像是帕金森。
他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自己抽出纸巾擦拭:没事没事,没烫到你就好。下次小心点,嗯那声尾音微微上扬的嗯,温柔得让我心头一颤。
还有一次,我搞错了一个采访的通告时间,差点让他迟到。
经纪人姐脸色很不好看,我自己也内疚得恨不得以死谢罪。
他却一边任由化妆师补妆,一边从镜子里看我,语气轻松:刚好,多了十分钟眯一会儿。赚了。
他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的方式化解别人的尴尬和不安。
我心里的那头小鹿,从刚开始的谨慎试探,到现在已经快要把握的心房撞成拆迁现场了。
但我时刻谨记着身份——他是天上月,我是地上尘。能这样看着他,已经是命运的恩赐。
我只是隐约觉得,他看我的次数,好像有点过于频繁了
有时一抬眼,会撞上他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深得像潭水。
在我出错犯傻的时候,那目光里除了宽容,似乎还有一点…饶有兴趣的笑意给我递东西时,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掌,带起一阵微小的、让我头皮发麻的电流。
是错觉吧一定是我粉丝滤镜太重,自作多情了。
他可是成一,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直到那晚。
一场应酬,资本方的大佬们。这种场合,即便他是顶流,也有些身不由己。
经纪人姐提前给我发消息,语气凝重:安安,今晚你务必盯着点,千万别让一哥喝太多,他胃不好。但那边…唉,你机灵点,结束后直接送他回酒店套房,照顾好他。
我紧张地点头,守在宴客厅外,坐立不安。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他是被工作人员搀出来的。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发被汗水打湿,软软地搭在额角,眉头痛苦地紧蹙着。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好不容易把他弄回酒店顶楼的套房,搀扶他的人告辞离开,只剩下我。
巨大的套房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蜷在沙发上,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那股平日里被完美掩饰的脆弱,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我面前。
一哥…我小声叫他,声音发颤,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没回应,只是含糊地呻吟了一声,扯着自己的领口,似乎喘不过气。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帮他松开领带,解开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他颈部的皮肤,滚烫的温度吓了我一跳。
我慌忙跑去厨房,手忙脚乱地冲了一杯温蜂蜜水。
端着杯子回到客厅,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一哥,喝点蜂蜜水吧,会舒服点。
我试图扶他起来。就在我倾身靠近的瞬间,他忽然动了一下,胳膊猛地一挥!
啪嚓——!
玻璃杯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蜂蜜水泼洒出来,淋湿了一小片昂贵的地毯,甜腻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收拾碎片: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
话没说完,手腕骤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力道极大,攥得我生疼。
我惊愕抬头,瞬间撞进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清澈温柔,只剩下翻滚的、浓稠的、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喷发的出口。
他就那样盯着我,呼吸灼热,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他本身好闻的气息,将我牢牢笼罩。
别走…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含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猛地拽向他!
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我,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为什么…都要逼我…
好累…
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呓语,混合着灼热的呼吸,烫进我的耳朵里,烫进我的心里。
我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原来那么光芒万丈的他,也会这么累,这么痛苦吗
身体的僵硬和心里的酸涩搅拌在一起。
我停止了无用的挣扎,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抓住了他背后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布料。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
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我揉碎进他的骨血里。
那一晚的记忆是破碎而滚烫的。
他只是一直抱着我,时而紧,时而松,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我听不清也听不懂的醉话。我没有离开,任由他抱着,直到他最终沉沉睡去,手臂才微微松了些力道。
我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挪开他的手臂。他咕哝了一声,没有醒。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沙发,双腿软得打颤。
捡起地上滑落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他。
睡着的他眉眼舒展开,少了平时的温和疏离,也没了昨晚的失控,只剩下一种安静的、毫无防备的俊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我做了什么
我趁着他醉酒,和他…有了这样逾越界限的亲密接触。
尽管最初是他的主动,可后来…后来我并没有坚决地挣脱开。
甚至在他露出脆弱的那一刻,可耻地心软了,沉沦了。
巨大的惶恐和负罪感瞬间吞没了我。
他会怎么看我一个趁机占便宜的疯狂粉丝一个别有用心的心机助理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份工作,我对他的喜欢,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醒来后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能面对他醒来后可能出现的厌恶或尴尬的眼神。
逃。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像个小偷一样,蹑手手蹑脚地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东西,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沙发上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套房的门。
清晨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脸上冰凉一片,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打车回到自己租住的狭小公寓,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里。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心跳快得可怕,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我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手机安静得可怕。没有经纪人的质问,没有公司的解雇通知,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人窒息。
一整天,我像个游魂,坐立不安,机械性地刷牙洗脸,却差点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在牙刷上。
每一次手机提示音响起,都能让我惊跳起来,但都不是与他相关的任何消息。
他醒了吗发现我走了吗他…还记得昨晚的事吗他是不是也后悔了厌恶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怀着一种近乎上刑场的心情,磨磨蹭蹭地来到公司。
一路上,我低着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着不要遇见他,或者任何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刚在自己的小工位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经纪人姐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安安,来我一趟办公室。
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眼前一黑,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敲开了经纪人办公室的门。
里面不止经纪人姐一个人。
那个我此刻最怕见到的人,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成一。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头发柔软地垂着,脸上带着些许宿醉后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我心脏骤停,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去,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经纪人姐,一哥…
经纪人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成一,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紧张得手指都快把衣角绞破了。
终于,成一动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更低。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须后水味道,已经彻底覆盖了昨晚那浓烈的酒气。
昨天…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谢你照顾我。他语气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听说我昨晚喝多了,有点失态,没吓到你吧
我猛地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歉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唯独没有我以为的厌恶和尴尬。
他…不记得了还是选择性地遗忘了最关键的部分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荒谬的可笑感席卷了我。原来对我而言天崩地裂的一夜,于他而言,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失态和吓到你了吗
鼻子一酸,我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拼命摇头:没…没有。一哥您没事就好。
那就好。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只是我们两人之间随口的闲聊,不过,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别自己偷偷跑掉。一个女孩子,大早上不安全。
我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他记得!他至少记得我跑了!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声音发颤,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对经纪人姐说,姐,那件事就这么定了吧。我先去排练室。
他迈步离开,经过我身边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我没敢抬头确认。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经纪人姐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安安啊,昨天辛苦你了。一哥他…平时不这样的,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哦对了,经纪人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哥刚才说,他觉得你工作挺细心认真的,以后他的私人行程和生活上的琐事,就都交给你专门负责了。你没问题吧
我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专门负责他的…私人行程和生活琐事
这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多独处的机会。
为什么是因为昨晚的事感到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裂开来。
……没问题。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答。
从那天起,我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团队里打杂的小助理,而是成了成一名副其实的生活助理。他的衣食住行,琐碎喜好,甚至一些非常私人的事务,都经由我手。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迫急速拉近。
而我,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对我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温和有礼、偶尔会开些无伤大雅小玩笑的顶流偶像。但又有太多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有时我正低头记录行程,一抬眼,就能捕捉到他来不及移开的视线,深沉而专注,看得我心跳漏拍。
他会非常自然地把喝了一半的水杯递给我,让我帮忙拿着。
会在我给他系演出服的带子时,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发顶。
会在保姆车颠簸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我的腰,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在我的皮肤上,良久才松开。
若即若离,暧昧得像一场让人心痒难耐的折磨。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李安安,清醒点!他是成一,他对谁都那么温柔!
这只是他的教养!别自作多情!别忘了那天早上他是怎么轻描淡写地揭过那一切的!
可心里那个疯狂的声音又在呐喊:万一呢万一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你呢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在一个深夜达到了顶峰。
那天收工极晚,保姆车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沉默开车的司机。
他累极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他精致的侧脸。
我坐在他侧前方的位置,偷偷从车窗倒影里看他。
车子一个转弯,他的身体微微倾斜,盖在他腿上的薄毯滑落了下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过去,小心地捡起毯子,想重新帮他盖好。
就在我靠近的瞬间,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晰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专注。像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时刻。
我被他眼中的情绪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我拿着毯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指尖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握住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慢慢坐直身体,靠得极近,近得我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嘴唇。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唇上,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专注得致命。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再靠近…
一哥,到了。
司机毫无预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几乎要爆炸的暧昧气氛。
我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成一也顿住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汹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嗯。辛苦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在我脉搏剧烈跳动的地方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率先下车,没有回头。
我瘫坐在座位上,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那天之后,有些事情彻底变了。
他不再刻意掩饰。
在无人的后台角落,他会突然把我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贪婪地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充充电。
他会在我帮他整理衣领时,迅速低头,在我唇上偷一个吻,然后像恶作剧得逞的少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会用各种借口让我留在他的套房,有时是剧本落在这里了,帮我送上来,有时是胃有点不舒服,帮我买点药上来。
而我,每一次都明知是陷阱,却依旧心甘情愿地踏进去。
套房那扇门一关上,他就像是撕掉了所有伪装。
不再是镜头前温润如玉的顶流偶像,而是一个情感浓烈、占有欲十足的男人。
他会牵着我的手,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从背后环抱着我,久久不语。
他会耐心地听我讲工作中的琐事和烦恼,然后给出中肯的建议。
他会在我因为想家而情绪低落时,变魔术一样拿出我最喜欢吃的甜点。
沉沦,彻底的沉沦。
我知道这样不对,危险,像是在悬崖边漫步。
他是万众瞩目的巨星,我只是他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助理。
这段关系一旦曝光,毁灭的只会是我。
可当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当他用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安安,我的安安,当他那样珍视地对待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珍宝时…所有理智的警告都被抛到了脑后。
我像个瘾君子,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偷来的、炽热的甜蜜,幻想着能永远这样下去。
直到那个迟来了半个月的姨妈,和验孕棒上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像一盆冰水,将我彻底浇醒。
我握着那支小小的验孕棒,坐在马桶盖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怀孕了。
我竟然怀孕了。
成一的的孩子。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紧箍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
他会怎么想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是顶流,事业正处于巅峰,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个孩子会毁了他的!
这只是一段地下恋情,他或许对我有感情,有新鲜感,但绝不会有责任,更不会有…长久的未来。
我不能用这个孩子绑架他。
我不能让他为难,更不能让他…讨厌我。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做出了决定。
藏起验孕棒,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照常工作,照常对他笑,照常回应他的亲近。
只是每一次他贴近我的小腹,我都紧张得浑身僵硬,生怕他察觉出什么。
私下里,我用尽所有借口推掉他的夜晚邀约,偷偷用假名预约了一家离公司很远的私立医院。
手术时间定在周三下午,他有一个重要的杂志拍摄,全天都会被盯紧,不会找不到我。
周三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帮他准备拍摄要穿的服装。
手指仔细地熨烫过衬衫的每一寸褶皱,仿佛在进行某种无言的告别。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怎么这么香
我身体一僵,强笑道:就…普通的洗衣液味道啊。
不一样。他固执地说,温热的唇蹭了蹭我的耳垂,声音低哑,好闻。
若是平时,我早已面红耳赤,软在他怀里。
可今天,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颤。
他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把我转过来,仔细看着我的脸,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
他眼里的关切那么真实,几乎要让我动摇。
我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没…可能昨晚没睡好。
他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眼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下午拍摄结束别乱跑,回套房休息,等我回来检查。要是没睡好,看我怎么…说你。
等他回来…我已经不在了。
鼻子一酸,我赶紧推开他,声音哽咽:…知道了。你快去吧,要迟到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对不起,成一。对不起。
下午,我请了事假,说家里有急事。经纪人姐不疑有他,爽快答应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医院长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周围坐着几个同样等待的女孩,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暗自垂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萌芽。是我和成一的孩子。
它会像谁呢像他一样有漂亮的眼睛,还是像我一样有点傻乎乎的
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无以复加。
李丽护士冷冰冰地叫着我的假名。
我猛地一颤,像是被推上刑场的囚徒,僵硬地站起身。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就在我即将踏进手术室门的瞬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士惊慌的阻拦声: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这里面是…
所有等待的人都诧异地抬头望去。
我也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血液都凝固了。
成一!
他穿着一身来不及换下的拍摄时装,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长风衣,头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焦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或专注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卷着狂风暴雨,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
下一秒,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看到他瞳孔骤然紧缩,里面翻涌着后怕、愤怒、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恐慌。
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护士,大步流星地朝我冲过来,风衣下摆在身后扬起凌厉的弧度。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呆呆地看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破所有阻碍,瞬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调:
李安安!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带着我的孩子跑来这里!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语无伦次:我…我不想麻烦你…我不能毁了你…
闭嘴!他眼睛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我死死按进他怀里,手臂箍得那么紧,勒得我骨头生疼,仿佛要将我彻底揉进他的身体里。
谁准你自作主张!谁准你不要它!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快疯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哽咽,灼热的呼吸喷烫在我的耳廓,你吓死我了…李安安,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伏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失控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整个人都懵了,只剩下眼泪不停地流。
他…他在害怕他在为我害怕
成一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着几乎失控的情绪。然后,他稍微松开了我一点,却依旧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仿佛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另一只手猛地伸进风衣口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冰冷医院地板上!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他打开,举到我面前。
里面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设计精巧,在主灯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我猛地捂住了嘴,震惊得忘记了哭泣。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声。
成一仰着头,目光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李安安,我知道这很突然,地点也很糟糕。但我等不及了,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我爱你。不是因为孩子,只是因为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你,被你吸引,你的傻气,你的认真,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纯粹的光…所有所有,都让我移不开眼睛。
嫁给我。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给我一个家,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辩的恳求和小心翼翼:别再逃了,安安。全世界都在找你,包括你孩子的爸爸。
时间静止,空气凝固。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个跪在冰冷地板上、拿着钻戒、眼神炽热又慌乱的男人。
我看着他额角的汗珠,看着他微乱的发丝,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恳求…
所有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所有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
原来他也在害怕失去。
原来…他爱我。
巨大的、近乎灭顶的狂喜和酸楚瞬间淹没了我。
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某种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温度。
我看着他,用力地、拼命地点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好…好…
成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把全宇宙的星星都揉了进去。
他几乎是颤抖着拿出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套进我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得不可思议。
冰凉的铂金环住指尖的刹那,我浑身一颤,仿佛被某种永恒的承诺轻轻锁住。
他站起身,再一次将我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我永远镌刻在他的骨血之中。
温热的唇贴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个轻而颤栗的吻。
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谢谢…他语无伦次,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
周围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响起了零星而善意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冷漠或同情的目光,此刻都染上了祝福和动容。
我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微颤,手指紧紧抓着他风衣的布料,哭得不能自已。
我们就这样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长廊里,紧紧相拥,像是两只终于找到彼此、历经劫难后依偎取暖的兽,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
直到经纪人姐带着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看到相拥的我们和那枚闪瞎人眼的钻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扶住了墙。
完了。
这是她脸上唯一的台词。
成一的求婚,或者说,成一的医院惊魂求婚记,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网络。
成一
医院求婚
成一
李安安
成一
孩子
等相关词条后面全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牢牢霸占热搜前三,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诸如成一女友是助理
成一
男人楷模
之类的词条。
社交媒体彻底瘫痪。
粉丝群炸成了烟花,有崩溃脱粉的,有祝福的,有扒我身份的,有哭天抢地说房子塌了的…乱成一锅粥。
公司电话被打爆,门口围满了记者。
而成一,在引发这场惊天动地的海啸之后,只是用工作室账号发了一张照片——两只交叠的手,无名指上的对戒熠熠生辉,配文简单至极:@李安安安安,谢谢你说好。【爱心】
然后就直接关了机,把我牢牢圈在他公寓的沙发上,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一手轻抚着我的小腹,一手刷着平板上的新闻,对那些腥风血雨全然不在意。
看,这张抓拍得不错。他甚至有心情点评记者蹲守在医院外拍到的、他抱着我上车时的照片。
照片里他把我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而他低头看我的眼神,温柔专注得能滴出水来。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那几乎要瘫痪的页面,依旧觉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怕吗他忽然问,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扣,戒指冰凉的触感彼此交叠。
我老实点头:有点。
他低笑,胸腔震动,传递到我背后。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我身边,安心把我们的小豆芽养大。
他翻了个身,把我轻轻压在柔软的沙发里,鼻尖蹭着我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还有,好好爱你。
话音消失在相接的唇瓣间。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缠绵的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他像是在品尝稀世珍宝,细致地舔舐过每一寸领地,勾缠着我的舌尖,吮吸吞咽着我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直到我浑身发软,眼神迷蒙,他才稍稍退开,抵着我的额头,喘息粗重: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
他的手掌温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贴在我腰侧,缓慢地摩挲,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我脸颊微红,依偎在他怀里。
公开求婚后,婚礼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在一个私密的海边小教堂举行。
他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牵着我的手,对着神父和所有人,再一次郑重地说出我愿意。
交换戒指后,他吻我吻得无比投入缠绵,台下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
此刻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
婚后,成一几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减少曝光,专心致志地在公寓里养我。
他亮出一手惊人的好厨艺,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盯着我一口一口吃下去。
半夜我腿抽筋,他会立刻惊醒,睡眼惺忪却手法熟练地帮我按摩缓解。
产检一次不落,全程陪护,紧张得像是他自己要上手术台。
B超室里,第一次听到那强而有力的胎心音,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豆芽状身影,眼睛眨都不眨,然后猛地别开头,我清晰地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快速抹过眼角的动作。
孕中期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
某个慵懒的午后,我靠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他处理完工作邮件,走过来蹲在我身边,温柔地看着我圆滚滚的肚皮。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上去,闭着眼睛,无比虔诚地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忽然,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他动了!踢了我一下!
那惊喜又傻气的表情,彻底驱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因身材走样、激素变化而产生的微妙不安。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么活泼,可能是个儿子。
女儿才可爱。他重新俯下身,对着我的肚子低声威胁,不过不准太折腾妈妈,听到没有不然出来爸爸打屁股。
那副幼稚的样子,让我笑倒在他怀里。
孕晚期实在难熬,我浑身浮肿,情绪也起伏不定。
有时毫无预兆地就会掉眼泪,有时又烦躁得想砸东西。
成一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哄着,惯着。
我半夜突然想吃城西那家的草莓挞,他二话不说开车就去买。
我无理取闹地发脾气,他就安安静静听着,然后把我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我的背,直到我平静下来。
女儿是在一个清晨到来的。
生产过程还算顺利,但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当时一剪断脐带,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放在我胸口时,我虚脱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成一的眼睛红得厉害,俯身吻我汗湿的额头,声音哽咽:辛苦了,老婆。我们再也不要了。
可等女儿慢慢长开,露出和他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和挺翘鼻梁,软软糯糯地咿呀学语,摇摇晃晃学走路,奶声奶气地叫第一声爸爸时,某个信誓旦旦说再也不要的男人,眼神又开始变了。
女儿两岁生日那天晚上,他把玩累睡着的宝贝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
转过身,就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整理玩具的我。
吻细密地落在我的颈侧,声音温柔:安安…
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脸一热:你不是说…
我反悔了。他理直气壮地打断我,把我转过来,额头抵着我的,眼神深邃得像海,给女儿生个弟弟妹妹作伴,好不好
他的吻落下来,温柔而绵长。
于是,在女儿三岁那年,她的弟弟如期而至。
如今,弟弟已经能满院子追着姐姐疯跑,而他们的爸爸,顶流巨星成一先生,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晚餐。
夕阳的金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依旧挺拔的身姿和专注的侧脸上。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孩子们玩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被某种饱胀的、温暖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回头,恰好撞上我的目光。
相视一笑。
无需多言,爱意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深入骨髓。
他端着菜走出来,放下盘子,很自然地走过来,俯身给了我一个带着油烟味的吻。
妈妈!爸爸又偷亲亲!女儿大声告状。
儿子在一旁咯咯地笑。
成一也笑,干脆把我拉起来,圈在怀里,对着两个小家伙挑眉: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
我们第四个孩子是个男孩。
他亲吻我满是汗珠的额头:老婆,辛苦了!小四像你,一样可爱。
他抱着孩子,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个月后,我靠在床上喂小四喝奶。
他忙完工作,走进来,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我们。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谢谢你,安安,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份宁静的幸福。
岁月流转,我们的爱意在日常的琐碎中愈发醇厚。孩子们渐渐长大,而我和他的感情,却如同陈年美酒,历久弥新。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我们紧握的双手从未松开,共同走过了漫长而美好的一生。这份极致的喜爱,让我们即使白发苍苍,也依旧如初恋般甜蜜,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