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重生了。
不对,我诈尸了。
诈尸在了我死后的一周年纪念日。
然后,我见到了被我羞辱打骂十年的驸马。
他说他要我不得好死。
所以这是特意复活我,再让我死得难看些吗
可是他亲我做甚
2.
裴筝,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对啊,我…不是死了吗
我怎么还能听到有人说话。
冷…无尽的冷意席卷了我。
我的脖子…好疼…。
我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熟悉的男人映入我的眼帘。
宋砚雪!
我猛地往缩,手指却触碰到一片刺骨的寒意。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巨大的冰块上,周围也全是一摞又一摞的冰块。
脚腕被一片温热覆盖,又被狠狠一扯。
我整个人都向宋砚雪贴近。
裴筝,你终于醒了。
眼前的男人双目发红,露出一点阴恻恻的笑意。
你…你想如何
他这模样实在有些瘆人。
我声音颤抖,脚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只是宋砚雪的力气太大,我的挣扎只是徒劳。
宋砚雪轻柔地抚上我的脸,在我耳边耳语。
一年了,你终于醒了。
我瞬间汗毛立起。
来人啊!快把驸马带下去。
宋砚雪低低轻笑一声,皇太女殿下,还以为自己在南玄呢
我瞳孔颤抖,我竟然都不在南玄国了吗
那这里是…北祈…
宋砚雪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北祈,可不是任由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我知你恨我,我都死了,但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3.
我被宋砚雪一把抱起来,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挂着一幅幅山水图。
他一把把我丢在软榻上,捏住我的脖子就吻了下来。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吻得更紧。
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宋砚雪松开我,抚摸着我的唇,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强迫每一个你看上的男人。
我以前确实干过不少强迫美男的事,但真是事出有因。
他们其实都是不得志举子,或是被其他人强迫的有才之人,我只是打着强迫的名义,请他们当幕僚罢了。
但对宋砚雪的欺辱确实实打实的。
是,那你当如何杀了我我已经死过一次,我有什么好怕的。
宋砚雪眼睛愈发红了起来,又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衣服也被他扯了个稀烂。
那天,他叫了七次水。
4.
我腰酸背痛地醒来,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宋砚雪是疯狗吗
之前宋砚雪不是讨厌碰她吗
现下是吃错药了不成!
门被轻轻敲响,侍女的声音传来。
太子妃,我来伺候您沐浴。
我套上一层薄衣,从床上起身。
进来吧。
四个侍女端着衣服首饰,还有花瓣牛奶。
倒是很符合我的习惯。
只是这让我更迷惑,这宋砚雪到底想干嘛。
我半靠在浴汤里,侍女给我揉着太阳穴。
南玄国,现下是谁在执政
禀皇子妃,是南玄国的三皇子。
我嘴角扯出一丝笑。
三哥,你真是好样的。
竟然敢直接颠覆以女子为尊的南玄。
这侍女定是宋砚雪的人,我也不宜多问。
5.
午时,侍女在桌上摆上满汉全席。
十二道菜中间围着一只烤全羊。
搞什么断头饭吗
门被吱呀地推开,一席官服的宋砚雪非常自然地坐到了我的面前,吃了起来。
听闻,你今日问了南玄国的事。
宋砚雪给我夹了一条褪了骨的羊腿。
是。
我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羊腿。
闻言,宋砚雪抬眼看向我,语气淡漠。
裴筝,我可以帮你。
我托着腮看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条件。
宋砚雪又给我倒了杯酒,清了清嗓子。
我要你事成之后,留在北祈。
我只觉得好笑,将杯中酒一点一点倒在地上。
宋砚雪,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若是事成,我必定要回去继承皇位,怎可能会留在北祈,任他折磨。
宋砚雪挑了挑眉,那我就只能将你的母皇和父兄交给三皇子了。
我气得拍案而起,你威胁我你还将我的亲人囚禁起来了
宋砚雪将装满酒水的酒杯推向我,裴筝,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虽悲愤万分,但是我做不到视亲人的性命如草芥。
我一口喝下面前的酒,眼角也流下一滴泪来。
宋砚雪绕到我身后,手指抚去我眼角的泪。
放心,你的亲人过得很好。
6.
那天之后,宋砚雪给我安排了几个可以与南玄国的传信探子。
我坐在书桌前,给国师去了一封信。
先与他报了平安,又问候了一翻。
要他在南玄国散播,覆国之言。
我就不信,我那贪生怕死的三哥不会重新启用国师。
我将信细细封好,正要交给在门外等待多时的探子。
水袖被玉玺勾住,我用力一扯。
玉玺转动,书桌后的暗门,应声而开。
我将信放在一侧,缓步进入这间密室。
我点燃一旁的烛火。
昏黄的烛光下,墙上挂着一副又一副我的画像。
或明媚肆意,或妩媚多情。
每一副画像上都是宋砚雪的印象。
书桌上还放一副未画完的画,画上的我正泫然欲泣。
隔壁的柜台上还摆放着我以前常用的东西,连带着我用来羞辱他的长鞭。
我闭了闭眼,心下轻叹。
然后当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复原一切,才走出这间密室。
7.
我知道这信肯定要由宋砚雪亲自过目后才会被送出去。
只是我没想到,他又会突然发疯。
我正躺在榻上小憩,纱扇轻摇。
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砚雪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扯开我的外衣,急急吻了下来。
我一把推开他,黛眉轻拧,宋砚雪,你又发什么疯
他强迫我看向他,声音冰凉,你是想和那玉卿旧情复燃吗
玉卿,就是国师,自小与我青梅竹马,本是母皇为我钦定的驸马。
只是为了与北祈和亲,我的驸马才成了宋砚雪。
我将他的手掰开,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了,我与他并无男女之情。
但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你给南玄的第一封信也是给他的,还说不是郎情妾意。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爱信不信。
我拢了拢外衣,就径直离去。
8.
春雨才淅淅沥沥的下过,此刻空气清新,温度也舒适不已。
我拂了拂左胸上因致命一箭留下的疤痕。
裴墨,你给我的这一箭,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我拂上开得正艳的桃花,花瓣上还沾着雨水,晶莹剔透。
‘刺啦’
一只箭羽直直刺了过来,我手中的梅枝断了,落在地上,花瓣四裂而开。
箭矢也划伤了我的脖子,留下星星点点的血珠。
我抬头看向来人,一个穿得十分清凉的女子,身上银饰众多。
这样的穿着,我曾见过。
是南蛮之地皇族的穿着。
你就是那太子妃。
少女灵动娇俏,语气也是十分的娇纵。
我用丝巾擦了擦脖颈处的血,露出一点笑意。
啪!
你敢打我
少女悲愤不已,脸上染上怒意。
是啊,打得就是你。
我又给了她一耳光,脸上露出的笑容更甚。
我最讨厌的就是箭了。
少女又拉开她的弓,箭矢直直的指着我。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一把扯下了那还在弦上的箭。
猛得往她的眼前一扎。
少女被惊得双眼紧闭。
呵。我轻笑一声。
箭堪堪停在她的眼前,这就怕了
少女怒目圆瞪,伸手想要打我。
再她的手快要打到我的那一刻,我扶风弱柳地往地上倒了去。
柳清迎,你在做什么
宋砚雪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冷锐的眼神紧盯着柳清迎。
砚雪,清迎公主也不是故意的。
我靠在宋砚雪的身上,双目含泪,委屈不已。
明明是你自己摔的!岂能污蔑我
我的泪轻轻地落了下来。
依公主这话,这箭伤也是我自己故意而为之的吗
我露出白皙脖子上的血痕。
宋砚雪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柳清迎,你现在滚出宋府,你若再敢伤她,你的性命,我就不能保证了。
9.
御医将我的脖子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裴筝,你竟还会被这小国公主欺辱了去
宋砚雪露出些怒其不争的神色。
我淡淡地抬眼看他,你真觉得我被她欺辱了
这箭伤总不能是你自己伤的吧
我自小就对箭厌恶至极,那年我被其他的皇女丢在林子里,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我早就死在箭下了。
国师曾给我算过一卦,我这一生与箭矢难以分割,极有可能会死在箭下。
因此,南玄国对箭的管控极严,除了对外战争,不允用箭。
除了这暗中的一箭,她并未讨到好处。
若是她杀了你呢
宋砚雪看起来气得不轻。
那也是你管控不严,放她带着箭进来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
宋砚雪闷了口茶水,未出一语。
你为什么怕我死
宋砚雪喉结动了动。
眼神阴翳,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罢了。
我勾唇笑了笑,那你还真是恨我恨得不轻啊,大费周章地复活我,又大费周章地护我周全。
你当初如何折磨我,我如今便要如何折磨你!
宋砚雪说完便摔门而去。
我淡淡地笑一声,宋砚雪的脾气真是越发的大了。
10.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
宋砚雪一只手紧紧捏着衣袖,一只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五脏六腑都犹如被万虫啃噬,令他痛不欲生。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亲卫江石看到这场景焦急万分。
殿下!您好端端的为何又要动怒
宋砚雪拂去嘴角的鲜血,去清池。
清池中沈砚雪只着一席单薄的白衣,双目紧闭。
明明这清池的水最是寒凉,他的额头上却沁出汗来。
11.
谷雨这天,下了些细雨。
正是我的生辰。
沈砚雪大清早便让侍女将我盛装打扮了一番。
一袭浅粉色的锦衣,镶嵌着珠玉的腰封,头上梳着南玄最时兴的发髻配上一副桃花冠。
衬得我整个人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女般,灵动娇俏。
宋砚雪正撑着油纸伞在房门口等着我。
房门初开,宋砚雪一身白衣,头戴玉冠,也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平日里,他多是穿着深色衣裳,冷着脸,看起来并不好相与。
不过,我也并未错过他眼里惊艳的神色。
我轻轻抬起右手,他便自然而然的曲臂靠过来。
我搭上他的臂弯,油纸伞也向我倾斜而来。
一辆马车已在府门外等候多时。
这马车的外形倒是与我在南玄的马车十分相像。
车帘上都挂满了珠子,轻轻掀动间,便会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动声。
我借着宋砚雪的力道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装饰与设计都与我在南玄使用的马车别无二致。
若非要说有何不同,那就是这用料竟比我还讲究些。
这马车的所用之木皆是紫檀木,而我那马车不过是最普通的檀木罢了。
还有这软垫,不知是何料子,竟也更加软和舒适。
马车走了莫约一柱香时,我颇感困倦,迷糊之间,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然是被宋砚雪轻轻推醒的。
我甚至有一瞬间恍惚,熟悉的马车,熟悉的人。
我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无常的梦。
我随着宋砚雪下车,外头竹林片片,这会雨也刚停了去,景色甚美。
我们停在一座城郊外的宅子附近,我好似想到了什么。
我捏起裙摆,往那院子里跑去。
宋砚雪失笑着跟在我身后。
然后,我见到我的亲人,一个都没少,母皇还有我的父兄。
筝儿。父后眼中含着泪,将我拥入怀中。
母皇也正笑着,兄长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宋砚雪也抱着胸站在我身后,露出些许骄傲的神色。
竹屋里飘来阵阵菜香。
一切都恰到好处。
12.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次生辰。
本是我十八岁生辰,但是母皇说我‘昏迷’那一年做不得数。
便成了我的十七岁生辰。
我有些不舍地与他们告别一番,母皇也将她知道的朝中情况告知于我。
马车上,宋砚雪手中正拿着一个木制的长盒。
这是给我的生辰礼
宋砚雪将长盒递给我,是,愿你岁岁平安。
我将长盒打开,里头放着一柄精致的小刀。
刀鞘上还镶嵌着玉石,密密麻麻地镌刻着南玄最常用的祈福纹。
我又将小刀抽出来,刀身泛着冷光,锐利万分。
宋砚雪牵上我的手,引我摸上刀柄上的一颗木制的珠子。
刀柄上有一颗珠子,你若提前摁下它,再出刀,便会见血封喉。
我抬眼看他,多谢你,可你为何要待我至此
宋砚雪牵着我的手有片刻的僵硬。
我只是还没折磨够你罢了。
我反手抓住他想要放开的手,他错愕地看着我。
折磨我你的折磨便是费尽心机复活我,又处心积虑地救下我的亲人,还为我准备如此珍贵的生辰礼,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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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雪从我手心挣脱开,躲开我的目光。
声音沙哑,不关你的事,我想如何折磨你,是我的事。
马车内寂静万分,只能听见帘子上的珠子碰撞的声音。
我不是傻子,我早就知道宋砚雪他倾慕于我。
从我误入的那间密室起,我就知道了。
毕竟真正恨一个人,若她死了,只会鞭尸,又怎么会救她,还为她作了那么多幅画。
只是他不愿意面对,我又能如何呢
或许是从前,我将他欺负狠了,他也不愿相信他自己爱上欺辱自己十年的人吧。
痴情难如愿,一世苦凋零。
13.
翌日,国师给我回信了。
说他已被三皇子重新启用,也已经在暗中联系以前的旧臣。
之前的南玄国以女子为尊,男子不得在朝为官。
因这三皇子的缘故,如今朝中男女参半。
毕竟短短一年,这三皇子也没本事拔出所有的旧臣。
我研磨回笔,要他着重联系掌管兵力的大臣,务必小心行事。
只是,我没想到那探子竟然已经被换了人。
我将写好信交给他时,他早已将门外的侍女迷晕。
又守株待兔,将我迷晕了去。
我醒来时,正被人绑住手脚,丢在马背上。
我看向扭头正在骑马的人。
竟是那南蛮小国的公主,柳清迎。
马背一下又一下撞着我的腹部,恶心感不断袭来。
我忍着恶心,试图与她谈判。
柳清迎,这样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柳清迎看起来状态并不好,她双眼肿得像核桃,人也消瘦了许多。
醒了啊,你的好夫君,撕毁两国盟约,害我死路一条,杀不了他,我还杀不了你吗
她疾驰着骏马,半分未停,语气里全是恨意。
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活命。
柳清迎并未回应我,只是将我拽下马背,丢进了一间草屋。
你们这些人,最善虚以委蛇,我绝不会轻易听信的。
她粗暴地捏开我的嘴,塞了一团不知哪里来的布,便离开了草屋。
莫约过了五息,我听见她走远了。
用力蹬下我的鞋,昨日收到的生辰礼便掉了出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突然回来了,断了我的生路。
我扭动着身体,终于我的手拿到了那匕首。
我将绳子割断,又靠在门边仔细辨别,看是否有人在看守我。
果不其然,我听到了有人的呼吸声。
我当机立断,用匕首破开窗子,又翻身逃了出去。
昨夜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不堪,我拼命往远离木屋的方向跑。
没过几息,我就听到了身后有人追着我。
就在我回头之间,我的脚下打滑,重重地摔在地上,脚也似断裂了般,难以动弹。
柳清迎也正骑在马上,弓驰箭张地要射杀我。
只是在她的身后,有一人正带着两个精兵,三支箭矢也正对她虎视眈眈。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旦她射箭而来,我便尽力躲开将要害处护住。
有他在,她射不出第二箭的。
只是我怎么也想到,居然有一士兵打草惊蛇,瞬间射出一箭,却只断了柳清迎的一缕发丝。
柳清迎瞬间清醒过来,翻身下马躲开箭,一把抓住我,箭头对着我的脖子。
宋砚雪,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我正悄悄捏紧手中的匕首。
宋砚雪手中的弓箭并未收起,柳清迎,你当她是我的谁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话音刚落,我将匕首刺入她的腹部,温热的血沾上了我冰凉的手。
下一刻,我瞬间夺过她手中的箭,以防她外伤我。
一支箭羽,向我刺来。
这一次,我真不知改如何办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比死神先来一步,将箭矢抓住,手心留下了极深的血痕。
旁边的江石立刻反应过来,将那叛徒捅穿了去。
我失力地跌坐在地上,泥水浑着血水早已让我身上污浊不堪。
宋砚雪一把将我抱起,我也就着这熟悉的气息昏睡了过去。
14.
我再醒来时,身上不在冰冷,而是泛着暖意。
宋砚雪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公务。
柳清迎,她死了吗
我的声音虚弱沙哑,仿佛昏迷了很久。
宋砚雪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我,又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
没有,不过她已经成了阶下囚。
我看到他的手包着纱布,纱布还有些渗血。
你的手,还好吗
宋砚雪将手收了回去,无事,索性伤得不重,修养修养还能用。
我撑着床榻,微微起身,吻住他有些苍白的唇。
宋砚雪不自觉地将我搂住,加深这个吻。
我也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就在我想要更进一步时。
他制止住我的手,声音低哑地拒绝,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抽回自己正扯着他衣服的手。
开始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的衣裳。
宋砚雪耳尖通红,用被子将我裹住,止不住地咽口水。
我轻笑一声,想不到,每天搞强制爱的太子殿下,也有正人君子的一天。
许是恼我这张嘴,宋砚雪又捏着我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上我的唇。
只是,这天他真的是正人君子了。
15.
我给国师的信,所幸还是送了出去。
只是过去了十多天,都未有回信,一般十天左右就会有一次回信的。
我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我坐在书桌前,正想要再去一封信时,侍女来报说探子回来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后,宋府的查验身份愈发严格了。
我见到探子时,他却并未将信给我,反而同我说,府门外有人等我。
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却对我说了一句话,玉石如卿,前来相见。
我提起裙摆,就往府门跑。
果然,我见到了玉卿。
他还是那副模样,清贵温润。
好久不见,小筝。
我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引他进了书房,他将被三层丝巾包裹住的东西递到我手中。
我并未立刻打开,我摸着这大小和形状,神色惊讶。
我才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印章。
你如何拿到这虎符的
虎符可调动南玄国最强的精兵。
是远安将军,她一听您还活着,便托我将这个给您。
我母皇在位时,其实并不得民心,只因她爱征战四方,后来我接手了一部分政事,这才好了些。
只是兵权却始终握在我母皇手中,按理来说,十八岁便是我继位之时。
只是未曾想到,三皇子暗中招兵买马,竟然起了谋逆之心。
那时,母皇将大部分兵力都用于征战四方,皇城的兵力不足,很快就被突破了。
我也死在了三皇子的箭矢之下。
在三皇子的心中,母皇并不是他继位路上最大的阻碍。
反而是我这个颇得民心的皇太女。
您准备何时行动玉卿看着我,眸色沉重。
我摩挲着虎符,眼神透露着狠戾之色。
在等等,等一个时机,一击毙命。
为王者,对民当柔如水,对谋逆者当刚如铁。
嗯…小筝,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玉卿一直在盯着我的脖子看。
宋砚雪待我不错。
玉卿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中似有泪。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我静静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于我而言,玉卿是我的挚友,是我最衷心的臣子。
但永远不会是站在我身侧之人。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玉卿松开我,泪珠落下。
你是我的挚友。
我十分认真回答他。
挚友连做面首的机会,你都不愿给我吗
我叹息了一声,以你的才华,不该拘泥于后宫之中。
玉卿抚去眼角的清泪,伸手搂住我的腰身。
我刚想推开,他就松开了我。
我知道了,小筝,我会做你一辈子的挚友。
15.
很快我就知道,玉卿为什么非要抱我那一下了。
夜色降临,我正躺在榻上研究出兵路线。
不知何时,推门进来的宋砚雪,一言不发地将我手中的书卷合了起来。
一把将我抱起来,靠到那书桌前,单手转开那玉玺。
暗门像我无意中撞见那样被打开。
我心下顿感不妙。
他将我放在密室里的书桌上,点燃那烛火。
原来未画完的画早已被挂了上去,墙上的画也换了一轮。
书桌上还放着几张展开的画像,只是那画像中的女子,轻纱遮身,若隐若现。
筝儿,这密室还连着隔壁房间,我每次因你心神不宁时,我便会来这地方画上几副。
宋砚雪握住我的腿弯,让我的腿环上他的腰。
将我从书桌上抱了起来,带我欣赏着墙上一幅幅画。
烛火摇曳,本就暧昧的画,被照得更填几分涩气。
你看,这是你泫然欲泣的模样,很美是不是
宋砚雪单手抱着我,手指着一幅幅画卷。
这幅是你小憩的模样。
宋砚雪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疯狂。
胡说,我什么时候穿这种露骨的衣服小憩了
这幅…是我最想化为现实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瞬间染上热意。
只见画中的我正披着轻纱,半躺在暗室里书桌上,身旁还放着几幅画。
画中的烛火就如此刻般昏黄又迷离,我正面色潮红,眼波流转。
宋砚雪将那画取了下来,连同我的人放在书桌上。
他捏着我的下巴吻了下来,一室旖旎,只听见卷卷书画被扫下地的声音。
宋砚雪咬着我的唇,筝儿,下次再让那个什么玉抱你,我就把你捆在这密室里…日日如此…
16.
我再一次腰酸背痛地醒来,身上却感觉一片清爽。
王八蛋,算你还有良心。
对了,虎符的事情还要同宋砚雪好好商量一番。
侍女说他今日休沐并未出府,可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我正准备回去时,却看到江石捧着一袭沾血的外衣从那后山出来。
我平时不常出门,连后山都未曾去逛过。
待江石离开后,我偷偷往后山走去。
潺潺的水声传来,还夹杂着一点点男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躲在假山后,偷偷看去,水清至极的汤池中宋砚雪正双目紧闭。
只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裤,发丝也被水汽沾湿,胸膛起伏着。
额头上的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水汽。
宋砚雪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脖子上也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紫色纹路。
我惊惧不已,但我隐隐觉得此事可能与我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找他问个清楚。
太子妃,您怎么在这里!江石有些惊慌地开口。
清池中的男人也看了过来。
我并未回答江石,只是定定地看着宋砚雪。
我听见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吩咐道。
江石,你先下去。
宋砚雪朝我勾了勾手,筝儿,你过来。
他的语气,他的动作都在告诉我,这件事情恐怕…比我预想的还要坏。
我坐到宋砚雪身旁,他并不让我下水。
我有些娇横地看着他。
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宋砚雪拉过我的手,抚去我眼角的泪。
泪我竟不知我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北疆之蛊,你身体里也有一条,是子母蛊,只有如此你才能活下来。
我的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那你呢你会死吗
宋砚雪沉默了。
我哭着捶打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对你打你,骂你,羞辱你,你为何还要救我!
宋砚雪任我捶打,吻去我的泪。
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你虽打我骂我羞辱,只不过是不想把我放在风口浪尖罢了,我都知道,也都陪你演了下去。
那时,所有人都想当我的驸马,都想就此攀上皇族,却被他横叉一脚。
所有人都盯着他,恨不得他死,我只能如此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亲族或许还有机会。
我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停我的话,一直掉个不停。
宋砚雪耐心地为我擦了又擦。
那你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三个月,这蛊毒一旦动怒便会发作。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我事成之后留在北祈的原因吗
原来只是想让我陪着他,走完最后的人生吗
我狠狠咬了他一口,声音都哭哑了,不知道怎会不知道!
宋砚雪摸摸我的脑袋。
此法从未有人试过,能否成功,成功了又会如何,蛊师也不知。
所以,他一直不敢告诉我,他的心意。
他怕我接受不了。
17.
我那三哥封后大典那天。
我带着五千精兵以及宋砚雪给我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我头戴当年母皇的玉冠,手中提着长剑。
长长的衣摆随着我的动作,一步一步登上了大殿之上。
我长剑直指大殿上的坐着的人。
三哥,别来无恙啊。
裴墨神色慌张,手指紧紧抓着那不属于他的龙椅。
你…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的剑此刻已经碰到了他的左胸。
死我天生皇命,吉星高照,怎会那般容易死!
此刻我对他的恨意又重了几分,若不是他,宋砚雪此刻也不会昏迷不醒。
我的长剑挑去了他那虚假的玉冠,看着他吓得摔在地上的模样。
胆小如鼠辈,凭你也敢称王
长剑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有血溅在了我的身上。
我踩着他的尸体,坐上了本就属于我的皇位。
底下百臣,无一不俯首。
殿下万民,无一不信服。
18.
那些时日,我们遍寻神医。
终于找到一位云游四海的神医可以救下宋砚雪。
只不过需得以我之血为药引子,将我们两人体内的蛊虫引出。
神医说,我如今身体康健,就算没了蛊虫,也不会有事。
只是宋砚雪他的身体多处被母蛊撕扯,不一定能抗住。
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前些日子,宋砚雪便开始时不时昏迷,我恐他有性命之忧。
引出那蛊虫后,宋砚雪又陷入了昏迷。
神医日日以名贵药材温养他的身体,我也长长陪他左右。
只盼他能早日醒来。
那天,我又去南玄国里最有名的庙里替宋砚雪祈福书签。
我每隔三天便会去一次,如今已经是第十次。
前九次的签总是些不大好的签。
今日竟然是个大吉。
我喜不自胜,得想着赶紧回去告诉宋砚雪。
只是当我回头时。
那挂满祈福红丝带的大树下,有一人正含着笑,等着我。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