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红梅姐,东北最牛出马仙,人称麻辣烫仙姑。
她仙家众多,爱吃糖的龟丞相,只吃笨蛋的蛇仙,还有因抗美援朝牺牲的三爷在如今都是地府的二把手………
而我,则是她头号大弟子兼助理,主要负责记录她的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抓小三、找宠物、看姻缘…
直到一天,一男子找上门,请她处理废弃医院的闹鬼事件……
1.
我小姨叫柳红梅,在咱东北这地界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别人家顶香火的,顶多供个一位两位仙家,我小姨家不一样。
她堂口里的仙家,拉出来能凑几桌麻将,还得带上替补选手。
而我是就她大弟子兼首席助理,大学毕业,还没有工作,现在主要任务就是跟在她屁股后头,记下她那些丰功伟绩。
而封皮儿上:重生后,我的小姨会捉鬼。
小姨瞅见过一次,捉鬼我不会奥,我不会。就是,这名…起的跟爆款小说似的。
小姨这人,人狠话不多。做事嘎巴溜脆,绝不拖泥带水。
爱好打麻将,烟不离手。她还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甭管啥事儿,是给人算命,还是平事,动手之前,必得先整一碗麻辣烫。
多麻多辣,多放白糖,少放蒜汁儿。
2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
小姨正歪在她那摇摇椅上,眯着眼睛,嘬着小烟。
我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端着《重生后,我的小姨会捉鬼》,正琢磨着给昨天李婶儿,找内个小哈巴狗那事儿润色润色。
门帘子夸擦一响,带着一股热风。来的是开小卖部的张胖儿,他媳妇也跟在他后面,眼睛肿得跟铃铛似的。
红梅姐!救命啊!张胖子说
小姨眼皮都没抬:咋的了天塌了
张胖子他媳妇嗷一嗓子就哭开了:我家那口子啊,他不是人啊!他在外头养小三!钱给那狐狸精了,结果那小三卷钱跑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姨把烟头摁灭,站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憋嚎了了,嚎能嚎出钱来啊等着。
她转身就进里屋。我跟张胖子两口子大眼瞪小眼。
没过两分钟,小姨出来了,手里端着个大海碗。好家伙,麻辣烫。
嘶溜嘶溜的,吃得那叫一个香。汗珠子顺着脑袋往下淌。
给张胖子两口子看得都忘了哭,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麻辣烫。
小姨把最后一口汤喝干,碗往旁边小桌上一墩,哐当一声。干活!
她走到供桌前,那上面供着好几排仙家,香炉里的香灰积得老高。
小姨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嘴里念念有词。
屋里没风,可那三炷香的青烟,猛地扭动起来。
供桌前面的空地上,光影晃动了几下,几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
打头的是个背着龟壳的老头儿,胡子眉毛都是白的,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手里还拄着木棍。这就是龟丞相。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瞅了瞅张胖子,又瞅了瞅他媳妇,小红梅,糖,甜的奥,老规矩
小姨手往桌抽屉里一掏,随手扔过去一颗草莓味软糖。
龟丞相走路慢,接糖倒是稳准狠。
他满意地咂吧砸吧没牙的嘴,慢腾腾地转向张胖子两口子。
接着,一个妖娆美艳的女人出现。柳叶弯眉,樱桃嘴,谁见了都想亲一嘴,此人正是狐仙胡三娘。
她伸出纤细手指,还做美甲了,应该是188款式的,轻轻拢了拢鬓角。
声音又娇又媚,还带点不满:红梅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还想做个spa去呢
小姨甩过去一句:三娘,别臭美了,赶紧的!看事儿!
三娘翻了个白眼,扭着腰,也凑到了张胖子两口子跟前。
最后,角落里多了个瘦高个,穿着一身绿色衣服。这位就是蛇仙常天龙。
那双狭长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小姨:笨鸡蛋。
小姨像是早准备好了,从桌底下摸出个煮熟的鸡蛋。扔过去,常天龙手一抬就接住了。
师傅们瞅瞅内胖子,钱都整哪儿去了
三娘和常天龙异口同声说,就这点小事,还把我叫出来了
龟丞相则朝着西南方向点了点:他家胡同最里头,有个歪脖子树,埋那了
至于小三嘛多留意一下你闺蜜吧。三娘冷笑的说。
我赶紧在《重生后,我的小姨会捉鬼》上记下:张胖子出轨媳妇闺蜜,闺蜜藏钱在树下,媳妇当场暴走,小姨麻辣烫太辣,龟丞相临走顺走三块糖,三娘说下次做spa不让招呼她,常大哥说下回吃卤鸡蛋,笨的。
3
过了大概有一个礼拜,十五那天刚上完香。
小姨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昨天打麻将点太背,输了好几百。
有人敲门,DuangDuangDuang三下。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瞅着应该不差钱。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胳肢窝那还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用我小姨的话说,这个人长得人模人样的。
请问,红梅大仙在吗男人开口了。
我回头喊:小姨!找你的!
小姨叼着牙签过来,我就是。咋啦
哎呀,柳大仙,久仰久仰。鄙人,周文斌。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价钱,好商量。
小姨把牙签吐掉:甭整这些虚的。说,啥事丢啥了还是撞邪了
不是那些。是城西,那家废弃的老医院。您知道吧
老仁和医院我听过,据说废弃快二十年了。
平时根本没人去那一片,都说那地方邪性得很,晚上经常闹鬼,小孩哭,女人笑,还有人说看见白影子飘。
小姨眉头皱了起来:知道。那破地方阴气可重,咋了
最近,闹得更凶了,我们集团,嗯…,有意向收购那块地皮,想开发个新项目。前期去看的人,去了两批人。第一批的,回来就高烧不退,说…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第二批的,就是上周才进去的…三个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电话也打不通!警察去转了一圈,说里面什么也没发现。现在外面传的邪乎,项目根本没法推进!柳大仙,都说您是高人,方圆百里就您能镇得住!只要您进去,把这事儿平了,把那几个人的下落弄清楚,钱,不是问题!然后拍了拍公文包。
钱不是问题行啊。一口价,十万。先付五万定金。事儿平了,再付尾款。人要是死了,我给找个地儿埋。人要是活着,另算。
这价码开得,连我都倒吸一口凉气。十万!够小姨输好几回麻将的了。
好!柳大仙爽快!就十万!定金我现在就付!他立刻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毫不犹豫地递了过来。
小姨没接,朝我撇了一下嘴:小童,收着,点点奥。
我晕乎地接过那五万块钱,手都有点抖,还没摸过这么多现金呢!
啥时候去小姨问。
越快越好!就今晚!您看行吗
成。小姨点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走,小童,准备家伙事儿!晚上跟我走一趟!
周文斌像是松了口气,你又感觉他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那晚上我来接您就走了。
小姨回到里屋,坐在炕上,又点了根烟,闷头抽,半天没说话。
小姨,我抱着那五万块钱,心里七上八下的,那地方,听着就邪乎。十万…是不是有点…我想说烫手。
小姨瞥了我一眼,邪乎哼。这世上邪乎的东西多了。钱烫手那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那个姓周的,眼神飘,表情不自然,事儿怕没那么简单。不过…她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炕沿上。
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晚上,见真章!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又上了三炷香,嘴里念念叨叨,比以往都要正经。香笔直地飘,凝而不散。
晚上了,周文斌开着一辆奥迪A6,停在小院门口。换了身深色的冲锋衣。
小姨也换了身行头。蓝色t恤,同色的裤子扎进高帮胶鞋里,腰间塞着个帆布包,感觉像是之前的下乡知青。
包里头是她的家伙事——朱砂、黄符、桃木剑、罗盘、还有几包特制香灰。
她背上还斜挎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碗的麻辣烫。
我就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塞着手电筒、备用电池、绳子、急救包,还有小姨特意交代带上的2斤卤的笨鸡蛋和一包水果软糖。
车上没人说话。周文斌开车,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小姨闭着眼。
我紧张地盯着前方,心怦怦跳。
老仁和医院,终于到了。
4
就是这里了。周文斌把车停在路边,大概离大门10几米远的位置,熄了火。
柳大仙,一切就拜托您了!我在这里等消息!
小姨没搭理他,推开车门跳下去。我也赶紧跟上。
医院围墙塌了大半,大门锈迹斑斑。院子杂草丛生,大楼大多都没了窗户。
小姨站在大门前,抬头望了望那几栋阴森森的大楼。
没急着进去,而是打开保温盒,秃噜几口麻辣烫。
吃完,把饭盒交给我。
在门口摆上三柱香。
老龟!三娘!常大哥!
话音落下,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
龟丞相第一个现身,依旧是慢吞吞的。
扫视四周,眉头皱得老紧:此地怨气甚重!恐有大凶之兆啊!
小姨,伸出了手,给,糖,压压惊。
接着是胡三娘。她厌恶地挥了挥袖子,呸!一股腥臭味!红梅,这鬼地方不对劲啊!
最后出现的是常天龙。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嗅了嗅,只吐了一下信子:血。
仅仅三个仙家的反应,就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地方,果然不是善地!
5
小姨脸色沉了下来。她大骂:妈的,管它的!收了钱,就得办事!走!她打头,一脚踹开那破铁门。
我们打着手电,地上积着厚厚的灰,碎玻璃碴子、输液架、翻倒的椅子。大片剥落的墙皮。
分头找!小心点!小姨低声嘱咐。
龟丞相去了挂号窗口那边。
胡三娘走向通往后面走廊的地方。
常天龙则守在小姨身边。
我也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姨身后。突然,照到白墙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像血一样。
小姨!你看!我声音发颤。
小姨凑近,用手沾了点污渍边缘的灰尘,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是血。而且是陈年老血。
就在这时,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三娘去的那条走廊里传来。
三娘!小姨,拔腿就朝惨叫的方向冲去!
常天龙的速度更快,像一道黑烟,欻的一下消失了。
龟丞相也加快了脚步,虽然看着还是慢,但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走廊深处,一间手术室的门大敞着。
手电光照进去的刹那,我感觉自己凉了!
三娘倒在地上,蜷缩着在地上打滚。一圈黑气包围着她,浑身皮开肉绽的,像是硫酸腐蚀的灼烧一样。
黑气!是怨煞之气!形成了蚀灵毒!龟丞相大声叫道。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嘴里念着咒语。一层亮亮的、发黄的光从他棍中散开,像张大网一样,罩向胡三娘。
常天龙已经冲到了胡三娘身边。他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刺刀。那刀正是一把至寒之物。
他挥动刺刀,斩向那些缠绕着胡三娘的黑气。
虽然斩断了三娘的黑气,可立刻就又有更多的气从房间的角落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三娘!撑住!小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黄符,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飞快地划了一道符文。
你们,快走!三娘断断续续地嘶喊着,这…这不是…寻常的鬼物!是咒…怨咒…!
常天龙还在划着寒刀,可那黑气却斩之不尽。
龟丞相放出的黄色光也快被黑气侵蚀,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仙家也会流汗)
顶住!小姨画好了符,口中厉喝:天门开地门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血符瞬间自燃,化作几道刺眼的金光,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那光景,像是电焊现场。
金光暂时压制住了黑气。常天龙一把扶起受伤的胡三娘,迅速退到小姨身边。
龟丞相也撤回了光,拄着木棍,气喘吁吁的。
此地,怨气,已成魔咒,非鬼,非魂,是咒!龟丞相喘着,断断续续地说。是死前,有大执念,大怨气,化成的蚀灵之咒!
小姨脸色铁青,看着仙家师傅们,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撤退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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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极其阴冷的气息。
这股阴冷不次于常天龙的寒刀。
门口那三炷长香,极速的向下燃烧!青烟不再是缓缓上升,而是极速向下扩散。香瞬间变得几乎断绝!
小姨捂住了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爷!是三爷!
那香,那烟,是地府的二把手三爷,在用最紧急的方式传讯!
这种方式虽快,但是对双方都是巨大的负担!
小姨闭上眼,似乎在接收着什么。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震惊的表情说:
三爷告诉我,快撤!这地方根本没有鬼!那失踪的人根本也也不是鬼抓的!而是‘人祸’!是有人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取他们的器官变卖,然后,这些人怨气太重,形成了魔咒,这种魔咒无法彻底消散,他想我们和这魔咒同归于尽,他妈的,我们被骗了!
没有鬼是人祸那周文斌……
小姨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盯着周文斌那辆黑色的轿车。
姓周的!好啊!好得很!她咬牙切齿,跟老娘玩这套
她一把扯下帆布包,狠狠摔在地上!里面的符纸、朱砂、罗盘散落一地。
然后俯下身,双手死死扣住脚下满是碎砖块的地面!
给—我—开!
轰隆—
坚硬的地面向上拱起,炸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恶臭,从洞口散开!血腥味、尸臭、福尔马林的药水味……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yue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用手电照了下洞底,并不深,像是一个地下室。
里面,密密麻麻。
是尸体。
这哪里是什么闹鬼的废弃医院这分明是一个藏尸厂!一个屠宰场!
我瘫软在地,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龟丞相和常天龙也僵立在洞口,连重伤的胡三娘都停止了呻吟,被这景象震得彻底失语。
呵呵小姨缓缓地转过身。
周老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吼着。
好大的手笔啊!十万块给我全家的丧葬费你这买卖,做得可真他娘的值啊!
几秒钟后,医院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至少有七八个身影,堵在门口。
为首的,正是人模狗样的周文斌。
只是此刻,他脸上那刚来我家的,虚伪客气和焦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站在洞口边缘的小姨!
他身边站着的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手里也都拿着手枪,把我们包围。
柳红梅,还挺厉害,原以为,你只会抓小三,找猫找狗。真是,唉,可惜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下去吧,别想逃出来。周文斌的枪口精准地瞄准小姨的眉心。
砰!
周文斌扣扳机的手指头刚动,常天龙就动了!
常天龙挡在小姨前头,手里的寒刀,把子弹咔嚓,劈开了两半!
周文斌俩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旁边那群打手,全傻了。
小姨,纹丝不动!
枪法挺好啊。想拿这收我柳红梅下辈子吧!哎!是什么让你有的错觉,觉得我很好对付我连这点东西都应付不了,我别混了。
龟丞相一声吼,破棍子插进地里,那黄色的光,唰,罩住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周文斌那边的人,手指头扣扳机,扣不动!腿也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仙…仙家显灵了!有人哭嚎。
周文斌瞬间变成了疯狗!他知道,没退路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啊!他扔掉了枪,跪下。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柳红梅!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去死!你死了!这魔咒就破了!一切都结束了啊!
这话…不对劲!
8
你他妈把话说清楚!小姨厉声喝道,一步逼近,什么叫老子死了魔咒就破了!
周文斌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全在脸上,灰头土脸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啊!你以为我想弄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吗!
这鬼医院的怨气!根本就不是我弄出来的!是我爹!是我那个死了一年的爹!他搞出来的,他把人,唉!我只是…我只是发现了他的烂摊子!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这这魔咒已经成了气候!它在不断吸收周围的怨气,到时候,不止这片地,整个区,甚至整个城市!谁也跑不了!包括我!包括所有人!
我找遍了所有高人!和尚!道士!都没用!根本压制不住!
需要至阳之人的魂魄和血肉作为祭品,投入这至阴魔咒的核心!才能彻底净化这一切!
而至阳之人,百年难遇,命格奇硬!火气旺得能烧鬼!
柳红梅!就是你!你阳年阳月阳日生!你脾气火爆,行事刚烈!吃麻辣烫的时候,都能辣哭周围的鬼!你就是至阳之人!唯一的解药!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姨。难怪她从小就不怕阴邪,难怪仙家们说她阳气旺得离谱……
So你找我看事是假。骗我来这废弃医院,利用这里的怨气魔咒和我这至阳之体,来个同归于尽,才是你真目的
对!只有这个办法!只有你死!大家才能活!我是在救更多的人!我也是不得已!!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他妈道德绑架谁呢为了救更多人你他妈刚才还想开枪崩了我!你就是怕死!怕这魔咒爆发你先玩完!还想拉老子当垫背的!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恶心!
周文斌被骂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
地上那个洞,不知道是被周文斌的话激活了,还是感应到了小姨这个至阳祭品。
里面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黑气就要爆发出来!
龟丞相插在地上的木棍也震了起来!黄色的光罩明灭不定!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仙家的血)!不…不好了!魔咒…要被彻底引动!要…要爆发了!
胡三娘吓得花容失色。
常天龙握紧了寒刀,如临大敌。
周文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往后躲:来了!来了!它要出来了!快!柳红梅!快跳下去!跳下去啊!只有你才能平息它!他歇斯底里地喊。
那翻滚的黑气,形成了漩涡。
小姨站在漩涡边缘,吹散了她的头发。
她看着那魔咒的核心,环顾四周,看了看吓瘫了的周文斌,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身边的仙家们……
她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周文斌,你说得对。也许老娘真是这玩意唯一的解药。
周文斌难以置信!
但是,老娘凭什么要为你爹造的孽为你这贪生怕死的孬种赔上我这条命!
她深吸一口气:老仙儿们!对不住了!这趟活儿,亏了!保护好小童!咱们撤!!
话音未落!
她非但没有撤,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
不是扑向那魔咒漩涡!
而是扑向了瘫倒在地、满脸错愕的周文斌!
你…你想干什么!周文斌惊恐万分!
小姨一把死死揪住周文斌,朝着那翻滚的魔咒漩涡,狠狠扔了过去!
你不是想平息它吗!你是周家的种!父债子还!天经地义!给你爹造的孽陪葬去吧!混蛋!!
周文斌的身体,瞬间被黑气笼罩,灼烧成一具干尸。
绝对死透了。死相难看。
站住!
小姨对着那些想要跑的打手们说。
把他,她指了指焦尸,还有下面洞里那些惨死的…找东西去!把他们都给我弄出来!报警!该咋说,不用我教
打手们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开始干活,屁都不敢放一个。
小姨这才转身,看向自家仙家。
龟丞相撤了光罩,拄着棍。胡三娘蜷着,好在黑气破了,灼伤轻了点,但元气伤得狠。常天龙,握寒刀的手,指节也发白。
连累老仙儿们了。小姨从我大背包里,一把抓出剩下的笨鸡蛋和水果糖,塞给龟丞相和常天龙。又掏出贴身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小心喂给胡三娘。
胡三娘吃了药,气色好些,虚弱地靠在小姨身上:老妹儿…下回长点心眼儿…早说…姐姐好穿身铁打的裙子…
龟丞相砸吧砸吧水果软糖:唉…老骨头…差点散架…
常天龙没吱声,默默把笨鸡蛋揣进口袋,对着小姨,点了下头。意思大概是:没事,应该的。
小姨揉揉脑袋:小童,收工!回…
回字刚出口。
地上那个被小姨徒手掀开的尸洞,本已开始缓缓消散。但此刻,又开始翻滚!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离洞口最近的小姨!
红梅!龟丞相惊呼!
常天龙反应最快,寒气刺刀瞬间斩向那股吸力!
但吸力纹丝不动!
胡三娘想伸手去拉,可灵体虚弱,根本够不着!
小姨只觉得一股力量缠住了她的脚踝,像无数只鬼手在往下拽!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黑洞洞的漩涡陷去!
操!小姨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那漩涡一口吞了进去!
瞬间消失!
小姨!!!我想扑过去,被龟丞相一把拽住!
别动!是…是阴阳路!下面…有东西…在拉她!
漩涡在小姨被吸入后,几秒钟内就彻底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那个恶臭的尸洞。
怎么办小姨她……我急得快哭了。
别慌!龟丞相,面向堂口方向,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只能…请三爷…帮忙了!
9
小姨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甩出来了。
他妈的,完犊子了……她心里直骂娘,努力的想稳住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猛地一松!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她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不是人间。
天是灰的,也不知这是不是天。
吸一口空气,肺都像结了冰霜。
看到一些怪异的黑色影子。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凄厉的哭嚎和锁链拖地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曹地府!
小姨心里一沉。
虽然有三爷罩着,但这地方,活人待久了,魂儿都得冻僵!
她试着感应自己的仙家,发现联系极其微弱。
妈的…被那破玩应拖进黄泉路了小姨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胳膊。
得赶紧找到路,或者找到能管事的鬼差,联系上三爷!
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一队身影显现。
黑盔黑甲,黑色长刀,手里还提着黑色锁链。
十几个。这是地府的阴兵!巡逻队!
小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躲,但空旷的路上无处可藏。
阴兵小队也发现了她。
生魂擅闯地府!拿下!
唰!十几个阴兵把小姨团团围住。
住手!
杀气腾腾的阴兵,听到这声音,瞬间僵住!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穿着那身板正的旧军装。帽子端端正正戴在头上。腰杆挺得笔直。正是三爷!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阴兵,全都温顺下来。
hi,三爷
柳红梅,擅闯幽冥,该当何罪
她赶紧抱拳,三爷!不是我想来!是上面那个叫周文斌的王八犊子!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飞快说了一遍。
三爷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等小姨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阴兵队长:周文斌父子,其魂何在
阴兵队长头埋得更低:回…回三爷,那周文斌父子魂体被百鬼怨念撕扯,已…已残缺不全,正在地狱入口处…发狂嘶吼,被镇狱锁链暂时压制…等待发落…
嗯。三爷应了一声。
他目光又转向小姨: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小姨赶紧跟上。有这位爷开路,这排面,杠杠的!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大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牌匾,牌匾上写着:办事大厅。
小姨:……
这名字…挺老干部的。
门口守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其实就是人间那种保安制服、面无表情的鬼差。
见到三爷,立刻挺直腰板,恭敬行礼:三爷好!
三爷点点头,推门而入。
里面不是什么大殿,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室,几张黑色实木办公桌,居然还有电脑,是华为的,果然还得是三爷!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鬼吏正在办公,有的在噼里啪啦敲键盘,有的在翻看卷宗。
看到三爷进来,所有鬼吏立刻起身行礼:三爷好
三爷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他走到最里面一张最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桌上很简洁,一个笔筒,一个地府旗帜,几份卷宗,还有一个保温杯……
坐。三爷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小姨有点别扭地坐下。
三爷没废话,手一挥。面前空间一阵波动,凭空出现了一个投影仪。
显示的,是人间那个废弃医院!警察已经赶到,正忙碌地封锁现场,法医在尸洞边勘查,周文斌那群打手正被押上警车!
事情已了。三爷看着画面,声音依旧平淡。
小姨点点头,心里踏实不少。
至于你,我可保你回人间,只是可下次别再玩这么大了,我未必捞得动你。
小姨难得地有点讪讪,挠了挠头:知道了三爷…下次…我尽量悠着点…
心里却也嘀咕:那也得看情况啊!
回去吧。三爷挥了挥手,你徒弟和那几个老家伙,在上面该等急了。
我、龟丞相、胡三娘、常天龙,正围着那个尸洞急得团团转。
警察已经接管现场,我们被请到一边。
龟丞相闭着眼,还在努力感应。胡三娘虚弱地靠着我。
常天龙杵着,死死盯着洞口。
突然!
一个人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洞里吐了出来!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正是小姨!除了衣服沾了点灰,看着没啥事儿!
小姨!我又惊又喜,飞奔过去。
龟丞相长舒一口气,胡三娘也松了口气。常天龙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点。
没事儿!小姨拍拍身上的灰,碰见三爷了,唠了会嗑儿,请我喝了杯茶。
……去地府喝茶这牛逼吹得可真是响当当。
10
几天后,小院。
小姨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精神头好了不少。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我念新闻。
……知名企业家周文斌,因长期心理压力过大,于其集团旗下废弃仁和医院旧址内自焚身亡…警方在其自杀现场发现大量……历史遗留的不明尸骸…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哎我。小姨吐掉瓜子皮,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小童,你说…三爷帮了我这么大忙…咱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我一愣:表示咋表示给他烧点天地银行的万元大钞还是…整点笨鸡蛋和水果糖
小姨翻了个白眼:三爷是啥身份能稀罕你那点纸钱糖蛋
她摸着下巴,突然一亮:有了!三爷当年在朝鲜冰天雪地里啃炒面,肯定也好这口!咱给他…整碗麻辣烫下去!
……送麻辣烫这操作……
说干就干!小姨风风火火冲到六文祥麻辣烫,打包了一份超豪华加麻加辣版!特意叮嘱老六用密封最好的保温桶装着。
晚上,小姨把保温桶毕恭毕敬地放在三爷的牌位前,点了三炷特制的、加了料的香。
对着牌位,清了一下嗓子,那啥…三爷…这次…谢了啊!没啥好东西…整了碗咱家地界最有名的麻辣烫,有的人喜欢吃海龙的,还有喜欢吃玉涛的,啥都有我觉着你口味跟我差不多,这家够劲!您尝尝
几秒钟后。保温桶的盖子,啪嗒,一声,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第二天一早。
小姨打着哈欠推开堂屋门,一眼就看到供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盖子盖得好好的保温桶。旁边,还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小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令字。
令牌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好吃。
小姨拿起令牌,掂了掂,又看看那两个字,嘿!三爷这人能处奥!
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隔壁王婶儿探进头来,红梅!好点没三缺一!就等你了!
小姨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掀开毯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来啦!今天非得把上次输的几百块钱赢回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点虚,但瞅这样应该已经回来了七八分了。
我还在琢磨着,怎么写呢…,这回的事怎么写呢,要不就……:小姨智斗疯批老板,至阳之体,克邪亦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