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典礼当天,迟昭意坐上周夫人派来的黑色轿车时,心里异常平静。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一片荒凉的海岸线。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寒意灌进车厢,几个黑衣保镖沉默地围上来,眼神冰冷。
果然如此。迟昭意垂下眼睫,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账户余额显示那一百亿早已化整为零,流入无数个海外匿名账户。
她早就料到周家人不会轻易放她走。
“迟小姐,请。”保镖拉开车门,声音毫无波澜。
迟昭意配合地下车,又在被保镖包围后,假意挣扎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周夫人答应让我走的!”
保镖一言不发,粗暴地架起她走向码头。咸湿的海风越来越猛,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当看到那艘破旧的渔船时,迟昭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她佯装惊恐地后退,却被猛地推上甲板!
重物落水声被浪涛吞没。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迟昭意屏住呼吸,任由身体沉向深处。
原计划中接应的渔船应该就在附近。但她没料到海上突然掀起风浪!
暗流像无形的手将她拖向更深的地方,肺部空气逐渐稀薄。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双手猛地将她拉出水面!
“快!拉上来!”
她被人七手八脚拖上甲板,接应的人脸色发白:“风太大偏离航线了!得先去临市避一避!”
迟昭意蜷缩在船舱里,浑身发抖。寒意钻进骨髓,手背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溃烂。高烧很快袭来,她昏沉地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迟昭意睁开眼,对上另一双好奇的眼睛。
“你醒了?”男人见她睁开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在海上捞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人鱼小姐呢。”
他说自己叫陆沉舟,是个海钓爱好者。
那天正好在附近钓鱼,看到渔船上的人慌慌张张抱着个昏迷的女孩上岸,便上前帮忙送到了医院。
“你的朋友们很担心你,”陆沉舟递过一杯温水,“不过手续办完就不见人影了,电话也打不通。”
迟昭意沉默地接过水杯。
那些“朋友”本就是她高价雇来的亡命徒,任务完成,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沉舟却好像误会了什么,从那之后,每天都会来看她,还带着各种营养餐和鲜花。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总爱靠在窗边笑着问她:“你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迟昭意始终缄口不言。直到某次换药时,陆沉舟撞见她手臂上狰狞的烧伤。
“这是……”他眉头紧蹙。
迟昭意迅速拉下袖子,语气第一次带了锋芒:“陆先生,医疗费我会加倍偿还。请您以后不必再来了。”
陆沉舟愣住:“我不是为了钱……”
“那就请你离开。”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无关人士的关心。”
空气凝固了。陆沉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角,最终叹了口气。
门轻轻合上。
迟昭意脱力般靠回枕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烧伤的疤痕。
她不敢赌。周宴凛的手段她太清楚,陆沉舟这样的好人不该被卷进来。
然而第二天清晨,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陆沉舟提着热腾腾的海鲜粥站在门口,笑容依旧灿烂:“早上好!今天退潮捡到好多牡蛎,熬粥最补身子了。”
他看着迟昭意怔忡的表情,眨眨眼:“别瞪我啊。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身上有故事。”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远方潮湿的咸味。
迟昭意望着这个固执的男人,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