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上,打捞船的探照灯,昼夜不息地扫过墨黑色的海面。浪涛翻涌,仿佛无数双嘲弄的手,将希望一次次撕碎。
“周总,还是……没有发现。”助理的声音透过卫星电话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绝望,“已经扩大搜索范围到方圆五十海里,包括暗流可能携带物体的所有路径……”
周宴凛站在船舷边,海风刮过他消瘦的脸颊。
三个月了,他像疯了一样守在这片吞噬了她的海域,眼睛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矜贵倨傲的模样。
“加派人手。”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24小时不停……”他哽了一下,狠狠闭上眼,“……我一定要找到她。”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的气氛降至冰点。
周夫人端坐在客厅,周围的佣人来往,却不约而同的将脚步放到最轻。
周夫人看着手下传来的照片、
她的儿子如同流浪汉般,守在破旧的打捞船上,公司事务堆积如山,家族会议屡屡缺席。
她终于无法再容忍。
“把他给我绑回来!”
深夜,周宴凛被几个保镖强行押回老宅。书房里,周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周宴凛!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家和公司都不要了吗?!”
周宴凛沉默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死了!听得懂吗?扔进公海几个月,早就喂了鱼!”周夫人将一叠打捞报告狠狠摔在他脸上,“你还要为一个死人疯到什么时候?!”
纸张纷飞落下,周宴凛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他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温度:“死人?”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谁让她变成死人的?”
周夫人被他眼中的恨意慑住,怒道:“为了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周宴凛没有回答。
当晚,周宴凛用碎玻璃划破手掌,用血润滑,硬生生拧断了窗框的锁扣。
他从二楼一跃而下,尖锐的栅栏刺穿小腿,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他彻底与母亲决裂。
周宴凛没有回头。
他召集了早已培养的旧部,以铁血手腕迅速整合资源,成立了一家新的资本公司。名字只有一个字——“昭”。
股价狙击、项目截胡、人才挖角……周宴凛用尽一切商业手段,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周氏集团股价暴跌,林家多个海外项目接连爆雷。
周夫人气得住进医院,林父多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只有周宴凛自己知道,他很清醒。
每拿下一个项目,每摧毁林家一块版图,他都会独自站在“昭”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海边的方向。
那是绝望中,他唯一给自己留下的一点荒唐的念想。
或许有一天,当他赎清所有罪孽,当他为她荡平所有仇敌……
海风会把她带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