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你那个专利又得了国际大奖真厉害!今晚我跟琪琪给你庆祝!
养弟江辰的笑脸一如既往地阳光灿烂,他亲热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仿佛我是他最珍视的姐姐。
可与此同时,一个清晰、冰冷、与他表情截然相反的声音,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
【这个蠢货总算回来了,这次的奖金加专利授权费,少说也有八位数吧得赶紧想办法让她吐出来,琪琪看上的那辆玛莎拉蒂可就靠这个了。】
我身体一僵,大脑嗡嗡作响。
三天前,我在公司的P3实验室进行一项神经活性肽合成实验时,反应釜突然发生微量泄露。
我虽然及时处理,没有造成重大事故,却也因吸入不明气体而晕倒。
醒来后,世界就变了。
我能听见声音,两种声音。
一种是人们嘴上说的,一种是他们心里想的。
起初我以为是事故后遗症导致的幻听,直到医生一边和善地告诉我一切正常,安心休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病人是瑞德制药的首席研究员,得把她的病例数据卖给对家公司,肯定能赚一大笔】时,我才悚然惊觉——我获得了读心术。
出院手续是江辰办的,一路上他对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可他心里的声音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也不知道实验室那点剂量够不够,要是能让她脑子变笨点就好了,又好控制又能继续当我的提款机。】
回到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养母张兰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拉住我的手,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好女儿,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妈妈了!快,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好好补补!
她的心声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总算到了收割的时候了,养了她二十年,花了那么多钱,连本带利都得给我吐出来!等拿到钱,就让她滚蛋,别占着我儿子的房子。】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这就是我拼命学习,从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考上名牌大学,进入顶级制药公司,把所有工资和奖金都交给他们,只为报答养育之恩的家人
我被他们从孤儿院领养,他们说,是因为看我乖巧懂事。我从小就拼了命地对他们好,把江辰当亲弟弟一样疼爱,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最新的游戏机到国外的大学学费,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以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原来,我只是他们投资的一项长期理财产品。
现在,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江辰的女友林琪琪,一个妆容精致,永远穿着名牌的漂亮女孩,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里袅袅婷婷地走出来。
姐姐,你辛苦了,快趁热喝,我特意让阿姨给你加了上好的药材呢!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在我身上贪婪地扫视,像在打量一件奢侈品。
【这汤里加的神经抑制剂够不够量可别把她直接毒死了,弄成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那才最好控制。到时候让她签什么,她就得签什么。】
一股淡淡的、被鸡汤鲜味掩盖的杏仁味,飘进我的鼻腔。
是氰化物类衍生物的特征气味。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足以破坏中枢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的血液,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或者说,要我半死不活。
快喝呀,岁岁,养父江建国也开了口,他推了推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斯文模样,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喝吧,喝了这碗汤,你的那些专利,你的那些钱,就都安安稳稳地是我们的了。江辰有了钱,我的那些赌债也总算能还清了。】
赌债
我心头一震,原来他伪装出来的儒雅背后,还有这样一面。
一家四口,四张笑脸,四颗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歹毒的心。
他们围着我,目光灼灼,像一群等待分食尸体的秃鹫。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毒药,心中那点仅存的、名为亲情的幻想,终于被这地狱般的交响乐彻底击碎。
我笑了。
在他们期待、贪婪、恶毒的注视下,我缓缓地伸手,不是去接那碗汤,而是猛地将整张餐桌掀翻在地!
哗啦——哐当!
滚烫的鸡汤、精致的菜肴、玻璃碗碟,碎了一地。林琪琪尖叫着跳开,滚烫的汤汁还是溅到了她的小腿上,烫得她龇牙咧嘴。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疯了!沈岁!养母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发什么神经!我们好心好意给你接风,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小贱人!竟敢掀桌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可能!】
演够了吗
我站在这片狼藉中央,声音不大,却冰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伪善的面具。
我看着林琪琪,她正被江辰心疼地扶着,嘴里喊着疼,心里却在想:【该死的,我的裙子!这可是限量款!都怪这个疯子!等她瘫了,我一定要把她的衣服全都剪烂!】
我又看向江辰,他一脸震惊和愤怒地瞪着我:姐,你太过分了!琪琪只是好心给你盛汤!
【操!计划失败了!这疯婆子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实验室的药剂量太大,把她脑子弄坏了】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我那慈爱的养父母身上。
这么想看我喝汤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不如,你们先尝尝,这碗汤里,到底加了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他们四个人的脸色,齐齐变得惨白。
2.
我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在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汤里有东西】养母张兰的心声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药无色无味,难道是琪琪这个蠢货放多了,被她闻出来了】江辰的内心在疯狂甩锅。
而林琪琪,她吓得连小腿上的烫伤都忘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要是被发现,江辰会不会把我推出去顶罪我不能坐牢!】
最沉得住气的,反而是养父江建国。他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开始思考对策:【镇定,不能自乱阵脚。她没有证据,只是在诈我们。只要我们咬死不认,她能怎么样】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岁岁,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江建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痛心和包容,是不是在实验室压力太大了,精神有些紧张我们怎么会害你呢那汤就是普通的鸡汤啊。
【对,就说是她精神出了问题。实验室事故,精神失常,这很合理。】
张兰立刻领会,脸上瞬间切换成担忧和悲伤的表情,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是啊,我的岁岁,你别吓妈妈。你要是不喜欢喝汤,我们不喝就是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还说这种伤人的话
【先稳住她,小贱人,等我找到机会,有的是办法让你喝下去!】
江辰也反应过来,扶着林琪琪,一脸受伤地看着我:姐,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和琪琪只是想给你补补身体,你……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演,继续演。只要她没证据,今天这事就只能是不懂事的姐姐发神经。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下手。】
他们熟练地切换着面具,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刚才那场恶毒的内心交响从未存在过。如果不是我能清晰地听见他们内心的声音,我几乎要以为,真的是我疯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多么可笑。
我看着他们精湛的演技,心中只觉得一阵阵恶寒。
是吗我环视着一地狼藉,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垃圾桶上。我记得林琪琪端汤出来前,把一个棕色的小药瓶扔了进去。
既然是普通的鸡汤,那不如我们报警吧。我平静地说道,让警察来查一查,这汤里到底有没有‘普通’的东西。顺便,再查一查垃圾桶里那个被捏扁的,写着‘神经抑制剂’的药瓶,是不是谁不小心掉进去的。
我这句话,完全是根据林琪琪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编出来的——她心里正在后怕:【还好我把瓶子捏扁了才扔,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此话一出,林琪琪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江辰和养父母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真的看见了!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垃圾桶那么远!】江辰的心声里充满了风暴。
【报警不行,绝对不能报警!一旦警察介入,江辰就全完了!】张兰的内心在尖叫。
江建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将我洞穿。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发疯,也不是在试探。我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岁!你闹够了没有!他厉声喝道,试图用长辈的权威压制我,为了一点小事就要报警,你是不是想让街坊邻居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你要是不信,那碗汤的汤底还在这里,我喝给你看!
说着,他竟真的要弯腰去捧地上的碎瓷片。
【绝对不能让她报警,喝就喝!那点剂量一次死不了人!只要今天糊弄过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个父爱如山!
我心中冷笑,却没阻止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敢真的喝。
果然,他只是做出姿态,张兰和江辰立刻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拦住了他。
老江,你干什么!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喝地上的东西!
爸!你别这样!姐姐她就是心情不好,我们不跟她计较!
一场父子情深、夫妻恩爱的戏码再次上演。
林琪琪也趁机哭哭啼啼地开口:姐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那个药瓶是……是我之前痛经,医生开的止痛药,我看过期了就扔了。我不知道会让你误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该死的贱人,都怪你!等我成了江太太,第一个就把你扫地出门!】
真是精彩。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人把所有戏份都演足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好,我相信你们。
他们四人都是一愣。
【她信了这么容易】
我可能真的是太累了,精神紧张,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垂下眼帘,语气放软,像一个终于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任性孩子。
【太好了!她果然还是那个蠢货,脑子一根筋,稍微哄哄就信了。】江辰的心里立刻充满了轻蔑。
张兰也松了口气,连忙上来拉我的手:不怪你,不怪你,孩子,是妈不好,没照顾好你。快回房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先把你哄回房间,剩下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今晚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我顺从地点点头,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且反锁。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门外,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收拾碗碟的声音。
我还能听到。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知道药瓶的事】这是江建国的质问。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琪琪办事不牢靠!】这是江辰的推诿。
【不关我的事!我明明处理得很干净!肯定是沈岁那个贱人诈我们!】这是林琪琪尖锐的反驳。
【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利!明天,小辰,你再去探探她的口风,态度好一点,就说你要创业,需要启动资金和技术支持。她不是最疼你吗只要她心一软,事情就好办了。】这是张兰恶毒的计策。
我闭上眼睛,将这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整个城市包裹。而我,也终于从长达二十年的美梦中惊醒,坠入了这个由谎言、贪婪和背叛构筑的真实地狱。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予取予求、被亲情蒙蔽的傻瓜。
他们不知道,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我掀翻桌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调转。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冰冷的脸。
作为一名药剂师,我知道上百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的物质。
但,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他们活着,清醒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金钱、名誉、未来——是如何一点点被我亲手摧毁。
我要他们,为他们的贪婪和恶毒,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游戏,开始了。
3.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敲响。
姐,你醒了吗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包。江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开门,隔着门板,清晰地听见他内心的盘算:
【这个疯婆子昨天发那么大火,今天得顺着点毛捋。只要她还当我是她弟弟,事情就好办。哼,一个孤儿,没了我们家,她什么都不是。】
我心中冷笑,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
放门口吧,我没胃口。我冷淡地说道,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江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昨天是我和琪琪不对,我们不该……
事情过去了。我打断他,不想再听他虚伪的表演。
【过去了想得美!等我拿到专利,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就好,那就好。江辰见我态度缓和,立刻顺杆爬,挤进半个身子,姐,其实……我找你还有个事。
来了。
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我想创业。江辰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赧,你也知道,我大学学的工商管理,总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我想自己干一番事业,也让你和爸妈脸上有光。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先画个大饼,说让她脸上有光,她最吃这套。等公司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专利合理合法地变成公司的资产。】
哦什么项目我故作感兴趣地问。
是一个高科技护肤品项目!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现在女性消费市场多火爆啊!我联系了几个同学,打算成立一个品牌,主打纯天然、高科技概念。姐,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你把那个‘促进细胞再生’的专利技术授权给我用,我们肯定能一炮而红!到时候,我给你公司三成的股份!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企业家。
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先用三成股份忽悠她,等技术到手,再找个理由把股份稀释掉,最后让她净身出户。反正她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股权操作】
促进细胞再生的专利,那是我耗费了三年心血,无数个日夜才攻克的难题,也是这次获得国际大奖的核心技术。这项技术如果应用在护肤品上,足以颠覆整个行业。
他们一家人,盯上的就是我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听起来不错。我点点头,看着江辰因为我的肯定而愈发兴奋的脸,但是,创业光有技术可不够,资金呢市场呢渠道呢
这些我都想好了!江辰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商业计划书》,献宝似的递给我,姐,你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我接过那份粗制滥造、漏洞百出的计划书。所谓的市场调研,不过是网上复制粘贴的几段话;所谓的财务预测,更是异想天开,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空手套白狼——用我的技术,再骗我的钱,去实现他坐享其成的美梦。
【快看,快被我的才华折服吧,蠢货。只要你点了头,钱和技术就都跑不了了。】
我一页页翻看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将这份计划书批得体无完肤。
想法很好,但太理想化了。我看完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江辰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嫌我的计划不好一个书呆子懂什么商业】
不过,我话锋一转,核心概念是对的。我可以帮你‘完善’一下。
江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吗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我微笑着说,将那份计划书收了起来,你让我想想,过两天给你一个更成熟的方案。至于启动资金,你大概需要多少
【上钩了!太好了!】江辰内心狂喜,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前期研发、建厂、铺渠道,至少……至少需要五百万。
他报出一个巨大的数字,显然是狮子大开口,想一次性从我这里榨取最大利益。
【先要五百万,等钱到手,就说不够,再继续要。反正她的奖金和存款,加起来上千万,不榨干了太可惜。】
五百万……我沉吟片刻,看着他紧张的眼神,不是小数目。这样吧,你先把公司注册下来,我先给你打两百万,作为前期启动。等我把方案完善好,你的公司也步入正轨了,我再把剩下的钱和技术授权协议一起给你。
我之所以不一次性给,一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二是为了让他把这个诈骗公司的实体先建立起来,为我后续的收网提供最直接的靶子。
好!好!没问题!江辰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谢谢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两百万也行!先把钱弄到手再说!琪琪的玛莎拉蒂可以先付个首付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未来。
送走江辰,我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那份所谓的《商业计划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完善
当然。
我会帮你完善每一步。
你不是想做高科技护fing肤品吗我会为你推荐一个业内闻名的原料供应商,只不过,他供应的原料,全都是过了保质期或者纯度不达标的次品,价格却比市场价还高。
你不是要做市场推广吗我会为你介绍一个顶级的营销团队,只不过,这个团队最擅长的是刷单和制造虚假流量,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你的运营成本烧得一干二净,却带不来一个真实客户。
你不是要做产品研发吗正好,我是专家。我会为你设计一条看似完美、实则在某个特定温湿度下会产生有害物质的生产线。
江辰,我的好弟弟。
你想要的,我都会加倍给你。
我会亲手为你铺就一条通往地狱的康庄大道,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律师吗我是沈岁。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技术入股和专利授权,如果对方公司利用我的技术从事非法活动,或者产生重大产品安全问题,作为技术提供方,我如何能做到完全免责,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电话那头,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如今的知名律师李哲,声音沉稳:岁岁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看着窗外,轻声说,只是想提前规避一些风险。毕竟,人心难测。
4.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
张兰不再对我阴阳怪气,每天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菜,嘘寒问暖,仿佛我又变回了她那个贴心小棉袄。
【吃吧,多吃点,把我儿子伺候好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等公司上市了,把你一脚踢开,看你还怎么嚣张。】
江建国也收起了他的赌徒嘴脸,每天拿着报纸,看到什么科技新闻都会不经意地跟我讨论几句,营造出一种开明慈父的形象。
【这丫头现在是家里的财神爷,可得供好了。等江辰把公司做起来,我的那些债就都能平了,说不定还能在外面再买套房子……】
而林琪琪,则彻底成了我的跟屁虫。
她收起了之前那副高傲的样子,每天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一会儿给我端茶送水,一会儿又拉着我聊最新的时尚资讯,试图用女性之间的共同话题拉近和我的关系。
姐姐,你看这款包包好看吗我好喜欢哦,可惜太贵了,要二十多万呢。她把手机凑到我面前,满眼都是渴望。
我瞥了一眼,是爱马仕的最新款。
【快说你给我买!你那么有钱,一个包算什么!江辰说你马上就要给他投五百万了,一个包都舍不得吗真是个守财奴。】
是挺好看的,我淡淡一笑,将她的手机推回去,不过,奢侈品这种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去拥有,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林琪琪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天上去:【装什么大尾巴狼!教训我你不就是运气好会搞点研究吗要不是江辰他们家收养你,你现在还在孤儿院刷马桶呢!拽什么拽!】
我假装没看见她的不悦,继续道:琪琪,你和江辰在一起,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一个女孩子,不能总想着依附男人。
我一边说着为她好的话,一边用读心术精准地捕捉着她的真实想法,然后不经意地抛出诱饵。
其实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抗衰老成分,效果比市面上的玻色因还好,就是稳定性有点问题。如果能解决,申请个专利,随便卖给哪个大牌,都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林琪琪的眼睛瞬间亮了。
【新的专利!比玻色因还厉害这个我得想办法弄到手!要是有了这个,我还用得着看江辰的脸色我自己就能当老板!】
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成功地在她和江辰之间,埋下了一颗名为私心的定时炸弹。
而另一边,对付养父母,我用了更直接的办法。
这天晚饭后,我无意中在客厅的沙发缝里,发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当票。上面的信息很模糊,但江建国三个字和抵押的金表字样还算清晰。
这是我利用读心术,得知他藏东西的地方后,故意发现的。
我捏着那张当票,走到正在厨房洗碗的张兰身边,一脸担忧地问:妈,这是什么我刚才在沙发上捡到的。爸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了
张兰接过当票,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江建国!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是说已经戒赌了吗你竟然敢背着我把你爸传下来的金表都给当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她的内心在咆哮,但当着我的面,她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岁岁,可能是你爸不小心掉的废纸。你快回房休息吧,这里油烟大。
她越是掩饰,我越是关心。
妈,我们是一家人,爸要是有困难,我们得一起想办法啊。我这次的奖金还有一些,如果爸需要周转,我可以……
不用!张兰尖声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怒气,用不着你的钱!这是我们家的事!
【想用钱来拿捏我们门都没有!这是我们江家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脱口而出的外人两个字,让我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做出受伤的样子,默默地转身离开。
我一走,厨房里立刻传来了张兰压抑不住的怒吼和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她和闻声而来的江建国之间激烈的争吵。
江建国!你长本事了啊!还敢去赌!
你小声点!想让那丫头听见吗!
听见又怎么样!我问你,你到底欠了多少!那块表呢
你管我!我是一家之主,用点钱怎么了!
你……你这个败家子!我们江家迟早要被你败光!
我靠在房门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争吵,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一个完美的家庭,不需要外力去摧毁,只需要在内部撕开一道小小的裂口,他们的贪婪、自私和猜忌,就会像最凶猛的野兽,将彼此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我,只需要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递上刀子。
几天后,江辰的公司注册下来了。我履行承诺,将两百万打到了公司的账户上。
收到钱的那一刻,江辰激动地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颤抖:姐!钱我收到了!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百万到手!太爽了!先给琪琪买车,剩下的钱……我得自己留一手,不能让爸妈知道全部金额,不然肯定会被我爸拿去还赌债。】
看,裂痕已经越来越大了。
我挂掉电话,将一份精心完善过的商业计划书,和一份我让李哲律师拟好的、充满了法律陷阱的《技术意向授权书》,放进了文件袋里。
鱼饵,已经备好。
接下来,就等鱼儿们,自己游进我为他们编织的天罗地网了。
5.
江辰拿到两百万后,立刻进入了成功青年企业家的角色扮演中。
第一件事,就是全款提了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送给林琪琪。
林琪琪喜不自胜,当天就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方向盘上的车标、精致的内饰、还有她和江辰的亲密合影,配文是:新的开始,谢谢亲爱的江总,未来可期。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我,却唯独对张兰和江建国可见。
果不其然,家里又爆发了一场战争。
【两百万!他竟然拿我的钱去给那个狐狸精买车!我让他拿去创业,不是让他挥霍的!】张兰在家里气得跳脚,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天花板。
【这个败家子!有钱买车,没钱给我还债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江建国同样怒不可遏。
他们打电话把江辰叫回家,三个人关在房间里大吵了一架。我坐在自己房间,清晰地听着隔壁传来的争吵和他们各自心里的算盘。
那钱是姐姐给我的创业基金!我怎么用,用不着你们管!江辰理直气壮。
【哼,这钱到了我账上就是我的。你们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父母!张兰气得发抖。
【必须把钱要过来!不能放在他手里!他跟那个林琪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爸,妈,你们别急。这车是买给琪琪,但也是为了公司。以后我出去谈生意,有辆好车撑门面,别人也高看我一眼,不是吗江辰开始胡搅蛮缠。
【一群老古董,懂什么商业包装。】
这场争吵最终以江辰摔门而去告终。他答应每个月给父母两万块生活费,才算暂时平息了他们的怒火。
但家庭内部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
他们从一致对外的掠夺者同盟,变成了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内鬼。
这正是我想要的。
时机差不多了。我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江辰,公司注册好了,钱也到位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我的语气公事公办。
好的好的,姐,你说!江辰接到我的电话,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
【哼,总算想起你的专利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我帮你把商业计划书完善了一下,另外也草拟了一份技术授权的意向书。你今天来我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聊。我说道。
我的公司,瑞德制药,位于市中心的顶级写字楼。我特意选在这里见他,就是要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从而加深他的嫉妒和贪婪。
下午,江辰开着他那辆崭新的玛莎拉蒂,意气风发地来到了瑞德制药楼下。
我让助理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占据了最好的楼层转角,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江辰一进来,就被这里的气派震慑住了。他局促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眼神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妈的,沈岁这个蠢货,竟然能混到这个地步。这么好的办公室,凭什么给她这都应该是我的!】
坐。我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将两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我帮你优化的方案,里面包括我推荐的原料供应商和营销团队的联系方式,他们都是我合作多年的伙伴,绝对可靠。我微笑着说。
【可靠当然可靠。一个专卖过期原料,一个专做亏本买卖,保证让你血本无归,绝对可靠。】
江辰迫不及待地翻开那份完善后的计划书,越看眼睛越亮。我给他描绘的前景实在太美好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仿佛成功就在眼前。
姐!你太厉害了!这个方案比我那个强一百倍!他由衷地(表面上)赞叹道。
【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能甩开那帮酒囊饭袋的同学,自己一个人干了!到时候公司就是我一个人的!】
这没什么,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再来看看这个。
我指了指那份《技术意向授权书》。
江辰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着。当他看到我只要求公司未来盈利的10%作为专利使用费,并且前期三年内免收任何费用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0%才10%而且还三年免费哈哈哈,沈岁啊沈岁,你真是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送上门的技术,还倒贴钱!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就找个理由说公司一直亏损,一分钱都不给你!】
姐……这……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他假惺惺地推辞道,你怎么能才要这么点
我说了,我们是家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我是希望你能真正做出一番事业。
我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显然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激动地站起来: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做好!
坐下,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这份只是意向书。正式的授权合同,要等你做出第一批合格的样品之后,我们再签。
没问题!江辰拍着胸脯保证。
【样品简单!用你的技术,你的方案,你的供应商,还能做不出来最多一个月!】
还有一件事,我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我的核心专利资料,都放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公司的最高机密,不能随便拿出来。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拿。
我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不小心地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他脚边。
哎呀,我假装要去捡。
江辰眼疾手快地先我一步捡了起来,看到了上面的数字。
【250365这是什么难道是……保险柜密码】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抢过便签,迅速地塞回抽屉,脸上带着一丝慌乱:没什么,一个不重要的号码。
我拙劣的演技,在江辰这个贪婪的聪明人看来,却是欲盖弥彰的最佳证明。
他低着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狂喜,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地计划了。
【保险柜密码!我拿到密码了!哈哈哈!根本不用等她给,我自己就可以去拿!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她连什么时候被偷了都不知道!】
送走江辰后,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像一只甲虫一样驶离。
我书房里确实有一个保险柜。
里面也确实有一份关于促进细胞再生技术的完整资料。
只不过,那是我精心准备的阉割版。
那份资料里,我故意替换掉了一个关键的稳定剂分子式。用这个配方生产出来的产品,初期效果会惊人地好,甚至超过正品。
但只要在特定的紫外线强度下照射超过八小时,或者与空气接触超过一个月,它就会分解,产生一种强致敏性的神经毒素。
轻则毁容,重则危及生命。
江辰,我的好弟弟。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最华丽的舞台,和最致命的毒酒。
现在,就等你迫不及待地,亲自上台表演了。
6.
江辰的行动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拿到我泄露的密码后,他只安分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一边忙着联系我给他的优质供应商和顶级营销团队,一边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潜入我的书房。
【沈岁的书房平时都锁着,只有她在家的时候才开。我必须找个她在家,但又不会注意到我的时机。】
【有了!林琪琪!让她去缠着沈岁,给我创造机会!】
于是,第三天晚上,林琪琪又对我展开了热情攻势。
她买了一堆零食和最新的电影碟片,跑到我的房间,说要陪我一起看电影,重温姐妹时光。
我欣然应允。
电影是部冗长的文艺片,林琪琪看得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打精神,不停地找我说话,问我对剧情的看法,问我对演员的评价,生怕我中途离开。
【江辰这个废物,到底好了没有这破电影看得我快吐了!等拿到专利,我再也不要对着沈岁这张假脸了!】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一边将精神力集中起来,仔细听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果然,在电影放到一半时,我听到了轻微的撬锁声,紧接着是江辰压抑着兴奋的心跳声。
【进来了!就是这里!】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径直走向那个黑色的保险柜。
【250365……滴、滴、滴、咔哒。】
密码正确,柜门应声而开。
江辰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贪婪地看着保险柜里的东西——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S-APRT活性肽促进细胞再生机制及应用研究报告》。
【就是这个!就是它!我的人生就要靠它翻盘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微型相机,对着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仔细地拍了下来。
他的心声充满了得意和狂妄:【沈岁啊沈岁,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却不知道,我早就把你算计得死死的。等我的产品上市,震惊世界,你就在一旁羡慕嫉妒恨吧!到时候,我就是第二个瑞德制药,不,我要超越瑞德,成为世界第一!】
拍完照,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恢复原样,关上保险柜,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林琪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江辰发来的搞定的短信。
她立刻如释重负,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道:姐姐,不早了,我好困啊,我们明天再看吧。
【总算可以走了!回去要让江辰好好补偿我!】
好。我关掉电视,送她到门口。
她走后,我回到自己房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把被轻微撬动过的门锁,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
那把锁,是我昨天刚刚换上的智能锁,任何非正常的开锁行为,都会第一时间将记录和警报发送到我的手机上。
而那个保险柜,更是我从公司申请的最高安保级别的样品,它不仅有密码,还有指纹和虹膜识别。江辰能打开,是因为我提前就将密码设置成他能猜到的250365(我的生日),并且暂时关闭了生物识别功能。
我甚至在保险柜的夹层里,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将他偷窃的全过程,清晰无比地录了下来。
江辰,你以为你是运筹帷幄的窃贼。
却不知,你只是一个被我牵着鼻子走,主动跳进陷阱的小丑。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辰彻底陷入了创业的狂热中。
他用我给他的两百万,从我推荐的可靠供应商那里,高价购入了一大批实际已经过期的化工原料。
他又花重金,请了我介绍的顶级营销团队,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地刷数据、买热搜,制造出一种他的新品牌辰光科技未上市先火的假象。
林琪琪也成了辰光科技的代言人,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各种精修过的照片和视频,吹嘘着这款即将上市的神仙面霜有多么神奇的效果。
他们一家人,似乎都沉浸在这场由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繁华幻梦中。
张兰和江建国也不再为玛莎拉蒂的事情争吵,因为江辰向他们保证,等产品上市,第一笔回款就给他们换一套江景大平层。
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
【等换了房子,就把房产证写我们俩的名字,绝对不能再让江辰这个败家子乱来!】
【有了大房子,我就可以把外面的朋友都叫来打牌了,多有面子!】
而江辰,则在他的秘密基地——一个租来的小作坊里,用着我那份阉割版的配方,夜以继日地生产着他的神仙面霜。
第一批样品很快就出来了。
他自己试用了一下,效果出奇地好。只是用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皮肤就变得光滑细腻,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他欣喜若狂。
【成功了!我成功了!沈岁那个蠢货,她最核心的技术,就这么轻易地被我拿到了!我真是个天才!】
他立刻决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产品发布会,邀请行业媒体、投资人和各路网红,当场见证辰光科技的奇迹。
发布会的日期,就定在一周后。
他给我打了电话,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邀请我:姐,下周三,我的产品发布会,你一定要来啊。作为我的家人,也是我的‘技术顾问’,你得来给我站台,给我撑场面。
【你必须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踩着你的技术走上巅峰。我要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要让你,为我做嫁衣!】
好啊。我听着他内心狂妄的叫嚣,平静地答应下来。
我一定到。
江辰,我当然会到。
我不仅会到,我还会为你送上一份你永生难忘的,开业大礼。
7.
产品发布会当天,江辰包下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
现场布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辰光科技的宣传片,悠扬的音乐,精致的茶点,衣香鬓影的来宾,一切都显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江辰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春风地穿梭在人群中,与所谓的投资人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
林琪琪则像个女主人一样,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吹捧。
养父母也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得意,仿佛他们已经是豪门贵族的家长。
【看看,都来看看!这是我儿子!我张兰的儿子!多有出息!】
【等发布会结束,那些追债的看到我儿子的风光,也该知道我江建国不是好惹的了!】
我到的时候,发布会正要开始。
我没有声张,独自一人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江辰并没有注意到我,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高光时刻里。
灯光暗下,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江辰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开始了他激情澎湃的演讲。
他从自己的创业初心讲到对未来市场的宏伟蓝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梦想、有才华、有担当的青年领袖。
【听着,都给我听着!从今天起,我江辰,就是护肤品界的乔布斯!】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一片应景的掌声。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产品展示环节。
今天,我将向各位展示一款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产品——辰光逆龄新生精华霜!江辰高声宣布。
一名身材高挑的模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上台,托盘上,放着一瓶包装奢华的白色面霜。
为了让大家最直观地看到它的神奇效果,我们将在现场,为一位幸运的来宾进行试用!
说着,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这位,是我的姐姐,沈岁女士。她也是国内顶尖的药剂学专家。今天,我想请她上台,作为我们第一位体验官,来亲自验证这个奇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江辰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心里的声音却充满了挑衅和恶意:
【上来吧,沈岁!上来亲眼看看,你的技术,在我的手里,是如何大放异彩的!我要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成功!承认你不如我!】
他想让我,为他的盗窃成果,亲自背书。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站起身,缓缓地走上舞台。
我很荣幸。我接过话筒,微笑着说道。
江辰很满意我的配合,他示意模特将那瓶神仙面霜递给我。
我没有接。
我转身面向台下的所有来宾,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试用之前,我想先问江总一个问题。
江辰一愣:【搞什么鬼】
请问江总,您这款产品的核心技术,也就是您所宣传的‘S-APRT活性肽’,它的专利号是多少是否已经获得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生产许可和备案
我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现场火热的气氛上。
台下一些懂行的记者和投资人,脸色开始变得微妙。
江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我产品发布会,你问这些干什么
【这个贱人!想在这种场合给我难堪】
没什么意思,我依旧微笑着,只是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出于职业习惯,对产品的合规性比较关心而已。毕竟,用在脸上的东西,安全第一,不是吗
当然安全!江辰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的产品经过了严格的测试,绝对安全有效!
【心虚什么!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配方有问题!只要今天糊弄过去,等产品卖出去,钱到手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江总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不妨做一个小小的现场实验。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紫外线测试笔。
这是专业的紫外线强度测试笔。我刚才在台下观察过,我们宴会厅的追光灯,为了达到舞台效果,紫外线强度远超日常标准。
我打开测试笔,对准追光灯,笔尖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个惊人的数值。
各位请看,这里的紫外线指数,高达12。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值。
台下开始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转向那名端着面霜的模特,对她和善地笑了笑:小姐,能借你的手用一下吗
模特有些犹豫,看向江辰。
江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打开那瓶神仙面霜,用指尖取了一点,轻轻地涂抹在模特的左手手背上。
然后,我将紫外线测试笔的光,对准了她涂抹了面霜的左手。
奇迹,并没有发生。
惨剧,发生了。
在强度高达12的紫外线照射下,那片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红、起泡,甚至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溃烂!
啊——!模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全场哗然!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记者们蜂拥上前,将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产品有毒!
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成一锅粥。
江辰和他的养父母,彻底傻眼了。他们面如死灰,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明明试用过!没有问题的!】江辰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却异常地平静。
我拿起话筒,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现在,我可以回答刚才的问题了。
江辰先生的这款产品,之所以没有专利号,也没有生产备案,因为它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S-APRT活性肽’技术。
而是一种我多年前在实验室里合成、后因其在特定条件下会分解为强致敏性神经毒素,而被我亲手封存销毁的,失败的配方。
我顿了顿,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早已魂不附体的江辰。
至于他は如何得到这份本该被销毁的配方……
我转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我想,这段视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
我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播放键。
下一秒,大屏幕上,江辰深夜潜入我的书房,撬开保险柜,疯狂偷拍机密文件的画面,高清、无码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8.
视频播放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再看看舞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青年才俊。
江辰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完了……全完了……我的人生……完了……】
养母张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上舞台,一把抱住江辰,对着我疯狂地咒骂:沈岁!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了你二十年,你竟然这么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都是她!都是她设计的!这个小贱人,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养父江建国也反应过来,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是你!是你故意设下陷阱!是你引诱江辰!你这是商业欺诈!
【必须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是她设局!我们是受害者!】
他们的丑恶嘴脸,在高清摄像机的直播下,显得愈发可笑和狰狞。
而林琪琪,这个聪明的女人,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她悄悄地后退,远离了江辰一家,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紧接着,她冲到记者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江辰,一直都是江辰在骗我!他还……他还逼我……
为了自保,她开始疯狂地向江辰身上泼脏水,甚至爆出了更多我不知道的内幕。
他还说,等公司上市,就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让沈岁姐姐彻底消失,这样就没人知道专利的秘密了!我这里有……有他喝醉后说的录音!
她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我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却又超出了我剧本的闹剧,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就是我曾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家人。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
手背严重灼伤的模特被紧急送往医院。
江辰、张兰、江建国,因为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化妆品按此标准)、盗窃商业机密、以及故意伤害(预谋),被警方当场控制。
林琪琪因为主动报警和提供关键证据,暂时被列为重要证人。
我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也被带回警局,进行详细的问询。
在警局,我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从江辰偷窃保险柜的完整视频,到他与我推荐的供应商和营销团队签订的所有合同,再到我银行账户里那两百万资金的详细去向——每一笔都被他用来支付给了那些早已被我暗中控股的皮包公司。
我还提交了那份由李哲律师公证过的、充满陷阱的《技术意向授权书》,以及我与李哲的所有通讯记录,完美地证明了我在整个事件中,不仅没有任何过错,反而是一个被窃取技术、并险些被陷害的受害者。
证据链完整、清晰,无可辩驳。
面对如山的铁证,江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所有的罪行和盘托出。
他承认了自己是如何在父母的唆使下,长期榨取我的财产,如何与林琪琪合谋,试图用药物控制我,以及如何盗窃技术、妄图一夜暴富的所有经过。
张兰和江建国也无法再狡辩,他们作为共谋和主使,罪责难逃。
案件很快进入了司法程序。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人身伤害,江辰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张兰和江建国作为共犯,分别被判处十年和八年有期徒刑。
林琪琪虽然有立功表现,但因其深度参与了前期的诈骗和谋害计划,也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他们一家人,为他们的贪婪和恶毒,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从警局出来的那天,阳光很好。
李哲来接我,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都结束了。他说。
我点点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二十年的养育,二十年的亲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赢了,可我失去的,又是什么呢
岁岁,李哲突然开口,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帮你查身世的事情吗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
当初,在决定反击后,我就委托了李哲,利用法律渠道,帮我寻找我的亲生父母。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我从哪里来。
有消息了。李哲的表情有些复杂,当初处理你这个案子的警察,我联系上了。他说,你的情况,和二十多年前,京城一桩非常有名的豪门女婴失踪案,高度吻合。
我心中一震。
他们……一直在找你。李哲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亲生父母,是京城顾家的掌权人。他们找了你二十六年。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是被抛弃的。
我是……被偷走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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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京城,顾家。
当我踏入那座掩映在百年古树中的深宅大院时,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家的当家人,顾远山,一个鬓角斑白却依旧气度不凡的男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身边的妻子,温婉美丽的苏婉女士,更是捂着嘴,泪如雨下,一步步向我走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又近乡情怯。
像……太像了……她哽咽着,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DNA亲子鉴定报告,早已证实了我们的关系。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家人。
我不是被领养的,我的本名叫顾清岁。二十六年前,在医院里,我被一个伪装成护士的女人偷走,几经辗转,卖给了当时一直想要个儿子却生不出,想领养个女孩换换风水的江家。
而偷走我的那个女人,正是江建国的一个远房亲戚。
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被偷走的二十六年里,顾家从未放弃过寻找。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悬赏金额高到令人咋舌,却始终杳无音信。
这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我的案子轰动全国,那位一直关注着顾家失踪案的老警察,从新闻报道中看到了我的照片和信息,发现了其中的惊人巧合,才联系了李哲,最终促成了我们的相认。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顾家,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爱护。
父亲顾远山沉稳内敛,他会默默地为我剥好我爱吃的坚果,会在书房里与我探讨最新的科研动向,眼神里满是骄傲。
母亲苏婉温柔细腻,她会拉着我的手,给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为我弥补所有缺失的母爱,她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我是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我还有一个哥哥,顾淮。
他是一家跨国科技公司的CEO,平日里杀伐果断,在我面前却像个幼稚的大男孩。
他会给我买下所有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会带我去赛车,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对我好。
他们用最浓烈的爱,一点点治愈我内心那道被江家划开的、深不见底的伤口。
我将江家案子的所有赔偿金,连同我自己的积蓄,以顾家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清岁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专门用于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儿童寻找家人,并为他们提供心理疏导和法律援助。
我用那些因贪婪而来的钱,去做了一件最有意义的事。
我的科研事业,也在顾家的支持下,迈上了新的台阶。父亲为我投资建立了国内最顶尖的独立实验室,我可以无拘无束地进行我热爱的研究,不再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
实验事故后获得的读心术,在我回到顾家后,开始渐渐地减弱,最终消失了。
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爱,屏蔽了那些嘈杂污秽的心声。
又或许,是我的内心,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辨别人心。
这天,哥哥顾淮拿来一份报纸,指着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对我说:看看,你的那些‘家人’,又上新闻了。
我接过来,那是一篇关于监狱内部报道的短讯。
江辰因为在狱中表现恶劣,屡次与人斗殴,被加重了刑罚。
张兰精神失常,整日疯疯癫癲地念叨着她的上市公司儿子和江景大平层。
江建国则因为赌瘾难耐,在狱中参与赌博,被关了禁闭。
他们一家人,在牢狱中,依旧没有停止互相憎恨和推诿,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对方。
我平静地放下报纸,心中再无波澜。
母亲苏婉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我,柔声说:岁岁,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在。
我转过身,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而真实的亲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所谓的家人,不是血缘的捆绑,也不是养育的恩情,而是发自内心的、不求回报的爱与信赖。
至于那些背叛者,他们最好的现世报,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日复一日,清醒地,沉沦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地狱里,永无宁日。
而我,顾清岁,在历经深渊之后,终于找回了属于我的姓氏,和我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