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朋友圈发了我们的度假合照。
他妹妹带着竹马杀上门来:
[想做我嫂子也不看你够不够格!]
我笑了:[我有说要嫁给你哥了吗]
隔天我直接挽着她的竹马,把这俩极品兄妹轰了出去。
不好意思,姐不惯着!
1.
我叫林沐,二十八岁,是一家创意公司的创始人。
旁人总说我占尽了天时地利,有几分姿色,手里攒了点闲钱,最关键是能自由支配时间。
正值酷暑难耐,我带着交往六个月的男友王耀,去了那家刚开业就刷屏的云顶避暑山庄。
王耀比我小三岁,一米八五的个头,练出了分明的八块腹肌,笑起来时脸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往人堆里一站,总像自带聚光灯,显眼得很。
为了追他,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砸出去的钱能铺满半张床。
刚在山庄落定,王耀就举着手机没停过,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嘴上还不忘给我灌蜜:[这地方看着就不便宜吧果然是我的宝贝,实力杠杠的!]
我们去无边泳池拍了几张合照,他转手就凑了九宫格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和宝贝的甜蜜时光。
发完他把手机递过来,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点求夸的小期待:[沐沐你看我拍得怎么样]
照片里的他确实晃眼,侧脸线条利落,阳光洒在肩头像镀了层金,可我在他旁边,却糊得像块失焦的背景板。
[挺好的。]
我淡淡应了句,指尖划到评论区,一条【等着我马上来】的留言突然扎进眼里。
[这人谁啊]我抬眼问他。
[哦,我妹,]王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了句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以后总会见的。]
我没再追问,心里却莫名有点发堵,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2.
第二天中午,我们正在山庄餐厅用餐,后背突然炸响一个尖利的女声:[哥!可算找着你了!]
我回头,就见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个高挑的男生。
女生看着二十出头,一头大波浪烫得显老又俗气,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像打翻了香水瓶,隔着半张桌子都能呛得人皱眉,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敌意。
倒是她身后的男生,一脸无奈,眉眼生得极为周正,气质沉稳得像块温润的玉。
王耀转过身,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惊讶:[文文曹燃你们怎么来了]
[我不来,哪知道你早被人勾走了魂]
王文狠狠剜了我一眼,又转向王耀,语气拔尖,[爸妈知道吗你就随便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出来鬼混]
我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指着自己:[我不三不四]
[文文,别瞎说!]王耀脸上闪过尴尬,连忙打圆场,[这是林沐,我正经交往的女朋友。]
他又转向我,[沐沐,这是我妹王文,这是她……朋友曹燃。]
妹妹我忽然想起昨天那条朋友圈的评论。
说的总会见面,结果来的这么快。
才一天就带着帮手不请自来。
曹燃冲我礼貌点头,眼底带着歉意:[抱歉打扰了林小姐,文文看到你俩朋友圈,非闹着要来。]
[哼!]
王文一屁股抢坐在王耀旁边,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验货,[想当我嫂子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我勾了勾唇角,十分好奇,笑意未达眼底:[哦那得怎么才算够格]
见我没被激怒,王文反而来了劲,滔滔不绝起来:[想做我哥的女朋友,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得知书达理,达理懂吗初见小姑子,连点表示都没有,这叫懂规矩]
我挑眉,应得干脆:[行啊。]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递过去:[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看清是香奈儿的标志,王文撇了撇嘴,语气稍缓:[这还差不多。]
我在心里冷笑,这瓶早想处理掉的闲置,刚好能盖住她身上那股廉价香精味。
3.
我真是没有料到,王耀的妹妹会突然杀过来。
一场好好的私人约会,就这样泡汤了。
不过王文好像对我有误会。
她张口闭口就是‘嫂子该有的样子。’
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她哥。
说起来,我当初追王耀,纯粹是图他那张脸和一身好皮囊。
年轻、体力好、张的帅还嘴甜,陪在身边的确能提供不少情绪价值。
不过他脑袋空空,肚子没什么墨,跟我基本没什么能聊的话题。
都说不结婚的恋爱的耍流氓,摊开说吧,我这次还就想当回流氓。
看着王文来势汹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她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连妹妹都这么难缠,真要见了他父母,还不知道得是什么光景。想想就头疼。
不过来者都是客,面上的礼数总得过。
我还是让前台给他们开了房间。
王文扭着腰肢去了客房,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反倒是跟在她身边的曹燃,礼貌地不像是一路人。
4.
下午四点,夕阳正将云顶山庄的天际线晕染成泼翻的调色盘,橘红、金紫、暖粉层层叠叠铺开,像给黛色山峦镶了道流光溢彩的边。
这正是山庄的招牌景致,我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欣赏着自己亲自选定的这片风光,正觉惬意。
突然,后厨传来食材告急的消息。
山庄特意配备了中西两位主厨,食材都是按预定人数备的,向来只多不少。
我心里一沉,匆忙赶往后厨。
一进厨房便见西餐区的备料台空空如也,中餐师傅却还在灶台前满头大汗地颠勺。
经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我进来立刻停住脚步,语气带着慌张:[林总,我刚联系了供货商,西餐食材都是限购的……]
[今天客人不多,怎么不到五点就没了]我拧着眉追问。
经理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更低:[603房的客人,把西餐菜单全点了一遍。后来她说没吃饱,又把能点的都加了一份……我看她是您带来的人,就……]
603那不正是王文的房间
我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堵得发慌。
西餐食材本就难寻,价格昂贵是常态,来这吃的本就是份精致氛围。
眼下正是用餐高峰,还有不少客人等着,这档口断了食材,对刚开业的山庄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失误。
5.
我当即把一行人召集起来,商量着怎么化解这场危机。
王文不情不愿地走下来,双臂环在胸前,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听完我的诉求,她竟嗤笑出声:[不是吧大姐,我就随随便便点了几个菜,就把你后厨吃空了没钱就别学人家开餐馆啊。]
我瞬间怒火攻心,咬着牙才把火气压下去。
见我脸色沉了下来,王耀赶紧凑过来打圆场:[沐沐,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呵,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倒让别人来道歉,果然是没断奶的巨婴。王文在一旁听着,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我没再跟他们纠缠,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解决,后厨已经接到好几份西餐订单了。
正焦头烂额时,曹燃忽然开口:[林小姐,我倒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宴请所有客人吃烤全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既能让大家吃饱,还能留下特别的体验,只是这场宴会,恐怕要让林小姐多破费些了。]
我当即拍板叫好。
钱是小事,对生意人来说,一个好口碑才是立根之本。
说干就干,我立刻联系供货商,调来了几只烤全羊,还有各式各样的烧烤食材。
通知客人们这是山庄开业福利时,果然没人能拒绝这场热闹的宴会。
危机总算顺利解除,我看向曹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6.
夜里,王耀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移。
换作往日我肯定被撩拨地心痒难耐。
可今天,每一寸接触都让我莫名反感。
我强压下不适,装出半推半就的模样:[别闹,生理期来了。]
王耀的脸瞬间垮了,嘴里嘟囔了句:[怎么不早说。]
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块。
[今天,辛苦你了,帮我做了那么事。]
他秒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话锋一转:[曹燃是你妹妹的男朋友吗]
[他啊舔狗而已。]
王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哦
我心里一动,来了兴趣对曹燃更加好奇了。
[怎么说]
[他自幼父母离世跟奶奶一起生活,经常在别人家蹭吃喝,尤其是我家。]
王耀翻了个白眼,语气越发不屑。
[最搞笑的是我爸妈还说把文文嫁给他,他居然还当真了,天天跟着我爸妈屁股后面喊爸妈。]
[小镇做题家配得上文文彩礼少个零他都出不起吧]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涌上来,说不清楚是哪种滋味,既有莫名的期待,又隐隐透着不安,两种情绪在心里反复拉扯,乱得像团麻。
7.
次日下午,我正对着电脑赶山庄的运营文案,键盘敲击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劈头盖脸地打断。
重金属音乐混着划拳吆喝,还有桌游卡牌摔在桌上的脆响,像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神经。
这山庄向来以僻静见长,今天怎么反倒成了夜市大排档
我攥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烦躁地起身下楼。
一进大厅,眼前的景象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七八个染着荧光绿、闷青灰、酒红色头发的年轻人瘫在沙发上,有人穿着印着骷髅头的破洞卫衣,有人把裤脚剪得参差不齐露出脚踝上的纹身。
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罐,白色泡沫顺着桌沿流到地毯上,几个人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情歌,还有人在角落甩着扑克骂骂咧咧。
地上的薯片袋、果核、纸巾堆得像座小山,连擦鞋的地毯都被踩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刚巧有对预定了房间的老夫妻推门进来,老太太看到这场景立刻捂住鼻子,老头皱着眉转身就走:[这哪是山庄,分明是菜市场!退了退了!]
我盯着那堆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架势,八成是对家请来砸场子的。
经理满头大汗地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林总,您可算下来了!快想办法让他们走吧,这都已经气走三拨客人了!]
[气走客人就报警啊。]
我压着怒火,语气冷得像冰,[寻衅滋事,扰乱经营,警察来了自然有办法治他们。]
经理苦着脸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没用啊林总……他们是王文小姐带来的,说是您的朋友……]
data-fanqie-type=pay_tag>
王文
这两个字像火星掉进了炸药桶,我瞬间明白了。
又是她,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总控台,啪地拔掉了音响和桌游区的电源。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麦克风里只剩一阵刺啦的电流声。
那伙人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不满的抱怨:
[哎怎么回事啊]
[我牌还没出呢!]
[搞什么啊,正嗨呢!]
8.
王文从人群里探出头,看到站在总控台旁的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她拉着一个绿头发的男生站起来,故意扬高了声音:[哟,嫂子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下我这帮朋友。]
她指了指我,对着众人挤眉弄眼:[这位就是我未来嫂子,别看年纪比我哥大几岁,保养得还真不错,不然我哥也不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山庄都给她管着。]
[哦——]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原来是老板娘啊,失敬失敬!]
王文更得意了,拍着胸脯说:[什么老板娘,再过阵子就是我王家的产业了!你们敞开了玩,酒水零食随便点,都算我的——不对,以后都是我哥的,跟自己家一样!]
她这话像一根针,彻底戳破了我最后一点忍耐。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像淬了毒:[王文,你哪来的脸说这话]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嫂子,你这什么意思我带朋友来玩会儿怎么了]
[带朋友来玩]
我扫过满地狼藉,声音陡然拔高,[把山庄当KTV,把公共区域当垃圾场,气走我预定的客人,你管这叫玩]
绿头发男生跳出来帮腔:[你怎么说话呢文姐好心带我们来照顾你生意……]
[照顾生意]我冷笑一声,巡视了一圈:[那感情好啊,我就算你们十个人头,八千八,请问怎么支付]
王文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火,脸色涨得通红,索性破罐子破摔,双臂环胸挡在我面前:[林沐,你少给我摆脸色!就玩一下就要这么多,你的店是镶金边了]
我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她,[不给那我就只能找警擦聊聊了。]
她被我眼里的冷意吓得后退半步,嘴里却还硬撑着:[你吓唬谁啊我哥最疼我了,他知道了肯定……]
[知道什么]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你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滚回来,看看他是帮你,还是先抽你两巴掌让你滚回家反省。]
王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看我紧绷的脸,又看看周围朋友投来的诧异目光,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里是我的地方。]
我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说,[最后说一遍,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些垃圾,马上消失。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人群里有人看出不对劲,拉了拉王文的胳膊:[文姐,那个……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王文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再说硬话,转身对着朋友们不耐烦地挥手:[你们先走,以后我再带你们玩。]
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我对经理使了个眼色:[叫保洁来清理,另外给刚才退订的客人打电话,送两张免费体验券,跟人家好好道歉。]
经理连忙点头应下,我望着那伙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疲惫,王文这颗定时炸弹,看来迟早要跟她算笔总账。
9.
[人都走干净了,你还赖在这儿做什么]
我瞥了眼陷在沙发里的王文,她跷着二郎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抬眼睨我,嘴角撇出点不屑:[急什么我等我哥回来。]
[正好。]
我抱起胳膊站在她面前,语气里没半点温度,[等他来了,你们兄妹俩一起卷铺盖滚,省得我多费口舌。]
我摸出手机给王耀打了电话,没多说细节,只让他和曹燃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见鱼竿甩进水里的轻响,他大概还在湖边享受难得的清闲,浑然不知山庄里刚炸开过一场仗。
不到半小时,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耀和曹燃一前一后进来,前者额角还带着薄汗,后者手里的渔具包都没来得及放下。
王文眼尖,瞅见王耀的身影就跟见了救星似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几步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哥!林沐她欺负我!她当着我朋友的面骂我,还把我们赶出来了!]
曹燃皱着眉把纸巾递过去,声音沉了沉:[先别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闭嘴!]王文猛地甩开他的手,纸巾飘落在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转头死死盯着王耀,眼眶红得像兔子,[哥,你就说你管不管!你到底帮不帮我!]
王耀的目光在我和王文之间来回打转,喉结动了动,显然是犯了难。
一边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哭成这样他不可能不心疼;可另一边……他眼神扫过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大厅,又落在我冷若冰霜的脸上,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睑。
[沐沐,]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妥协,[是我没教好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肯定看紧她,绝不会再让她来这儿胡闹。]
王文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掉。
她大概没料到一向护着她的哥哥会说出这种话,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哥……你……]
[你先上去。]
王耀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王文死死咬着嘴唇,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客房门被她砰地一声甩上。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忽然散开,竟生出点莫名的畅快。
算她识相,知道在王耀这儿讨不到好。
曹燃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这丫头,被惯得越来越没样子了。]
我没接话,只看着王耀:[大厅的损失,还有被气走的客人,你打算怎么算]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讨好:[都算我的,我马上让人来收拾,客人那边我亲自去赔罪。]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10.
今天是在度假山庄的最后一天,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让经理叫王文下楼一起用早餐。
她从楼上下来时,脸上那股前几日的挫败感荡然无存,下巴微微扬着,眼神里又透出那种莫名的自信。
刚坐下没两分钟,她就用银叉敲了敲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沐,我听说你手里有不少房产]
她抬眼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既然你跟我哥处对象,那些房子就该先过户到我哥名下。我们王家有规矩,女人家不能比男人强,不然像什么样子]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年代的离谱规矩
又气又觉得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什么]
王耀总算皱起眉,拉了她一把:[文文,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哪胡说了]王文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妈说了,女人太强势会克夫!你看她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又扫过王文那几乎要把胸挤出来的低领口,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这种荒谬。
曹燃的目光暗了暗,轻声劝道:[文文,别这么说话。]
[曹燃,你帮谁呢]王文瞬间变了脸,眼泪跟断了线似的涌出来,豆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可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你是不是也被她灌了迷魂汤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装清高的!表面上一套,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人呢!]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王小姐怕不是脑子不太清楚。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无非是让她把王耀这半年来以各种名义从我这儿拿走的钱物清单整理出来。
放下手机时,我的目光落在王耀脸上,语气里带了点毫不掩饰的讥诮:[王耀,你妹妹平时在家里,也都这么没家教吗]
[你说谁没家教!]王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哥可是大学生!你能找到我哥这样的男朋友,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祖坟都得冒青烟!也就我哥脾气好,能容忍你这种老女人!]
她说得越激动,王耀的反应就越让我心寒。
面对这番颠倒黑白的离谱言论,他非但没半句反驳,反而垂眸抿咖啡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得意。
那点笑意像根针,彻底刺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对兄妹,倒是实实在在的一路人。
11.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平日里在我面前装出的那些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全都是演的。
骨子里,他和他那个拎不清的妹妹一样自以为是,打心底里觉得我能高攀上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低低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是吗你怕是不知道你哥靠什么过活吧像他这样的,姐身边多的是,随手一抓就是一把。]
王耀的脸色瞬间变了,王文还想嘴硬,我却没再理他们,只低头翻看手机里的通讯录。
不到半小时,餐厅门口突然涌进来十几个年轻男生。
个个身姿挺拔,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阳光锐气,这是我公司刚签下的模特,颜值身材都是精挑细选的顶尖水准,往那儿一站,瞬间成了道惹眼的风景线。
我站起身朝他们挥了挥手:[这边!]
王文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那群男生簇拥着走到我身边。
领头的男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熟稔地问:[林姐,突然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大事,]
我故意伸手搭在身旁两个男生的肩膀上,笑得漫不经心,[就是突然想开个派对,酒水零食随便拿,你们敞开了玩。]
[哇!林姐大气!]男生们立刻欢呼起来。
王文的脸瞬间青了,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不要脸!哥你快看她!她就是个狐狸精!]
王耀也慌了神,起身想拉我,语气里带着急怒:[沐沐你别闹了!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挑眉避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耸肩,[我的山庄,我想请谁来玩就请谁来玩。]
[对了,]我视线扫过脸色难看的兄妹俩,故意停顿了一下,[你们要留下来一起吗]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曹燃身上,笑盈盈地说:[特别是曹先生,我一直很想跟你好好认识一下。]
12.
曹燃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只轻轻颔首。
[曹燃!]王文瞬间炸了,尖声喊道,[你敢答应试试你要是跟她走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文文,别闹了,我们回去吧。]曹燃站起身,轻轻想去握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别在这儿打扰林小姐了。]
[我不!]王文猛地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冲王耀喊,[哥!你倒是管管你女朋友啊!她都这样了,你还看着妈说了,女人就得三从四德,就得守本分!她这样伤风败俗的,以后怎么嫁给你当王家的媳妇]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王文是吧我最后跟你说一次:第一,我已经不是你哥的女朋友了,就在一分钟前,我们分手了。第二,我嫁不嫁人、嫁给谁,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第三,你妈那套封建糟粕还是自己留着吧,现在是21世纪了,别拿裹脚布当圣旨。]
说完,我看向曹燃,试探着伸出手臂,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语气自然地问:[曹先生,我酒窖里新到了一批82年的拉菲,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吗]
曹燃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配合地微微侧身:[我的荣幸。]
我清楚地看到,王耀和王文的脸在那一刻彻底僵住,表情精彩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表情包,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挽着曹燃的手臂,身后跟着一群说说笑笑的年轻男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把那对呆若木鸡的兄妹远远甩在了身后。
13.
那天晚上,酒窖里的灯光暖黄又安静,我和曹燃聊了很久。
从红酒的年份聊到各自的过往,从山庄的经营聊到对生活的看法,竟意外地投缘。
后来我才慢慢了解到,曹燃这个人,和王耀兄妹口中描述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他是王文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父母早逝,是靠着街坊邻里你一口我一碗帮衬着长大的。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少年,而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TO,手握核心技术,低调得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王文一家却始终把他当软柿子捏。
明知道他对王文有意思,还总拿青梅竹马捆绑着,一边嫌弃他没家世背景,配不上自家金枝玉叶,一边又贪图他每年节假日送来的红包和礼物,把他当成随叫随到的备胎,既利用又看轻。
酒窖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今天在餐厅,你为什么愿意配合我]
曹燃正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暗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他抬眼看向我,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显得格外深邃。
[不知道。]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又像藏着些没说出口的话。
我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却只是低头抿了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或许是……看不得有人被欺负吧。]
14.
三天后我回到市区,本以为山庄那出闹剧早就该翻篇了,没料到刚到公司楼下,就被堵了个正着。
王耀站在玻璃门旁,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一副憔悴模样,他身后跟着一对穿着老式夹克衫的中年夫妇,想必就是他父母。
[沐沐,我们好好谈谈。]
他声音发哑,指了指身旁的老人,[我爸妈特意从老家赶过来的,说想见见你,还带了些土特产。]
我本想直接绕开,可瞥见两位老人拘谨地攥着布袋子,脸上堆着刻意的笑,终究还是心一软:[行,就十分钟。]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十分钟的妥协,差点成了让我悔到骨子里的决定。
刚进我家玄关,王母就踮着脚四处打量,手指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划了划:[房子是挺大,就是装修太素净了,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不像个家,特别是这个沙发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大气。]
[阿姨,这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
我压下翻涌的烦躁,耐着性子解释。
[进口的又咋了]王父在一旁哼了声,往沙发上一坐,震得茶几都晃了晃,[花那冤枉钱!以后结了婚,钱得省着花。我儿子工资虽高,你也不能这么铺张,买东西前都得跟他商量着来。]
我猛地看向王耀,他居然还点头附和:[爸说得对,沐沐,以后咱们花钱得有规划。]
我差点被气笑,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王耀,你上个月月薪多少来着八千我公司保洁阿姨勤快点都能拿一万二。]
王父的脸唰地沉了:[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女人赚再多钱,最后还不是得靠男人我儿子可是大学生,将来前途无量!你能找到他这样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
王母立刻帮腔,凑到我面前,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得意,[我们老家多少姑娘盯着耀耀呢,要不是看你手里有点小钱,能帮衬他一把,我们还不松口呢!]
15.
这一刻,我算彻底看清了,这一家子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分明是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十分钟到了,麻烦你们离开。]
[走什么走]
王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们俩到底啥时候结婚陪嫁准备多少我儿子这么优秀,陪嫁少于五十万说不过去!还有,你这房子,必须加上我儿子的名字!]
我看向王耀,他竟然正一脸期待地望着我,仿佛在等我点头应下。
最后一丝温度从心底褪去,我指着大门,声音冷得像冰:[王耀,带着你爸妈,现在就滚出我家。]
[林沐!]王母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怎么这么没教养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知道我们培养耀耀花了多少心血吗他从小就是我们村的骄傲!]
[花了多少心血,跟我有关系]
我冷笑一声,字字清晰,[我知道他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跳了三次槽才涨到八千。你们家的骄傲,在我公司连个实习生都比不上。]
王耀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林沐!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抓起手机解锁,屏幕亮得刺眼,[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王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报警你报啊!让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是什么德行!我儿子跟你处对象是看得起你!]
我懒得再废话,直接按下了110。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喂,您好]的声音,王家三口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王父还在嘴里嘟囔着没良心,被王耀拉着,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
临出门时,王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林沐,你会后悔的!]
16.
起初,我并没把王耀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败犬的哀嚎。
却没料到,那竟是一场漫长噩梦的开端。
第二天,我发现微信里找不到王耀的头像了——他把我拉黑了。
第三天,我的微博、抖音私信突然被铺天盖地的辱骂塞满,拜金女黑心资本家的标签像污水一样泼来。
第四天,一个名叫正义使者的账号发布了一段视频。
镜头里,王耀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凌乱,对着镜头哭得涕泗横流:[我为她付出了全部真心,可她嫌弃我是农村出来的,说我配不上她的财富……我真的好爱她啊……]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种女人就该遭报应!]
[有钱就可以践踏别人的感情吗]
[求个地址,给这拜金女寄点‘惊喜’!]
更恶毒的是,王父王母也挤入镜头,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诉:[为了给他们筹备婚礼,我们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花了十几万啊!现在人财两空……]
王文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对着镜头比划:[她在山庄里根本不安分,带了一群男人开派对,私生活乱得很!]
公司的公开电话被打爆,合作方的律师函接踵而至,连实习生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三分探究、七分鄙夷。
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几个举着拜金女滚出商界牌子的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毁掉一个人,只需要几张伪造的眼泪和几句颠倒黑白的谎言。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林小姐,我是曹燃。]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得像深潭,[我这里有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一小时后,曹燃出现在公司后门的消防通道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捏着个黑色U盘,递给我时指尖微微发凉:[这里面是王耀一家商量怎么‘吃绝户’的录音,还有他们策划这次网络暴力的聊天记录截图。]
我捏着那枚小小的U盘,惊讶地抬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曹燃的目光掠过远处的楼宇,眼神复杂:[因为我也曾被他们这样算计过。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目光清亮,[我看不惯你被这样欺负。]
17.
回到办公室,我颤抖着将U盘插入电脑。录音里的对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等结了婚,先哄着她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是王父阴恻恻的声音。
[她那公司也得攥在手里,让文文去当财务总监,慢慢把钱转出来。]王母紧接着说。
[哥,我都打听清楚了,她爸妈走得早,就一个远房表舅在国外,一年到头不联系。]
王文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尖细,[这种‘绝户女’最好拿捏了,到时候家产都是咱们的!]
拳头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接下来的48小时,我和律师团队几乎没合眼。
我们整理出所有证据:家里的监控录像清晰记录着王父王母如何撒泼骂街;银行流水证明所谓的婚礼花费纯属捏造;曹燃提供的录音和截图更是铁证如山。
一周后,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召开了记者会。
当所有证据被一一公布,舆论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王耀一家想吃绝户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之前辱骂我的网友纷纷倒戈,评论区被细思极恐支持维权的声音淹没。
法院立案那天,王耀一家突然跪在了公司楼下。
王母哭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死死抱住我的裤脚:[林小姐,我们错了!都是王文那个死丫头出的馊主意!求你高抬贵手,撤诉吧!]
王文却像疯了一样扑向站在我身旁的曹燃,指甲几乎要挠到他脸上:[是你!你这个叛徒!我就知道你早就跟她勾搭上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丑态毕露的跳梁小丑,心中异常平静:[撤诉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你们每人录一段道歉视频,详细说明如何编造谎言污蔑我,发布到所有社交平台。]
[第二,赔偿我公司名誉损失费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第三,永远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再出现在我面前一步,就等着牢底坐穿。]
他们咬着牙答应了。
我不仅让他们发了道歉视频,还特意买了热搜推广,让全国人民都好好看看这家人的丑陋嘴脸。
三个月后,听说王耀一家灰溜溜地搬回了农村老宅。
五十万的赔偿金加上之前装阔气的开销,几乎掏空了他们家底,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王文还在天天缠着曹燃,放话说要是不娶她,就随便找个村里五十岁的鳏夫嫁了,膈应死他。
而我和曹燃,在并肩作战的日子里越走越近。
这个颜值、智商、情商三高的男人,不仅成了我事业上最可靠的伙伴,更成了我生活里最温暖的光。
我笑着踮起脚尖吻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王耀一家的闹剧早已成了过眼云烟,而属于我的幸福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