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万丈金光与测灵石碑
清河村打谷场上的泥土被晌午的日头晒得发烫,混杂着麦秸和牲口粪便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村民们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粗布衣裳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每一张脸上都交织着敬畏、渴望与深深的忐忑。场中央,那座半人高的测灵石碑温润如玉,表面刻着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华。
青云仙宗的外门执事张仙师,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冷,手持玉册,声音平稳无波地念着一个个名字。孩子们一个个上前,颤抖着将手按在冰凉的碑石上。
王狗蛋。
石碑毫无反应。叫狗蛋的黝黑男孩脸色一白,瘪着嘴,几乎要哭出来,被父亲一把拽回了人群。
李翠花。
石碑边缘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赤芒,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张仙师瞥了一眼,提笔记录:五行杂灵根,火属显,劣等。翠花娘脸上的希望瞬间黯淡。
赵铁柱。
石碑亮起一层稍厚的土黄色光晕,约有半寸高。戊土灵根,下品。张仙师微微颔首。铁柱爹激动地搓着手,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
希望与失望在人群中无声地流淌。仙缘缥缈,能触碰者万中无一。
林默站在人群最后面,瘦弱的身子几乎被前面的壮实村民完全挡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手指因为长期帮村里木匠干活而显得有些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木屑。他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他对修仙并无太多概念,只知道那是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再受人白眼的路。爹娘早逝,他吃百家饭长大,看惯了人情冷暖,此刻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而非期待。
林默。张仙师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缝中挤出去。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多是漠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走到石碑前,看着那光洁的表面,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紧张的脸。他用力在衣角上擦掉手心的汗,慢慢抬起手臂,将手掌按了上去。
触手冰凉。
一息,两息……十息……
石碑死寂。周遭传来几声极轻的叹息,有人已经移开了目光。果然,林家这小子……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一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感觉涌上来,他准备收回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离开石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沛莫能御的恐怖能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毫无征兆地从他掌心疯狂爆发!那不是寻常测试时温和的光亮,那是奔腾咆哮、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
万丈金光冲霄而起!瞬间吞噬了测灵石碑,淹没了整个打谷场!那光芒如此炽烈夺目,仿佛天空中的太阳坠落于此,将所有人的脸庞、惊愕的眼神、张大的嘴巴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箔!近处的村民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远处的房屋、树木,乃至整个天空,都被这纯粹、浩大、威严的金色所笼罩、撕裂!云层被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隐隐有玄奥的道音在金光中回荡!
打谷场上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村民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若木鸡。
那一直淡然处之的张仙师,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手中的玉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截。他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依旧在疯狂喷薄、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金色光柱,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转化为无法言喻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噗通!
他竟直挺挺地朝着金光的方向,朝着林默的方向,跪了下去!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彻底撕裂变调,带着哭腔般高呼:
天佑青云!天佑青云啊!千年!不!万年!万年一遇的天道灵根!先天道体!祖师爷显灵了——!!
这声嘶力竭的呼喊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村民。整个打谷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狂喜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羡慕至极的呐喊声混成一片!人们看向林默的目光,从漠然怜悯瞬间变成了仰望神明!
林默被那浩瀚的金光包裹着,温暖而霸道的力量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却又陌生得可怕。耳边是仙师语无伦次的狂吼和村民震耳欲聋的喧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天,好像变了。
第二章:仙门厚望与无窍之躯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回青云仙宗。翌日,破空之声如凤鸣九霄,清越悠长,一艘长达数十丈、华丽无比的飞天楼船驾临清河村上空。船身雕梁画栋,仙光缭绕,符文闪烁,强大的威压让村民们再次跪伏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来者是青云宗一位内门长老,道号云遥,气息渊深,目光如电。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难以抑制的喜悦。没有多余废话,云遥长老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林默,飞上了那艘华美的楼船。
楼船穿梭于云海之上,下方山河壮丽,但林默无暇欣赏。他被安置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内,有貌美的外门女弟子送来灵食仙果,皆是前所未见之物,入口甘甜,化为丝丝暖流。但他心中依旧恍惚,如坠梦中。
抵达青云仙宗,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震撼。仙山巍峨,琼楼玉宇掩映在灵雾之中,仙鹤长鸣,瑞气千条。无数弟子驾驭遁光穿梭往来,气息强大者不知凡几。
他被直接安排进了外门最好的一处独立院落,幽静雅致,灵气充沛远超想象。每日灵食供应不绝,甚至有一位外门长老亲自前来探望,言辞亲切,叮嘱他好生休养,适应环境,等待掌门玄胤真人出关后亲自为其安排前程。
林师兄!
见过林师兄!
无论走到哪里,遇到的所有弟子,无论年纪比他大多少,修为看起来多高,见他无不露出敬畏羡慕之色,远远便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天道灵根之名,已如风暴般传遍整个宗门,他被视为宗门未来崛起的希望,下一任掌教的可能人选。
然而,这一切的追捧和优待,在三日后初次尝试修炼《青云基础引气诀》时,出现了裂痕。
静室之内,灵气氤氲如雾,几乎化为实质。林默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活跃的各色灵光粒子,金、绿、蓝、红、黄……它们甚至比功法描述中、比旁人口中感知的更加清晰、更加活跃、更加亲近他!随着他的呼吸吐纳,这些灵气欢快地、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运转。
然后,就消失了。
如同溪流汇入无边沙漠,如同雨滴落入万丈深渊。灵气涌入他的身体,运转一周天后,本该汇入丹田气海储存炼化,却在他那空荡荡的丹田处,莫名其妙地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连七日,废寝忘食地尝试,皆是如此。他依旧是凡胎肉体,手无缚鸡之力,未曾引动一丝一毫的灵气化为己用。
院外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前来送资源的弟子眼神中的恭敬逐渐被疑惑和探究取代。长老来的次数明显少了,偶尔来看望,目光中也带上了深深的疑虑。
流言蜚语开始像野草一样滋生。
听说那位‘天道灵根’,根本练不出灵力
是不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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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那么多资源,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希望越大,失望后的反弹便越猛烈。从云端跌落的感觉,开始显现。
终于,闭关的掌门玄胤真人出关了。消息传来,让林默即刻前往青云殿。
青云殿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威压深重。踏入殿门,两旁站着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长老,目光如电,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掌教玄胤真人高坐云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孩子,过来。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安抚人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玄胤真人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光,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瞬间,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仿佛能窥探一切奥秘的神念瞬间涌入林默的体内。那神念细致地探查过他每一寸经脉——经脉宽阔畅通,远超常人;探查过每一处窍穴——窍穴熠熠生辉,与天地灵气共鸣极佳;最终,那股神念停留在他那空荡荡、死寂一片、毫无灵气驻留痕迹的丹田气海之处。
那股神念反复探查,一次比一次缓慢,一次比一次凝重,如同最精细的篦子,一遍遍梳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能够储存灵气的容器或窍门。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长老们都屏息等待着结果。
许久,玄胤真人缓缓收回手指,发出一声沉重得足以压垮人心的叹息。他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再睁开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只剩下浓浓的惋惜、疲惫,以及……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厌弃。
万古罕见……‘无窍之体’。他的声音干涩,在大殿中低沉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空有旷世灵根,亲和天地,引气自如,却天生百脉俱通而无窍穴闭合之能,丹田如漏斗,沙上筑塔,无法锁住丝毫灵气。大道在你眼前,你却永世无法踏上一步。可惜,可叹……苍天弄人,真是天大的玩笑!
死寂。
长老们面面相觑,随即,各种目光——极致的惊愕、毫不掩饰的嘲弄、虚伪的怜悯、幸灾乐祸——如同冰冷的箭矢,毫不留情地射向殿中那个瘦弱的少年。
无窍之体闻所未闻!
岂不是比凡人还不如凡人尚能强身健体呢。
白白浪费宗门如此多资源与期待!
原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最终变成毫不避讳的议论和指责。
林默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浑身冰冷。他从众人眼中看到了从云端彻底跌落泥沼的全过程。
第三章:废渊矿坑与神魔低语
一夜之间,天道灵根的神话破灭,无窍之体的笑柄传遍了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林默从众星捧月的天才,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和废物。华丽的院落被收回,灵食供应彻底断绝。那些昔日恭敬无比的弟子,如今迎面走来,或故意视而不见,或投来鄙夷讥诮的目光,甚至有人故意在他经过时伸出脚绊他,看着他踉跄跌倒,引来周围一片肆无忌惮的哄笑。
最终,一份冰冷的宗门令下达:弟子林默,根骨殊异,不适修行,念其入门不易,发配至宗门旧矿脉废渊,看守矿坑,以示宗门仁德。
废渊,位于青云宗势力范围最边缘的一片荒芜山脉之中。传说上古时代曾是一条丰富的灵玉矿脉,早已被开采殆尽,只剩下无数支离破碎、深不见底、如同迷宫般的坑道,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时有地底阴风与毒虫异兽出没,是宗门流放无用弟子和轻微罪人的地方,几乎等同于慢性死亡。
一艘破旧的、用来运送杂物的木舟将林默扔在了废渊矿坑的入口。驱舟的弟子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调转船头便迅速消失在天际,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眼前是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矿洞,黑黢黢的,向外喷吐着腐朽、阴冷和荒凉的气息。几间歪歪扭扭、几乎要倒塌的破木屋杵在洞口附近,便是看守者的居所。一个衣衫褴褛、弯腰驼背的老修士,据说是多年前犯了错被罚至此的外门弟子,在此枯守了三十年。他浑浊无光的眼睛看了林默一眼,如同看一块石头,指了指最破最矮的那间屋子,喉咙里发出沙哑模糊的声音,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蹲在墙角晒太阳——尽管这里的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日复一日,林默的工作就是清理被风吹到洞口的碎石,记录着毫无意义的矿坑动静(其实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偶尔的风声),听着地底深处传来的、如同无数冤魂哭泣的呜咽风声。宗门、仙路、大道、曾经的万丈金光,都成了一个遥远而讽刺的梦。他的心,也渐渐如同这矿坑一般,死寂,冰冷,看不到一丝光亮。粗劣的食物仅能果腹,夜晚的寒冷深入骨髓。
直到那一天,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震动,持续了数息,伴随着远处坑道岩石坍塌的闷响。老修士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用木棍在地上划拉了几个字:去东三支脉看看,是否塌了。
林默拿起一块照明用的、光芒黯淡的劣质萤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步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矿洞。
沿着狭窄、腐朽、湿滑的矿道向下,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只有手中萤石散发出微弱的一点光芒,勉强照亮脚下不到三尺的范围。阴冷的风从深渊般的下方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淡淡的、如同硫磺又似铁锈的怪味,令人作呕。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碎骨,不知是野兽的,还是……人的。
矿道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走了不知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终于到了东三支脉的尽头。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坍塌,乱石嶙峋,堵死了去路。但在石堆的缝隙之后,似乎隐约有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从那里弥漫出来,让林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返回,而是开始徒手拨开那些松动冰冷的碎石。手指被尖锐的石棱划破,鲜血渗出,他也浑然不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从那片黑暗深处传来。
艰难地爬过坍塌的乱石堆,他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空洞。
萤石的微弱光芒投入这片绝对的黑暗,瞬间被吞噬了大半。他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黑暗,缓缓抬起手中的萤石。
光芒所及,首先看到的是一截巨大无比的、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的指骨,斜斜地插在乱石之中,比他的腰还要粗!顺着那截指骨向上看去,光芒逐渐勾勒出轮廓——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骨!继续向上,是臂骨、肩胛骨、肋骨……
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几乎填满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它呈人形,却背生巨大的、已经残破不堪的骨翼,即便收拢着,也显得狰狞而威严。头颅之上,生着两根扭曲而锐利的直角,断裂了一截。即便早已失去一切生机,只剩下一副洁白如玉的骨架,它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的古老威严与压迫感。那白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尤其是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仿佛是被什么巨物生生掏穿!它低着头,空洞的眼窝凝视着下方的黑暗,仿佛亘古如此,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这是……什么传说中的神还是魔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莫名的吸引同时攫住了林默。他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双腿发软,却无法移开目光。在这具神魔般的枯骨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颤抖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一步步靠近那巨大的骸骨。越是靠近,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越是浓郁,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如同微尘般环绕着枯骨飞舞。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触碰那近在眼前的、如玉般温润()的指骨,想要确认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那冰冷骨质的刹那——
一个宏大、苍老、疲惫、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长河、带着无尽怨恨与一丝茫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多少年了……终于……有一个‘凡物’……能抵达此地……
林默骇得猛然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原地!
那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震得他神魂摇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灵根呵……可笑!那本是吾等神魔……被你们所谓‘仙道’先祖……阴谋暗算,生生从体内抽出的……仙骨!
窃骨而修,弑神而居……鸠占鹊巢,颠倒黑白……这便是你们煌煌仙道、光正伟岸的根基!
无窍之体更是可笑!非是你无窍,而是你的血脉,你的魂魄深处,皆源自吾等失败被戮者一方!仙道之法,仙道之窍,岂容异种气息存留他们的体系,自然排斥你的本源!
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惊雷,在林默脑海中疯狂炸裂!认知被彻底粉碎,世界观轰然崩塌!
灵根是仙骨仙道是窃贼自己的无法修炼,竟是因为血脉源头与这仙道体系根本不容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逼疯!
第四章:昊天镜照与万古宿命
就在林默心神震撼,处于崩溃边缘,努力消化着这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恐怖真相之际——
轰隆!!!
一股无法言喻的、远超那具枯骨威压的恐怖力量,如同天倾地覆般骤然从天而降!整个巨大的矿洞空间剧烈摇晃,顶部无数碎石如暴雨般落下,仿佛末世降临!
大胆妖孽!安敢蛊惑吾宗门人!
一声威严愤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蕴含着煌煌正气与无上权威,猛地灌入矿坑最深处,震得林默耳膜撕裂,气血翻涌!
紧接着,一道璀璨无比、纯净浩然的清辉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悍然撕裂了矿洞顶部的岩层,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土地,瞬间降临这片地下空间!光芒过处,一切阴冷、腐朽、邪恶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被涤荡一空!那环绕枯骨的淡淡金色光点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散!
清光之源,赫然是一面高悬于破开洞顶虚空的古镜!镜面古朴混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镜框周边刻满了玄奥莫测的太古符文,此刻正疯狂流转,镜光大盛,如同煌煌大日,将整个地下空洞照得亮如白昼!
昊天镜!青云仙宗镇派至宝之一!唯有发生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惊天大事时,才会由掌门亲自祭出!
呃……昊天……老贼的……镜子……林默脑海中的神魔之音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似乎对这镜光极为忌惮,那庞大的枯骨在镜光照射下,表面也开始冒出缕缕青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崩解。
然而,那清冽威严的镜光似乎不仅要镇压净化那具枯骨,更要探查一切与之相关的存在,扫清一切隐患。光芒在压制枯骨的同时,只是一偏,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了僵立在枯骨之前、根本无法动弹的林默!
灼热!刺痛!仿佛灵魂都被看透!
林默下意识地抬起头,绝望地望向那高悬于虚空、如同天道化身的昊天镜。
镜光灼灼,明察秋毫,映照万物本真,破除一切虚妄。
下一刻,镜面之中流转的清光骤然一滞!出现的根本不是林默这个瘦弱少年狼狈的身影!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血浪滔天的恐怖景象!苍穹破碎,星辰陨落,大地崩裂,岩浆横流!无数奇形怪状、庞大无比的尸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峰,一具庞大无比、背生残破骨翼、头生扭曲直角、胸口有着巨大窟窿的神魔尸骸,正仰首向天,发出无声却撼动万古纪元、充满极致怨恨与不甘的咆哮!其面目,赫然与林默身后那具正在镜光下痛苦呻吟的枯骨,一般无二!
而那镜中神魔之影散发出的磅礴、凶戾、古老、足以湮灭众生的恐怖气息,更是透过镜面,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镜光之下,林默渺小的身形虚化、扭曲,最终竟与那镜中顶天立地的神魔之影,缓缓重叠,合二为一!
——!!
矿坑上空,一片死寂。所有驾驭遁光、紧随昊天镜而来的青云宗长老们,包括全力主持宝镜的掌教玄胤真人,全都清晰地看到了镜中那骇人至极、足以让他们道心崩碎的景象!
他们的脸上,先是对那具枯骨存在的震惊与凛冽杀意,随即是看到林默时的愕然与不解,最后,当镜中那恐怖的神魔之影与林默的身影离奇重叠的刹那——
所有的表情,瞬间彻底凝固!
转化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惊骇!以及……滔天的、毫不掩饰的、最纯粹的恐怖与杀机!
玄胤真人原本仙风道骨、沉稳淡定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下方的林默,声音尖利、扭曲,完全失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魔种!!竟是……神魔余孽!!窃取灵根,潜入宗门……其罪当诛!!
结阵!诛魔——!绝不能让其逃脱!!
煌煌镜光,森森杀阵,瞬间笼罩了孤绝深渊中的少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