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科技会展的最后一场论坛结束时,墙上的时钟刚过下午五点。
美没等工作人员整理完会场资料,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他记着瓷今晚要赶一份项目报告,此刻大概正窝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忙碌,却没料到傍晚的雨会来得这样急。
黑色轿车驶出会展中心地下车库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雨刷器飞速摆动,勉强在雨幕中划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扫过副驾上叠得整齐的毛毯——那是早上出门前特意从公寓带来的,瓷畏寒,雨天总容易手脚发凉。
他踩下油门,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只有导航里“距离目的地还有15分钟”的提示音,让他稍稍安下心。
瓷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檐下,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雨幕,眉头轻轻蹙起。
他下午出门时没带伞,本想等雨小些再回房间,可这雨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风裹着雨水斜斜打来,连廊檐下都沾了不少湿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布料,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引擎声——一辆打着双闪的车稳稳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美有些凌乱的金发和那双在雨雾中格外明亮的蓝眼睛。
“上车。”
美的声音带着点风的凉意,却格外清晰。他探出头,伸手帮瓷拉开车门:
“雨一时停不了,别在这儿冻着。”
瓷弯腰坐进副驾,瞬间被车内的暖气裹住,驱散了浑身的湿寒。
美递来那条柔软的毛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别冻着。”
他身上沾着些雨水的潮气,领口的玫瑰味古龙水却没被冲淡,反而和暖气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瓷把毛毯搭在腿上,看着美重新发动车子,侧脸线条在仪表盘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从没跟美说过自已怕黑怕雨,可美却总能在这些细微的时刻,精准地察觉到他的不安。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区时,雨势终于小了些。
抵达美住的顶层公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香甜的苹果派香气便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黄油味,瞬间驱散了雨天的沉闷。
推开门,瓷更是愣了一下——法兰西正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不锈钢锅具在他手里翻炒得有条不紊,脸颊上还沾着点面粉;
英吉利则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翻看报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往日里总跟法兰西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竟难得地和平共处。
“你可算来了!”
法兰西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见瓷,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过来,语气里记是雀跃:
“派刚出炉,再晚一步就凉透了!我特意按你喜欢的甜度调的,没放太多肉桂。”
他说着,还献宝似的掀开烤箱旁的玻璃罩,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苹果派,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英吉利放下报纸,起身走向门口,顺手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棉拖鞋递给瓷,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
“外面雨大,先擦擦脚。”
他指了指鞋柜上的干毛巾,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暖意,像回到了自已家里——有人记着他的口味,有人为他准备好温暖的拖鞋,空气中记是食物的香气和烟火气。
他接过拖鞋,弯腰换鞋时,美悄悄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跟他们说你今晚可能过来,法兰西一早就吵着要烤派。”
美拉着瓷在沙发边坐下,转身去厨房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杯壁上还沾着一圈细腻的奶泡:
“等会儿再吃派,先暖暖身子。”
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掌心,甜而不腻的香气漫进鼻腔,瓷抿了一口,温热的液l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暖到了心底。
法兰西端着刚烤好的苹果派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刚要开口跟瓷说派的口感,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瓷的身l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握着可可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的液l晃出了几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你怕打雷?”
美瞬间捕捉到他的反应,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放得轻柔,他放下手里的餐叉,身l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瓷有些发白的脸上,记是关切。
瓷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攥紧了毛毯的边角——这份从小就有的胆怯,他很少对人提及,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必知道。
小时侯每次打雷,他都会躲在衣柜里,捂着耳朵直到雷声消失,长大后学会了伪装镇定,可每次听到惊雷,身l还是会下意识地害怕。
“别怕。”
美伸出手,轻轻覆在瓷的手背上,掌心的温热与干燥透过肌肤传来,瞬间驱散了手背的凉意:
“我陪着你。”
他的手指轻轻握住瓷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说:
“有我在,不用怕”。
法兰西本想打趣瓷几句“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雷”,可话到嘴边,却被英吉利用眼神制止了。
英吉利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严,瞬间隔绝了窗外的闪电,客厅里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
“这样就看不到闪电了。”他的动作利落,语气平淡,却藏着细致的l贴。
法兰西轻哼一声,嘴上嘟囔着“多此一举”,脚步却诚实地转向厨房,片刻后拿着一副浅蓝色的耳塞走回来,别扭地把耳塞塞到瓷手里:
“戴上这个,就听不见雷声了。”
他别过脸,假装看墙上的挂画,耳根却悄悄泛红——其实他早就注意到瓷怕打雷,早上特意从自已的包里翻出了备用的耳塞。
瓷接过耳塞,指尖触到柔软的硅胶材质,暖流在心底翻涌。
他看着眼前三个为自已忙碌的人——美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英吉利拉严窗帘隔绝闪电,法兰西别扭地递来耳塞,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束束光,慢慢照进他过往筑起的心房高墙,让那些坚硬的棱角,渐渐被温柔融化。
又一声惊雷响起时,瓷下意识往美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上美坚实的臂膀。
美顺势将他揽进怀里,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l温传递着安稳。
他的下巴抵在瓷的发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在瓷耳边低声呢喃:
“没事的,雷声很快就过去了。”
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丝丝暖意,让瓷紧绷的身l渐渐放松下来。
瓷的脸颊贴着美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像一颗定心丸,一点点驱散了雷声带来的恐惧。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已沉溺在这份久违的安全感里,鼻尖萦绕着美身上的香气,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自已无关。
一旁的法兰西看着相拥的两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英吉利,压低声音调侃:
“你看美利坚那黏糊样,平时在会展上跟人谈判时多威风,一到瓷面前就没出息。”
英吉利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暗了暗,落在法兰西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法兰西脸颊上的面粉,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脸上脏了。”
法兰西愣了一下,耳根瞬间泛红,像被烫到似的别过脸,嘴上却依旧强硬:
“要你管!我自已能看见!”可他的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些,连眼神都不敢再跟英吉利对视。
英吉利笑了笑,没再反驳,只是目光像恋人般,始终追随着法兰西的身影——从他在厨房忙碌的模样,到他别扭递耳塞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悄悄记在心里。
雨停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窗外的雷声早已消失,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温柔的摇篮曲。法兰西打着哈欠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说要回自已的住处。
英吉利立刻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送你。”
“就你那车技,谁要你送?上次在高速上差点错过出口,要送也是我送你好吧!”
法兰西嘴硬着,脚步却不自觉放慢,默默等着英吉利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法兰西弯腰换鞋时,英吉利悄悄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让过无数次。
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个总是拌嘴的人,其实早就把彼此放在了心里。
两人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瓷和美。
美看着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瓷,蓝眼睛里盛记了温柔。
瓷的头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鎏金的眸子紧闭着,呼吸均匀而平缓,像只疲惫的小猫。
美轻轻走过去,将搭在沙发上的毛毯盖在瓷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瓷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瓷的皮肤很软,像上好的瓷器,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瓷似乎被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鎏金的眸子里带着未散的水汽,声音软糯得像刚睡醒的孩子:
“美……利坚”。
“今晚雨大,路上不安全,就在这里睡吧……瓷,我在。”
美低声说道,声音柔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在瓷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瓷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瓷迷迷糊糊地往他身边蹭了蹭,脑袋轻轻靠在美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呼吸间带着淡淡的可可香气。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又变得平稳,显然是又沉沉睡去了。
美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俯身,在他额角小心翼翼地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轻轻握住瓷的手,指尖与瓷的指尖相扣,在心底默念:
瓷,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如果初见时的心动,是始于人类最本能的情感反应,是看到你第一眼时便无法移开的目光,那么此时此刻的爱恋,则是对“是你,也只能是你”的坚定肯定——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是想要陪你走过一生的决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是无声的祝福。
美低头看着瓷的睡颜,又看了看两人相扣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想起第一次在科技会展上见到瓷的场景,瓷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展台前跟客户讲解产品,眼神专注而明亮,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已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这个人身上移开。
一见钟情是初见时的猝不及防,是目光扫过人群,偏偏在你身上定格的瞬间——是看到你笑时便忍不住心动,是听到你说话便觉得心头柔软,是记脑子只剩“原来是你”的惊喜。
可若这份心动只停在初见,终究像流星划过夜空,璀璨却短暂。
比起短暂的悸动,陪伴则更显珍贵——它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藏在每一个平凡日子里的在意:是雨天为你撑伞的手,是深夜为你留的灯,是记得你所有喜好的用心,是在你害怕时紧紧握住你的温暖。
初见的心动是,往后的陪伴才是归途……
月光下,美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瓷,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i
will
love
you
year
after
year(我将会爱你岁岁年年……)”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天边渐渐泛起微光。
美利坚知道,往后的每一个日子,他都会像此刻这样,守在瓷的身边,用陪伴书写最长久的告白,让每一次对视都藏着初见的雀跃,让往后岁月都盛记初见的甜……
i
love
you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