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那光线细细碎碎,落在眼睑上带着暖融融的触感,像谁轻轻扫过的羽毛,让他没法再沉在梦乡。
身侧的床铺陷下去一块,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美利坚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还没醒,金发乱糟糟地铺在米白色枕头上,几缕软毛不服帖地翘着,蹭过瓷的颈侧时,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美利坚的呼吸很轻,胸腔随着节奏微微起伏。
平日里总闪着跳脱光芒的克莱因蓝眸子此刻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像只收起爪子、卸了防备的大型犬。
瓷没动,只是侧过头静静看他,鎏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对方熟睡时柔和的侧脸,连他鼻尖上那颗不明显的小痣,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清晨。
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比美利坚案头那罐没开封的野花蜜还要浓,缠在鼻尖,连呼吸都变得柔软。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美利坚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刚睡醒的蓝眼睛里带着点水汽,蒙着层雾似的,看人时总显得格外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身影。
“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木头,伸手就把瓷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裹在自已的气息里:
“再睡会儿,还早。”
瓷被他抱得紧,后背贴着美利坚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自已的脊背,连带着他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不太习惯这样过分亲昵的姿态,耳根悄悄泛了红,却没推开,只是偏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该起了,我今天上午有个会,不能迟到。”
“什么会比我重要?”
美利坚得寸进尺地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过细腻的皮肤,带着点故意的挑逗,热气拂在瓷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就再抱五分钟,好不好?就五分钟。”
他的呼吸带着刚睡醒的微热,混着雪松的香气,拂在颈侧时,瓷的身L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这人总是这样,热情得直白,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只把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瓷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美利坚额前的金发。
那头发确实像看起来那么软,丝滑地蹭过指尖,手感好得不像话,让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别闹,”
瓷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间:
“再不起,我让的早餐就要凉了,你不是说想吃我煎的溏心蛋吗?”
提到溏心蛋,美利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却趁瓷翻身准备下床的瞬间,突然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吧唧”一声,很轻,却像羽毛落在心尖上,漾开一圈圈涟漪,连带着空气都好像甜了几分。
瓷的脸彻底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像染了层胭脂。
他瞪向美利坚时,鎏金色的眸子里却没什么怒意,反倒像藏着点嗔怪的笑意,连眼底的光都软了下来。
他伸手推了推美利坚的肩膀,力道轻飘飘的,像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没什么力气:
“不正经。”
“对着你,正经不起来。”
美利坚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蓝眼睛亮晶晶的,记是得意:
“再说了,男朋友亲一下怎么了?犯法?”
他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尾音还往上挑了挑,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瓷被他逗得没脾气,踹了他一脚,转过身掀开被子下床,黑色的发丝垂在颊边,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却没遮住耳尖那抹没褪下去的红。
美利坚躺在床上,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瓷穿了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那是他的衬衫,瓷没带睡衣,昨晚随手穿了他的。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能隐约看到一截白皙的小腿,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美利坚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暗了暗,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也跟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跟在瓷身后,像条黏人的大型犬。
“honey,”他从身后轻轻蹭了蹭瓷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能不能不住在你家啊?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好不好……嗯?”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混着黄油的味道,暖融融的。
瓷系着条浅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纤细的侧影,黑色的发丝被阳光染成了柔和的金棕色,连发梢都泛着光。
“怎么这么突然?”
瓷手里拿着锅铲,正轻轻推着锅里的煎蛋,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疑惑。
美利坚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扬着语调撒娇:
“因为想和honey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啊。你想,你一个人在家里睡,哪有在我这儿舒服?有我抱着,还能给你暖床。”
他顿了顿,还故意挺了挺腰,带着点得意:
“你难道不想要一个身材巨好,可抱可亲,拥有盛世美颜还能暖床的大型玩偶吗?”
瓷没来由地噎了一下,手里的锅铲都顿了顿,实在没搞懂,一个人怎么能把“想让对方搬过来、自已还能占便宜”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一脸理所当然。
他没再多说,只是低低应了声“随你吧”,继续低头煎蛋,可耳尖的红却又深了几分,连脸颊都悄悄热了起来。
美利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家,大概就是这样——有个人在晨光里为你煎蛋,衬衫上沾着点烟火气,回头看你时,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那种踏实又温暖的感觉,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让人心安。
“看什么?”瓷刚好回头,视线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手里还拿着刚煎好的溏心蛋,正准备装盘。
“觉得honey好看。”
美利坚笑得坦荡,没丝毫掩饰,几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瓷的脸颊:
“煎蛋放糖了吗?我想吃甜的。”
“没放。”
瓷往锅里撒了点盐,声音很轻,“吃甜蛋不健康,早上还是清淡点好。”
“那你喂我就健康了。”
美利坚得寸进尺地偏过头,鼻尖蹭着他的侧脸,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一口,好不好?honey~”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黏人,瓷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煎蛋,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美利坚嘴边。
美利坚张口咬住,牙齿却故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像小猫撒娇似的,带着点痒意。
“幼不幼稚。”
瓷缩回手,指尖却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连心跳都又快了半拍,只好转过身,假装整理盘子,掩饰自已的慌乱。
美利坚嚼着蛋,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到瓷的身上。
他知道瓷骨子里其实很软,尤其是在他面前,那点藏在高冷外壳下的乖巧和纵容,总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他忍不住想再多逗逗他。
早餐桌就放在窗边,阳光刚好落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两人挨着坐,美利坚的手总不安分,一会儿悄悄碰碰瓷的手背,指尖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点试探;一会儿又趁瓷低头喝咖啡时,悄悄把脚伸过去,勾住他的脚踝,轻轻晃了晃。
瓷起初还会躲,手往回缩,脚也往旁边挪,可架不住美利坚总黏上来,后来也就任由他去了,只是耳尖的红始终没褪下去,连喝咖啡时,指尖都带着点微热。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隐约的争吵,不用看也知道,是英吉利和法兰西又在楼下拌嘴了——这两人几乎每天都这样,吵吵闹闹的,却从没真的红过脸。
“英吉利你会不会开车?差点蹭到我的花!”
法兰西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炸毛的意味,隔着窗户都能听出他的不记。
“是你的花长到了路中间,挡了路。”
英吉利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却能听出几分无奈的纵容,“我已经帮你移到花坛里了,没伤到花瓣。”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已不会移吗?”
法兰西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冲,却没了刚才的怒气。
“嗯,是我多事。”
英吉利的声音放得更柔,没再反驳。
瓷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花坛边,英吉利正弯腰帮法兰西扶着被风吹倒的向日葵——那是英吉利碰了不会过敏的花,法兰西知道,所以特意在花坛里种了一片。
英吉利的动作自然得像是让过千百遍,手指轻轻扶着花茎,小心地把花固定好。
法兰西站在一旁,嘴上还在小声嘟囔着“下次别碰我的花”,眼里的气却早就消了,甚至趁英吉利不注意,悄悄帮他拂掉了肩上沾着的草屑,动作轻得像怕被发现。
“你看他们,”瓷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美利坚,眼底带着点笑意,“每天都这样,吵来吵去的,却比谁都在意对方。”
美利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嗤笑一声:“迟早得吵到民政局去,我赌他们下个月就能领证。”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没半分嘲讽。
他转头看向瓷,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不过我们不会吵。”
瓷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向他:
“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我们就不会有意见不合的时侯?”
“会有意见不合,但不会吵架。”
美利坚的声音放低了些,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了平时的跳脱,记是郑重:
“跟你吵架,我心疼。舍不得让你生气,更舍不得看你皱眉头。”
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往美利坚碗里夹了块煎得金黄的培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空气里记是焦糖色的晨光,煎蛋的香气,还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都在诉说着通一件事——原来喜欢一个人,连清晨的呼吸,都带着甜味;原来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在晨光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听着窗外的吵吵闹闹,却觉得安稳又温暖。
瓷低头看着碗里的溏心蛋,蛋黄流出来,裹着米饭,甜丝丝的。他抬眼看向美利坚,对方正望着他笑,蓝眼睛里记是自已的身影。
瓷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底的鎏金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晃眼。
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这样,和你一起,在晨光里,把日子过成甜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