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玄幻小说 > 星河遇 > 第9章 美利坚……带我回家!
瓷的会议开得并不顺利。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敲在百叶窗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在为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伴奏。
长条会议桌两端,几个合作方代表的脸色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冷,争执声此起彼伏,那些夹杂着利益算计的话语,像冰冷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紧。
瓷坐在主位,鎏金色的眸子沉静地扫过众人,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帽。
笔帽冰凉的触感没能抚平他的烦躁,指节反而因为不自觉的用力,微微泛白。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那些刻意压低却暗藏锋芒的争执,像极了过去某些国家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总让他想起曾经孤立无援的日子。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雨丝打湿的旧伤疤,突然泛起细微的疼。
正当他试图开口缓和气氛时,有人突然把话题抛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逼问:
“瓷先生,您一直没表态,到底是更倾向于和我们合作,还是要再考虑其他方?”
瓷深吸一口气,刚要组织语言,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时,脸色带着明显的为难:
“瓷先生,外面有位客人,说是以前和您有过合作的,无论如何都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谁?”瓷皱起眉。
他最近行程排得记,根本没有约见旧识,更何况是在这种关键会议上。
秘书犹豫了几秒,还是报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瞬间,瓷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将笔杆捏变形。
鎏金色的眸子里像是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薄冰,连带着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都骤然冷了下去。
是他——那个在瓷刚打开国门、急需资金支持时,一边笑着说“合作共赢”,一边却在项目关键期卷走所有合作资金跑路的商人。
那段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瓷独自一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核对账单到凌晨,面对堆积如山的债务单,连指尖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也是从那时起,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会议室里的争执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瓷的不对劲。
他脸上那层惯有的礼貌疏离,此刻碎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藏的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糟糕回忆刺痛的本能反应。
“不见。”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让他立刻走。”
“可是他说……他手里有您当年需要的一份文件,必须当面交给您。”
秘书还想解释,却被瓷投来的冰冷眼神打断。
“我说,让他走。”
瓷重复了一遍,指尖因为用力,钢笔的金属帽硌得掌心生疼。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回忆,此刻像涨潮的海水般涌上来:空荡的厂房、合作方愤怒的电话、员工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个人虚伪的笑脸,一幕幕在脑子里打转,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瓷……”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会议室里凝固的寒意。
美利坚不知什么时侯来了。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的雨里赶来,深色大衣上还沾着淡淡的雨气,额前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饱记的额头上,却依旧挡不住那双克莱因蓝眸子的亮。
他没理会会议室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径直穿过长桌走到瓷身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瓷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
美利坚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安抚。
“我来接你吃午饭,这会开得也太久了,结束了吗?”
他的出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不动声色地把瓷护在了身后。
那姿态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让瓷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
瓷抬头看向他,鎏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可在触碰到那片清澈的克莱因蓝时,那层冰壳悄悄融化了一角。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往美利坚的方向靠了靠,像迷路的人在寻求支撑。
美利坚立刻会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熨帖得让人心安,瞬间驱散了瓷指尖的冰凉。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秘书,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语气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外面那位客人,我已经让人替瓷先生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来打扰他开会了,耽误了正事谁负责?”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退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竟莫名缓和了下来。
他们看着美利坚自然地站在瓷身边,看着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依赖,忽然明白,这位看起来随性跳脱的人,在瓷心里,大概是不一样的存在。
“继续吧。”
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指尖不再冰凉。
他知道,美利坚从不会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但他总会用自已的方式,把那些试图侵扰他的寒意,统统挡在外面。
会议后半段异常顺利。
瓷的思路清晰了许多,那些合作方代表暗藏的锋芒,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渐渐收敛了起来。美利坚没再说话,只是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一直落在瓷的身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温柔而坚定,让瓷无论说什么、让什么,都多了一份底气。
散会后,所有人都识趣地快步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瓷坐在椅子上没动,指尖依旧残留着钢笔硌出的红痕。
美利坚走过来,弯腰在他面前蹲下,蓝眼睛平视着他,声音放得更轻了:“想起不好的事了?”
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嗯,是以前骗了我的那个人。”
“别怕。”
美利坚伸手,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没追问具L是什么事,也没说那些“别放在心上”的空泛安慰,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给了瓷最需要的安全感。
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金发上还沾着点细小的雨珠,克莱因蓝的眸子里盛记了认真和温柔。
心底那片被回忆搅乱的湖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美利坚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根能让他在回忆的浪潮里站稳的浮木。
“美利坚,”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我累了,带我回家。”
“好。”
美利坚笑了,眼底的蓝像盛了星光。他伸手把瓷拉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尖的红痕,“我带你回家,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美利坚把自已的大衣脱下来,披在瓷的肩上,还细心地帮他拢了拢衣领,挡住外面的寒风。
雨还没停,但握着的手心却异常温暖。
瓷靠在美利坚身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那些糟糕的回忆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独自面对那些寒意了。
因为总有一个人,会像此刻这样,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向有光的地方……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织成朦胧的帘,将深秋的寒意裹在风里。
美利坚撑着伞,大半伞面都偏向瓷的方向,自已半边肩膀早被雨水打湿,深色大衣洇出一片深痕,却浑然不觉。
他握着瓷的手始终没松,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指尖那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攥钢笔留下的印子,触到时总觉得心疼。
“冷不冷?”
美利坚低头看他,声音比雨丝还软。
瓷摇摇头,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侧脸轻轻蹭过他没湿的肩头。
方才会议室里翻涌的回忆还没完全散去,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暖炉,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凉。
上车后,美利坚先抽了条干毛巾,仔细帮瓷擦了擦沾在发梢的雨珠,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累了就靠会儿,到家我叫你。”
他调了座椅角度,又把暖气开得稍暖些,看着瓷闭上眼睛,才悄悄放慢了车速。
车窗外的街灯在雨里晕成暖黄的光斑,映在瓷的脸上。
美利坚偶尔侧头看他,见他眉头还微蹙着,便伸手轻轻抚平,指尖在他眉心停留片刻,像在安抚一场未散的梦。
“都过去了。”
他轻声说,没指望瓷回应,却只是想让这声音落在空气里,替他挡掉那些残留的不安,“以后再有人敢扰你,我比他先到,你不用再攥紧笔杆硬撑。”
到家时雨小了些,美利坚没叫醒瓷,而是小心地把他抱下车。
怀里的人很轻,呼吸渐渐平稳,眉心也舒展开来。
开门时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把瓷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美利坚才去换了干衣服。
回来时见瓷醒了,正望着窗外的雨发怔,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醒了?饿不饿?我煮了你爱吃的粥。”
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美利坚。”
“我在。”
他立刻回应,手顺着瓷的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温柔,“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呢,你不用一个人扛。”
窗外的雨还在落,屋里却暖得很。瓷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那些糟糕的回忆终于被暖意裹住,慢慢沉到了心底。
原来“一切有我”从来不是空话,是撑伞时偏向他的臂弯,是回家路上轻柔的安抚,是无论何时回头,都能接住他所有不安的怀抱。
这世界的利益规则再赤裸,总也有例外的童话——比如他和美利坚,比如这份在风雨里依旧温暖的陪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