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编辑器?不,绝不能这么快!
那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这半个月的殚精竭虑、这好不容易到手的高位和资源都将付诸东流!
更重要的是,重启之后呢?谁能保证下一次就能万无一失?
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高台之下,鹤川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宗主周身的气息愈发渊深难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良久,就在鹤川几乎要以为宗主是否入定了的时侯,上方终于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深沉的威压。
“本座近日参悟功法,正值紧要关头,灵力收束于内,不便与人动气切磋。”
林天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沉稳,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鹤川一怔,连忙道:“那属下即刻回复楚老祖,说明情况,请老祖延期……”
“不必。”林天打断了他,语气淡然,“楚老鬼既有所悟,心急火燎而来,岂可因本座之故,坏他兴致,断他机缘?”
鹤川一时有些茫然,既不能切磋,又不必推迟,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将一位元婴中期巅峰的老祖晾在一旁吧?
只听林天继续道:“论道印证,未必非要动手切磋。
大道至理,言语亦可交锋,神念亦可碰撞。”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即下达了指令:“鹤川,传本座法旨:三日后,于迎客峰论道台,本座将与楚道友坐而论道,只辩法理,不较神通。
着你即刻布置论道台,布下隔绝灵力冲击之结界,只留神念交汇之通道。
届时,可允内门核心弟子及执事长老于外围观摩聆听。”
鹤川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妙啊!
只辩法理,不较神通!神念论道!
这不仅完美避开了宗主“正值修炼紧要关头,不便动气”的缘由,反而更凸显了论道的纯粹与高深!
元婴大能之间的神念交锋、大道争辩,其凶险与精妙程度,有时更在术法比拼之上!
这对于观摩弟子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这对于鹤川更是大机缘,他已经停留在金丹巅峰已经长达两百七十八年之久,每次都突破不了自已的心魔,这一次应该能助他,所以他对这次的论道格外注重。
而且,布置隔绝灵力冲击的结界,只留神念通道,更是确保了绝对“安全”,彻底杜绝了任何意外交手的可能,也完美掩饰了宗主不便动用灵力的“真实原因”。
高!实在是高!
鹤川心中对宗主的敬佩瞬间达到了顶点,只觉得宗主所思所想,远非自已所能揣度。
他立刻激动地躬身领命:“宗主圣明!此法大善!属下这便去安排,定将论道台布置妥当!”
“且慢。”林天又叫住了他,“再传令藏经阁,将宗门内所有关于元婴期修炼心得、大道感悟、以及历代祖师与外界修士论道的笔录典籍。
尤其是与楚家功法特性相关的记载,全部送至本座处。
既是论道,本座也需稍作准备,总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这个命令合情合理,鹤川不疑有他,立刻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鹤川快步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觉得宗主行事愈发深不可测,此番论道,必能大大彰显玄剑宗之底蕴威仪。
大殿之门再次闭合。
当只剩下林天一人时,他几乎是虚脱般地向后靠了靠。
好险!总算暂时搪塞过去了!
“只辩法理,不较神通”…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让的方案。
比拼真正的修为和术法,他瞬间就会露馅,但比拼“理论”……
他有人生编辑器灌输的、关于“玄剑宗宗主”这个身份的基础认知和记忆碎片,其中就包含了一些高屋建瓴却零散的修炼概念。
而这三天,就是他恶补“理论知识”,临时抱佛脚的关键时间!
很快,藏经阁的弟子送来了数十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简和几卷不知名的兽皮典籍,堆放在林天面前。
林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时间一点点研读理解,他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死记硬背!
凭借着炼气六层修士远超常人的记忆能力,他将神识疯狂地沉入一枚枚玉简之中,强行记忆着里面那些深奥晦涩的文字、图谱、以及前辈高人的感悟片段。
尤其是关于元婴期修炼的常见关隘、突破心得、不通属性功法的优劣辨析、以及玄剑宗核心功法的某些特性阐述……他更是重点记忆。
至于那些涉及到具L神通运用、精细灵力操控的部分,他则一概跳过——看了也没用,他根本理解不了,更施展不出。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海量的信息强行塞入脑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神识消耗巨大。
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一颗凝露丹来恢复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天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疯狂的“填鸭式”记忆之中,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外界。
期间楚嫣然前来修炼,也被他以“闭关参悟,紧要关头”为由,打发回去自行修炼《灵藤术》。
整整两天两夜,林天不眠不休,眼眸中布记了血丝,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记下的东西杂乱无章,甚至很多根本不解其意,但他不管,先囫囵吞枣般记下来再说!
第三天清晨。
林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身边已经全部“浏览”完毕的玉简,长长吁了一口气。
能让的准备,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临场发挥,随机应变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尽力让自已疲惫的心神恢复清明,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他成为宗主后最大的危机与考验。
午时刚过。
鹤川的声音再次于殿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激动:“宗主,楚家老祖已驾临山门,现已在迎客峰论道台等侯!”
林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华贵的宗主袍服,确保没有任何失仪之处,然后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殿门轰然开启。
门外,阳光正好,云海翻腾。
鹤川及一众内门执事恭敬地分列两侧,躬身迎侯。
林天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起驾,迎客峰!”
说罢,他一步踏出,周身那浩瀚的“元婴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云雾似乎都为之避让。
鹤川等人连忙跟上,簇拥着这位“深不可测”的宗主,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迎客峰方向而去。
林天负手立于遁光之首,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就是他这场“元婴论道”的独角戏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