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陆狰扯了扯没什么血色的嘴角,似是想迎合她的话笑一笑,却疼得浑身一颤,手无力地从她袖子上滑落,头往她肩膀靠上来。
宋枕星没有拒绝,一手按压伤口,一手环上他的脑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揉揉他的发。
他的发质倒不像他人这么柔软,而是带有凌厉的硬。
“没事,一会就好了。”
她安慰着他。
“嗯。”
陆狰完全埋在她的气息中,缓缓闭上眼,薄唇噙起一抹弧度,修长的手指展开从她衣角缓缓往上攀爬,若游蛇阴暗爬行,抵至她的后腰。
即将贴上的一刻,他克制着垂下手来,搭在腿上,只放肆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似朝露中湿漉漉的海棠香,黏腻萦绕他周身,滋味令人沉迷。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
宋枕星拿开手,看血已经止住松口气,“好多了吧?”
“嗯。”
陆狰温顺地应着,自她怀里仰起脸,眼眶泛着血色,染得眼神楚楚可怜。
宋枕星看失片刻的神。
成璧的弟弟都这种绝色了,那男主程浮白得长成什么模样。
宋枕星暗暗想着,伸手拿起堆在床上的薄被,展开披到他身上,“来吧,我喂你吃饭,想吃什么?”
“我自己来”
“嗯?”
宋枕星不赞同地睨向他。
陆狰裹在深色的被子里,闻言笑了笑,听话地道,“苹果。”
看来是真喜欢苹果。
“等着。”
宋枕星又洗了一遍手,在他床边坐下,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这种基本操作她练过无数遍,苹果在她指下优雅转圈,皮削得薄而不断。
蓦地,她看陆狰一眼,改了方法,水果刀快速转动,很快,一朵漂亮逼真的苹果花朵出现在她的掌心上。
她送到陆狰面前,纤细的手指白润光滑,比苹果花更招眼。
陆狰定定看着,眼里生出笑意,“这是”
“谢礼。”
谢谢他帮她这么多。
“那我舍不得吃了。”
“苹果就是拿来吃的,张嘴。”
陆狰乖乖张嘴,宋枕星将苹果花送进他嘴里,他咬住,注视着她缓慢咀嚼,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再吃点菜吧。”
宋枕星看向一旁的餐车,拿起筷子按蛋白质、膳食纤维、碳水的顺序夹菜,然后喂进他嘴里。
陆狰一一摄入。
“这两天要特别注意,不能发烧,有任何不舒服都别忍,要及时告诉我。”宋枕星叮嘱他,“我这几天是会忙一些,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更重要么。
陆狰眼尾微微上扬,点头,“好。”
温暖的阳光盈满整个卧室。
窗外,陆影陆随行两个人借树影遮避身影,靠墙坐在地上,嘴巴上封着创可贴。
无法出声的障碍根本难不倒他们,两人疯狂用眼神交流。
看出来了么?
废话,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进了旧车间,陆狰就让他们拿鞭子抽他,还在宋小姐快赶到时,拿起针筒就扎自己那叫一个果断利落。
现在他们算是看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就是少爷想勾引宋小姐。
甚至不惜为此自残。
真够狠的。
在宋枕星的照顾下,陆狰的伤势一点点好起来。
每天换药加做饭两项就花去她不少时间,宋枕星只能把睡眠的时间挤出来工作。
又是一个夜晚,窗外的夜色浓郁,雾气朦胧灯光。
宋枕星捧着一杯咖啡,一头长发挽起,随意用笔固定,双眸看向前方的大白板。
白板上贴满公司主要人物的照片。
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已经站队,不是二叔就是小姑父的人,已成牢固阵营。
除了两大阵营,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大难关——
小说设定。
根据小说设定,东州是五州中最小的一个版块,国家也只有两个小国,媒体发展成熟度远不如其它州。
宋氏传媒曾是东州最大,在父亲车祸、她自杀后就一路下坡。
到后期,报导许成璧和程浮白两位主角消息的背景媒体都已经没了宋氏传媒的身影。
现在她接手公司,不知道是能再扛一回剧情设定,让公司闯出条路来,还是沦为剧情设定下的俘虏。
宋枕星很快将一杯黑咖啡喝完,又将几张季度报表贴上白板。
她正看着,门忽然被叩响,赵婉玉推门进来,笑眯眯地看向她,“枕星。”
“妈。”
赵婉玉走到她身边,看着白板上一堆东西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怪不得你没时间和小狰相处,原来每天都在琢磨这些。”
“我和他相处的还不够多?前两天饭都是我亲手喂的。”
宋枕星拿起一旁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各部门职务,思考自己的筹谋。
“你们两个又不是护工和患者的关系,光照顾吃喝就行了吗?要交心啊。”
赵婉玉说完见她不搭理自己,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抢走她手里的文件,“你看看你,头发也不洗,妆也不化,身边不是文件就是咖啡,你还真要做女强人啊?女孩子太要强,身边男人是会感到不舒服的知不知道?”
“他不舒服是他的事,我买什么单?”
宋枕星只觉莫名其妙。
“两个人要想相处好,女孩子示弱很有必要。”
赵婉玉将她挽发的笔摘下来,替她打理长发,“妈妈给你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不会害你。”
“”
“听话,你现在去洗个澡梳个头,然后给小狰熬碗补汤送过去,他现在受了伤,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得抓住时机。”
那可是陆家,错过了她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
“”
宋枕星受够了这套规训,有时候她真想和赵婉玉大吵一架。
但母女间的争吵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结果,只会循环往复而已。
她站起来,推着赵婉玉往外,假笑着开门,“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洗澡,洗干干净净的,再换上件性感睡衣去陆狰房间陪他谈心,行吧?你就回房好好休息。”
“也不用换性感睡衣,显得太着急。”
赵婉玉忙道,生怕女儿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