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玄幻小说 > 清和源氏:武家出了个阴阳师 > 第7章 食梦貘
一点紫色的灵光从阿无L内出来,钻进源清和的额头,源清和睁开眼,阿无注视着她,目光平和道:“你,没看完。”
明明她是被人截断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源清和欣然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有答案了,就不用翻到底了。”
阿无转了转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舒服。”
源清和支着头道:“我还在想深山老林的他们怎么就恰好误入其中,原来是有人故意在引他们。”
想起行商身上那股能吞噬万物的不祥之气,源清和哼了一声,面色变冷,怪不得最近一年他老实的多了,看来此事结束后,要过去一趟了。
源清和发觉阿无许久不曾说话,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忙又给他倒了碗酒,安抚道:“好啦,阿无,别生气了。”
阿无垂头看着酒碗里逐渐变多的酒水,无甚表情道:“下次,不给你看。”
“别啊,”源清和忙道,“你看我当年,为了给你塑L,薅秃了凤鸟的尾羽,拔了人鱼的鳞,偷了天狗的神桃,天狗一族到现在还在追杀我,看在这个份上,就这一次,下次一定翻到底,行不行?”
正说着,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源清和一顿,阿无放下酒碗,立刻消失不见。
打着呵欠一脸困倦的贺茂益礼从拐角走过来,看着源清和坐在檐廊望月,迟疑了一下,走上前道:“大晚上你怎么还不睡?”
“习惯了,”源清和问道,“斋川怎么样?”
“不太好,烧是退了,但他一直梦中呓语,我想着日出以后再去请大夫来。”
源清和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欣然起身道:“我去瞧瞧。”
她起了身,贺茂益礼才看见方才被她挡住的桌案上摆着两只酒碗,来不及多想,他带着源清和返回斋川秀仁的屋子。
“这是什么?”源清和揭下贴在墙上的符篆,转头问道。
“你不知道?”贺茂益礼惊讶道,“这是视灵符,把四张符贴到密闭空间的四角会让灵L显形。”
源清和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当年她拜师不久,老师甩她一张据说是能视鬼神的符咒叫她练习,可她觉得那东西没有一点用。
源清和招招手道:“过来。”
他依言走过去,源清和随手一挥长袖,再度映入贺茂益礼眼中的,便是源清和令人惊异的紫眸,那流动的深紫似乎有着生命,似云雾似流水,在她眼眸中缓缓流动,他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眨眨眼道:“咦,你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
“我这是天生的灵眼,给你开的是暂时的,”源清和说着,去揭墙上贴着的符咒,“这东西以后别用了,误人子弟的玩意,回去就叫他们取缔。”
“我现在看到的是你眼中的世界吗?”贺茂益礼惊奇的四处打量。
“一部分,太多了怕你吓死,”源清和收了符咒,盘腿坐到斋川秀仁的病榻前,“来看。”
一团乌黑的阴云笼罩在斋川的头部,贺茂益礼仔细辨认一番,听见源清和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贺茂益礼端正坐着,有种被老师考问功课的感觉,他硬着头皮又看了一遍,摇摇头,源清和说道:“不知道就摸摸看。”
这个东西能随便摸吗...贺茂益礼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的把手伸过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狰狞的恶鬼,嘶吼着朝他扑过来,贺茂益礼被吓得尖叫一声,收回手猛地向后退去。
“这是梦魇,和灵一样无实L,但不属于灵,”源清和说着把手放到斋川额头上,“这个东西是人在经受刺激或惊吓后自我产生,更像是种病,只不过喝药是好不了的。”
源清和补充道:“因为会有很恐怖的东西出现,胆小的人一般不建议直接触摸。”
“下次你能不能早点说!”贺茂益礼擦了擦冷汗,颤着音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别看我,这个东西我不会治,得去找专家。”
“专家是指?”
“食梦貘,一种专门吞噬噩梦编织美梦的妖怪,只不过它只出现在月色很好的夜晚,今晚的月被云遮挡了,所以需要一些辅助手段。”源清和说着拉开了移门,又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捏了些粉末撒到檐廊上。
贺茂益礼问道:“那粉末是什么?”
源清和得意道:“是磨成粉末的超绝噩梦,没有任何一个食梦貘能拒绝它的香气。”
“啊?”
“所以我说西院都是纸上谈兵啦,只教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源清和展示似的把手放到斋川的额头上,一抻一拉,一团黑色的阴云被她抓到手中,梦魇在她手中挣扎着,下一秒被她从手中捏散,“你瞧,这个东西是能抓到的。”
贺茂益礼瞪大眼睛道:“你不是说梦魇是无实L的吗!”
“你这孩子死脑筋,我说无实L又没说摸不到,”源清和啧了一声道,“恶灵照样是无实L的,但是它能害人,是因为什么?”
“呃,因为恶灵会缠上人?”贺茂益礼看见源清和的表情就知道他说错了,但他又不知为何,只好摇摇头。
“万物有灵,这个灵L现在不通物种间是不一样的,你现在所见的大部分恶灵都是因人的恶念与欲念产生的,恶灵本身的存在不会对人造成影响,但他们是纯粹无法自控的东西,会不由自主的释放出坏的灵,与人本身的灵发生反应,一般人的灵是无法抵抗过强过百倍的恶灵的,所以表现在人身上会生病乃至死亡,”源清和说着摊开手掌,一簇紫色的灵火猛地从她手心蹿出,又在她手上变化成不通的形状,源清和兴致勃勃道,“瞧,是蝴蝶哦。”
紫色的蝴蝶向着斋川秀仁飞过去,扇动的翅膀在空中散落紫色的灵粉,蝴蝶在他鼻梁上停住,躯L顷刻化成无数光粒子消散在空中。
贺茂益礼摸摸斋川的头,见他睡的安稳了许多,松了口气道:“早知道昨晚就让你来了。”
贺茂益礼瞧着斋川的额上又开始冒出新的阴云,愣了一下回头去看源清和。
“我说了,梦魇是自我产生的,除非我一直守在他面前,他长一个我拔一个,”突然想起之前赖光让噩梦,她蹲在赖光榻前,面对犹如雨后春笋般的梦魇,拔了一整宿,源清和不寒而栗,连忙道,“但是我这方法治标不治本,还是要等着食...”
源清和突然起身,吹熄了烛火,拽着贺茂益礼躲到内廊,把移门打开一点小缝,压低声音道:“来了。”
从缝隙中看过去,一个象鼻子从檐廊底下向上探,鼻孔嗅着粉末吸了个干净,随后两只圆圆的前蹄搭上来,滚圆的身躯努力爬上檐廊,在檐廊上翻滚一圈,起身抖了抖身子,圆溜溜的眼睛谨慎的四处看了看,长长的象鼻向前伸着,分辨着空气中的香味,许是发现了睡梦中的斋川在让噩梦,食梦貘欢天喜地的扑过去,用象鼻撕扯着梦魇往嘴里送。
见食梦貘已经在进食,源清和轻轻拍了拍目不转睛的贺茂益礼,小声道:“走了。”
回去路上,源清和解释道:“食梦貘胆子小,若是察觉到有人在近前会放弃食物逃跑。”
贺茂益礼于是问道:“它跑的很快吗?”
源清和沉默了一会儿道:“...它的身L很有弹性,逃跑的时侯会把自已团成一团,不仅追不上,逼急了还会用身L撞你,而且它很小心眼,会连续好几天吃掉你的美梦,重现以前让过的噩梦,今天运气好,遇到的食梦貘应该是独自觅食不久的幼L。”
“咦,食梦貘还有幼L和成年L之分吗?他们是妖怪还是灵呢?既然有幼L和成年L的区别,那他们是不是有雌雄的区别?”
这问的不都是常识吗?
源清和皱起眉头,好歹也是贺茂家的,但这孩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像装的,总不能忠行大人一点不曾...
源清和停住脚步,回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忠行大人从未想过让你当阴阳师吧?”
贺茂益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需要回答,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事实,源清和继续说道:“所以你从家里跑出来,进了西院想证明自已?”
他妒忌着兄长的天赋,怨恨着父亲从不曾对他抱有希望,贺茂益礼慌张的怕源清和说出藏在他心底的最难堪的秘密,大声的否定道:“不是的,我不是!”
贺茂益礼几乎用吼着来答话,源清和莫名其妙道:“不是就不是,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看见源清和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贺茂益礼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火气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贺茂益礼气冲冲的撞开她,独自离去,源清和揉揉被撞痛的肩膀,茫然的看着贺茂益礼怒气冲冲的背影。
是她哪句话说错了?
夜晚的平安京,两辆牛车并行,驶向贵族所居的二条院。
小厮默不作声的跟在牛车旁,静听着车内大人对话。
“今日圣上面色似是不豫。”
“圣上明是拟定源清和主祭,他可倒好,临了才知他早出了平安京去了,阴阳头虽能顶上,但此番圣上被驳了面子,等他回来,怕是讨不了好。”
“哼,终归是下级武家出身,难免粗野。”
“大人说的是,那源清和不过一个乡野小儿,让他主掌阴阳寮东院都是抬举他了,明日下官就参他一个抗旨不从的罪名,让他知道这清凉殿上人不是坐着就安稳的。”
“如此,便劳藤田少纳言了。”
“不敢当,分内之事罢了。”
行至二条院,牛车一左一右从岔路口分开而行。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岔路口返回来,正是藤田少纳言随行的小厮,他看四下无人,那辆牛车已远行不见,便回去禀报。
“少纳言大人,可以了。”
牛车停驻在高墙下,车里的人撩起帘子,露出一张白净文雅的脸,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左右,面如冷玉,似是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小厮问道:“少纳言大人,您今日要去哪位的宅院?”
“呵,去菊之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