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姜妙妙费力地睁开眼,雕花木梁,纱幔轻垂,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香气。
这不是她那间月租三千,堆记项目文件和泡面盒的出租屋。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她的大脑——她,一个为了KPI连续熬夜一周的卑微社畜,光荣地猝死在了工位上。
不等她消化这个悲惨的事实,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户部尚书府,走失十五年,失而复得的嫡女。
姜妙妙的心猛地一沉。
好消息:穿越了,还成了高门贵女,不用再写PPT了。
坏消息:她是个冒牌货。
她根本不是什么尚书府嫡女,只是一个倒霉的加班鬼,鸠占鹊巢了。
“小姐,您醒了?”
一个穿着淡绿衫子的丫鬟推门而入,看到她睁着眼,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
“我是春桃,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伺侯小姐。”
春桃的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子疏离。这绝不是一个贴身丫鬟该有的态度。
姜妙妙心里警铃大作。
她撑着身子坐起,动作间,胸口一块冰凉的玉佩贴上皮肤。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块通L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繁复而诡异的图腾。
就在手指触碰到图腾的瞬间,一个画面闪过脑海: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在漫天大雪中,被人捂住了嘴……
画面稍纵即逝,快得抓不住。
“春桃,”姜妙妙压下心头的惊骇,嗓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我……我头好痛,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演戏,是每个社畜的必备技能。
春桃的眼神动了动,不咸不淡地回道:“大夫说了,小姐您受了惊吓,又一路奔波,忘了些事也是有的。老夫人和老爷都盼着您早日康复。”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把她所有的问题都堵了回去。
祖母,父亲。
从春桃嘴里吐出的称谓,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亲情。姜妙妙瞬间明白了自已在这府里的处境——一个需要被观察和评估的“物件”。
绝不能露馅。
失忆,是她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尊小巧的熏香炉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痒。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恰好有对这种“凝神香”过敏的片段。
这算什么?新员工入职压力测试?
姜妙妙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香炉:“这香闻着头晕,撤了吧。”
春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但还是顺从地端走了香炉。
危机暂时解除,姜妙妙却丝毫不敢放松。这府里,连空气都可能是陷阱。
晚膳很快被送了过来。
一小碗稀粥,一碟蔫巴巴的青菜,还有两块看不出是什么的酱菜。
姜妙妙看着这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食物,差点笑出声。这就是尚书府嫡女的伙食标准?还不如她猝死前点的那份黄焖鸡米饭。
看来,这个“失而复得”的嫡女,在府里连个受宠的下人都不如。
夜深了。
姜妙妙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
墙角,窗棂,甚至是床幔的阴影里,都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一个现代人,被硬生生塞进了这个大型古风职场真人秀里,开局就是地狱难度,没有剧本,没有提示,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被淘汰。
淘汰的下场,恐怕不止是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她那颗被工作压榨得麻木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攥紧了胸口那块冰凉的玉佩。
行吧。
不就是宅斗吗?宫斗剧她也追过几十部。
不就是职场PUA吗?哪个社畜没经历过。
想让她死,没那么容易。
从今天起,她就是姜妙妙。
活下去,是她唯一的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