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她偷走我的衬衫,抱着入睡。
她趁我睡着,溜进我的房间,指尖划过我的脸。
她对着我和她姐姐的结婚照,用美工刀划烂了姐姐的脸。
我把这些告诉我的合约妻子江晚。
她只是笑,说妹妹江月被宠坏了。
直到合约到期的最后一天。
我拖着行李箱,迫不及待地推开别墅大门。
门外,是一堵刚刚砌好的,冰冷坚硬的砖墙。
水泥还未干透。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腰。
江月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甜得发腻。
姐夫,合约结束了,你是不是就想丢下我
姐姐已经同意了,从今天起,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猛地回头。
我的合约妻子江晚,那个永远优雅知性的女人,正提着一把还在嗡鸣的电锯。
她用它,一扇一扇,亲手封死了别墅所有的窗户。
1
电锯的轰鸣声撕裂了别墅最后的宁静。
木屑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江晚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仿佛她不是在封死一栋豪宅,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当最后一扇窗被厚重的木板钉死,她关掉电锯,随手丢在地上。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生,我的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江晚取下护目镜,脸上沾着些许木屑,她却毫不在意。
她朝我走来,脸上挂着一贯的完美微笑。
林序,恭喜你。
从今天起,我们的合约,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恐惧让我不自觉地后退。
身后的江月却抱得更紧,像一只缠人的八爪鱼,将我牢牢固定在原地。
姐夫,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她的声音天真又残忍。
我试图挣脱她的怀抱,手腕却被她死死抓住。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刺痛传来。
她竟然用藏在袖口的小刀,在我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
姐夫,你不乖哦。
她伸出舌尖,迷恋地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迹,双眼放光。
江晚已经走到我面前。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我手腕上的血痕。
小月只是太喜欢你了。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说出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
你要学会适应,她只是在表达爱意。
我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架着,拖回了金碧辉煌的客厅。
这里曾是我忍辱负重待了一年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牢笼。
江晚当着我的面,将我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甚至是我的手表,一件一件地扔进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壁炉。
电子产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很快就化为一堆焦黑的残骸。
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被她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斩断。
你疯了!江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嘶吼起来。
那笔钱我不要了!你放我走!
江晚优雅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倒了两杯。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江月,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摇晃着。
钱,会一分不少,准时打到你母亲的医疗账户上。
她抿了一口红酒,丹蔻般的红唇沾染上酒液,更显妖异。
但这和你留下来,并不冲突。
你,是我找了很久,送给小月最完美的礼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逃!
我猛地推开她们,不顾一切地冲向二楼的露台。
那里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逃离的地方。
可当我撞开露台的门,迎面而来的不是自由的空气,而是焊得死死的钢筋护栏。
它们像监狱的铁窗,将我最后的希望彻底封锁。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江月像只没有声音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姐夫,捉迷藏吗你躲得不够好哦。
没等我反应,一阵刺痛从我脖颈处传来。
她手里拿着一支麻醉针,里面的液体已经全部注入了我的身体。
我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江晚冷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小月,别弄坏了。
我需要他,完好无损。
2
我在一阵头痛中醒来。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还有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束缚感。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捆住我手脚的,是质地顺滑的丝绸绳索。
这种绳索韧性十足,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却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难看的勒痕。
她们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姐夫,你醒啦!
江月趴在床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一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
她见我睁开眼睛,开心地拍起了手。
你看,这是我们的新房间!你喜欢吗
我环顾四周,心脏一寸寸沉了下去。
墙壁上,挂满了我的照片。
有我出席商业酒会的抓拍,有我在别墅花园里看书的侧脸,甚至还有我睡着时的偷拍照。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只窥视的眼睛,让我毛骨悚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江月,你听我说。我试图和她沟通,声音因为麻醉药的后遗症还有些沙哑,你这是犯法的,是绑架,是监禁。你姐姐也是共犯,你们会坐牢的。
江月歪着头,表情天真又困惑。
法律是什么
有姐姐重要吗
有你重要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让我哑口无言。
我意识到,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毫无道德法律观念的疯子讲道理,是多么可笑。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江晚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醒了,一点也不意外。
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用一把小巧的钥匙解开了我右手的束缚。
然后,她端起一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喂你。
她的姿态优雅,仿佛我们不是囚犯与典狱长,而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屈辱和愤怒在我胸中翻涌。
我猛地挥手,打翻了她手中的碗。
滚烫的粥大半都洒在了她昂贵的真丝衬衫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污渍。
空气瞬间凝固。
江月立刻从床边跳了起来,想对我发作,却被江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晚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我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微弱。
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我母亲的VIP病房。
江晚把平板举到我面前,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衬衫上的污渍。
她轻声说:林序,你乖,妈妈就安全。
你如果不乖……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的软肋,是我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的反抗之心都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
很好。
江晚满意地收起平板,仿佛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宣布着这个新家的规则。
从今天起,你每天要陪小月玩游戏,陪她吃饭。
晚上,你要像她小时候爸爸做的那样,给她讲睡前故事。
任何反抗,任何不顺从,她顿了顿,用那只擦过我血迹的手帕,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都会在你母亲的身上,得到一点小小的反馈。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脸上冰凉滑腻的触感。
心中,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3
我被迫开始了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白天,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陪着江月玩各种幼稚的游戏。
捉迷藏,过家家,搭积木。
晚上,我用最平淡无波的语调,给她念着那些我早已烂熟于心的童话故事。
江晚则像一个幽灵,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
她或许不在场,但别墅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就是她延伸的眼睛和耳朵。
我的顺从让江月很满意,她对我的态度愈发亲昵,甚至撤掉了绑在我脚上的丝绸绳索,给了我有限的活动自由。
今天,她又提出要玩捉迷藏。
我被蒙上眼睛,在客厅里数到一百。
解开眼罩的瞬间,我没有立刻去寻找江月,而是迅速扫视着别墅的结构。
我是建筑设计师,对空间和结构有着天生的敏感。
在这一年看似平静的合约生活中,我早已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在了心里。
现在,这些记忆成了我逃生的唯一指望。
一楼的门窗全被封死,二楼的露台也被钢筋焊牢。
唯一的可能,是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快步走向厨房,假装在那里寻找江月的踪迹。
厨房的后门同样被厚木板封死了,但我记得,后门连接着一个废弃很久的食物储藏室。
储藏室里,有一条直通屋顶的,老旧的通风管道。
因为管道口径太小,早已被弃用。
但对我这样清瘦的身形来说,或许可以勉强通过。
一个微弱的希望在我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
就在我准备推开储藏室那扇虚掩的门时,一个身影从橱柜后面扑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我。
是江月。
抓到你了,姐夫!
她不满地在我耳边抱怨:你好不专心呀,我都躲在这里半天了。
说着,她张开嘴,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宠物。
尖锐的疼痛传来,我却强忍着没有推开她。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她做出亲密举动时表现出抗拒。
我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地安抚她。
抱歉,我只是想找一个更好的地方躲起来,下次让你找不到我。
江月的身体明显一僵。
随即,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我的顺从,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然而,就在这时,江月的身体突然又绷紧了。
她猛地推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仿佛我是什么病毒一样。
这个转变太过突然,让我措手不及。
我立刻意识到,是江晚。
别墅的某个角落里,江晚正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并通过微型耳机,实时对江月下达着指令。
离他远点。
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江晚说这些话时,那冰冷而不屑的表情。
我彻底明白了。
这对姐妹之间,存在着一种牢不可破的、绝对信任的共生关系。
江晚是大脑,江月是执行命令的手脚。
只要江晚存在,我任何想要策反江月的小动作,都只会被无情地戳穿。
想要逃出这个地狱,我必须先打破她们之间的这种连接。
我必须让这把刀,对准它的主人。
4
我放弃了所有物理逃脱的尝试。
我开始扮演一个全新的角色:一个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俘获的,温顺的猎物。
我的目标不再是那扇被封死的门,而是她们姐妹之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裂缝。
我开始享受被囚禁的生活。
当江月再次偷偷拿走我换下的衬衫时,我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反感。
我甚至在她抱着衬衫准备离开时,叫住了她。
等等。
江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身体僵在原地。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怀里抽出那件衬衫,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我把衬衫重新塞回她怀里,轻声说:这件味道淡了,换一件吧,衣柜里第二件,我昨天刚穿过。
江月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抱着那件带着我体温和味道的衬衫,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房间。
从那天起,江月对我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不再仅仅是迷恋和占有,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崇拜的情愫。
她开始在一些小事上,主动违背江晚的指令。
比如,江晚规定我只能在客厅活动,江月却会偷偷带我上二楼的书房,理由是想让姐夫看看外面的太阳。
尽管窗户被封死,但阳光还是能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一丝丝光亮。
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江晚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没有让江月给我送餐。
她亲自端着餐盘来到我被囚禁的新房间,也就是曾经的客房。
她把餐盘重重地放在桌上,汤汁都溅了出来。
别耍花样,林序。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那些小聪明,对我没用。
她加大了对我的监控,严格限制我和江月独处的时间。
甚至,她会刻意当着江月的面,对我进行一些羞辱性的惩罚,比如让我跪在地上擦地板,或者不给晚饭。
她想用这种方式,打消江月对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利用她们为数不多的共处时间,开始对江月进行更深层次的心理暗示。
一天,我看到江月又在对着那张结婚照发呆。
照片上,江晚的脸已经被她用刀划得面目全非。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把我关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不是也想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们两个,真正地在一起
江月握着刀的手,停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我,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在她简单的世界里,姐姐就是一切,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晚餐时,我将这颗种子,浇上了第一瓢水。
江晚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给我夹了一筷子我爱吃的清蒸鲈鱼。
在她的筷子即将落入我碗里的瞬间,我状似无意地动了一下碗,躲开了。
然后,我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江月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稳稳地放进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我对着江月,露出了被囚禁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一瞬间,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江晚夹着鱼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森冷。
而我对面的江月,则像是打赢了一场战役的将军,对着她姐姐,露出了一个胜利者才有的,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我知道,第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她们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盟,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5
裂痕一旦出现,只会越来越大。
江晚的报复来得直接而猛烈。
她不再允许江月给我送饭,甚至不允许她靠近我房间门口。
所有与我有关的事情,都由她亲自接管。
她想用绝对的隔离,掐断我与江月之间刚刚萌芽的情愫。
但这恰恰给了我更多挑拨的机会。
每次江晚来给我送饭时,我都会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让我的视线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的走廊。
那里空无一人,但我知道,江月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看着我们。
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江月的思念和对江晚的厌烦。
这种无声的表演,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江月感受到了我的爱意,也感受到了姐姐的阻挠。
她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幼兽,开始用更激烈的方式,和江晚作对。
她会在江晚给我喂饭时,故意冲进来,打翻餐盘。
她会在江晚给我念新规矩时,用音响放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她们的争吵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毫不避讳。
别墅里,每天都上演着两个女人的战争,而我,就是那唯一的战利品。
为了给这把火再添一把柴,我决定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诱饵。
一天,江晚因为公司事务,破天荒地离开别墅去了书房处理。
江月立刻像只偷腥的猫,溜进了我的房间。
我无意间在她面前,提起我藏在书房里的一份设计稿。
那里面,有我曾经构思过的一个,专门为我爱人设计的梦想之家。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可惜,被锁起来了,再也看不到了。
爱人。梦想之家。
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江月的所有幻想。
果不其然,当天深夜,我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
江月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我的床头柜,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恰好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找什么
江月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串备用钥匙。
在她的惊慌失措中,我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去向江晚告发。
我只是拉着她,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用她偷来的钥匙,打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书房里,我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伪造的设计图。
那是我利用有限的纸笔,凭着记忆画出来的。
这是我为你设计的未来。
我将图纸在她面前展开,指着上面虚构的平面图,轻声对她说:
这里是我们的卧室,带一个种满星星草的阳台。
这里是你的画室,有最好的阳光。
这里,是留给我们的孩子的小房间。
江月彻底呆住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图纸上的每一条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她把我当成了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盟友。
第二天,江晚在江月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份被泪水浸湿的设计图。
姐妹俩之间,爆发了自囚禁我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被他蛊惑了!江月!你醒醒!江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你就是嫉妒!江月第一次对她姐姐嘶吼起来,你怕姐夫只爱我一个人!你怕他会带我走!你这个控制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别墅都安静了下来。
江晚失手打了江月一巴掌。
江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直以来敬畏依赖的姐姐。
然后,她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她们之间那根名为亲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6
争吵过后,江月将自己彻底锁在了房间里。
她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包括江晚。
江晚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了失控和慌乱。
往日的优雅和冷静荡然无存,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进我的房间,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抵在墙上。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双眼赤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把我的小月还给我!
在窒息的边缘,我放弃了挣扎,选择示弱。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在这里,只有江月……她对我好……
我把所有的问题,都巧妙地归咎于她对我们的不信任和控制。
是你……是你把她推开的……不是我……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江晚紧绷的神经。
她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
在醉意朦胧中,她断断续续地,向我这个阶下囚吐露了她们姐妹俩的秘密。
原来,她们的父母是商界巨擘,却有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从她们出生起,等待她们的就是无尽的冷漠、苛责,甚至是虐待。
每一次犯错,父亲都会把她们关进阴暗的地下室。
是江晚,这个只比妹妹大几岁的姐姐,一次又一次地把瑟瑟发抖的江月护在身后,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替她挡下所有的伤害。
长期的压抑和恐惧,让江月的精神变得极度脆弱和不稳定。
而江晚,也在这种病态的保护中,对妹妹产生了超越亲情的、极端的占有欲和共生关系。
我不能……不能失去小月……她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滑落,她是我的……全部……
在她的醉话中,我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栋别墅里,有一个秘密的房间,是她们小时候的避难所。
那个密室的入口,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我瞬间明白了江晚所有的疯狂和偏执。
她的软肋,从来不是我,而是江月。
她做的一切,根源都是害怕失去这个她用尽生命去保护的妹妹。
第二天,我借口给江月道歉,敲响了她的房门。
隔着门板,我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开始劝慰她。
你姐姐只是太爱你了,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她把你关起来,也把自己关起来了。她也很痛苦。
我成功地将江月对姐姐的恨,转化为了另一种情绪——怜悯。
真正的自由,应该是你们两个人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一个人控制着。
我暗示她,想要获得真正的幸福,就需要拯救那个被过去束缚的姐姐。
而我,会是帮助她完成拯救的唯一同盟。
房门缓缓打开,江月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但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赖。
我知道,我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那个只有她们知道的密室,将成为我整个逃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7
在我的调解下,江月主动向江晚道了歉。
一场风暴看似平息,姐妹关系暂时缓和。
但我知道,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无法修复如初。
江月开始有意识地在江晚面前维护我。
她甚至以让姐夫心情好一点,才能更好地陪我为理由,为我争取到了一些小小的自由——比如,每天可以在她的监视下,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半小时。
我利用这宝贵的半小时,将整个别墅的外部结构和安防系统摸得一清二楚。
电网的总开关在车库的西北角,监控线路的总闸则埋在花园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这些信息,都在我脑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但这还不够,我还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帮我破坏内部监控的内应。
机会很快就来了。
我假装在花园散步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假山石缝里的针孔摄像头。
那是一个备用监控,显然是江晚不放心江月,用来监视我们独处的。
我把这个发现用一种震惊又委屈的语气,告诉了身边的江月。
原来,你姐姐连你也不相信。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月对姐姐最后一丝的幻想和信任,也彻底崩塌了。
她感到自己和我一样,不过是姐姐控制欲下的一个猎物,一件被监视的物品。
愤怒和背叛感让她彻底倒向了我这边。
姐夫,我帮你!她攥紧拳头,眼神里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以为只要我彻底属于她,姐姐就不会再这样监视她们。
我抓住时机,开始引导她的思想。
要想我们真正‘在一起’,就要彻底摆脱姐姐的控制。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词。
也许,我们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去我设计图里的那个家。
私奔。
这个充满浪漫和反叛色彩的念头,瞬间冲昏了江月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所有要求。
在她的全盘托出下,我终于得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
密室的入口,就在江晚卧室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后面。
最重要的是,那个作为避难所的密室里,因为担心被关地下室时无法求救,江晚的父亲曾在里面安装了一条备用的、独立的电话线!
一个忠心耿耿的内应。
一条通往外界的生命线。
我的逃跑计划,至此,终于凑齐了所有关键的拼图。
棋盘已经布好,我从一颗任人宰割的棋子,变成了半个棋手。
接下来,就等一个将军的机会。
8
我和江月秘密制定了私奔计划。
时间,定在周三的晚上。
那是江晚每周一次进行全屋安防设备检修的日子。
在那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她会为了升级系统,短暂关闭部分的监控。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
我一步步地指导江月。
我教她,如何将厨房里常见的洁厕灵和84消毒液混合,制造出能产生大量氯气、从而让摄像头线路短路失效的化学烟雾。
我让她,以姐姐最近精神不好,想让她睡个好觉为理由,提前从家庭医药箱里准备好几片安眠药。
江月对我言听计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她完全沉浸在即将和爱人双宿双飞、开启新生活的幻想里。
我表面上和她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内心深处,我却在用极致的冷静,一遍遍地复盘着计划的每一步,推演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江晚似乎也察觉到了别墅里诡异的宁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对我的态度愈发冰冷,看管也愈发严密。
计划执行的前一天,她甚至毫无征兆地走进我的房间,用一支便携式的电击棒抵住了我的小腹。
我警告你,林序,安分一点。
蓝色的电弧在她指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试试,什么叫生不如死。
剧烈的电流穿透我的身体,带来一阵阵肌肉痉挛的剧痛。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这皮肉之苦,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我逃离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不移。
周三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江月端着一杯温牛奶,敲响了江晚的书房门。
我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亲手递给了她姐姐。
看着江晚毫无防备地,将牛奶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江晚伏在书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9
江月带着我,像两个黑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江晚的卧室。
她熟练地推开步入式衣柜里的一排衣服,露出了后面一堵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轻轻一推,门开了。
一条向下的、幽暗的阶梯出现在我们面前。
密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看到墙角果然放着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机。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拿起了布满灰尘的听筒。
嘟——
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号音,那是全世界最美妙的音乐。
自由,就在眼前!
就在我准备拨下那三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时,一双冰凉的手臂,从身后再次抱住了我。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的拥抱,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
姐夫。
江月的声音幽幽地在我耳边响起,不再是往日的甜腻,而是一种陌生的清明。
你是不是只想报警,然后丢下我一个人逃走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缓缓回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痴迷,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冰冷平静。
啪。
密室的灯,突然大亮。
刺眼的光线下,我看到江晚,那个本该在书房沉睡的女人,正安然无恙地坐在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她的手里,端着那杯我以为下了药的牛奶,一滴未动。
演得不错。
江晚站起身,轻轻地鼓着掌,脸上带着欣赏又嘲讽的笑容。
差一点,连我都信了。
你的演技真好,林序,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我教江月制造化学烟雾开始,我的所有计划,她早已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江晚。
她们姐妹俩,联手给我演了一场戏中戏。
她们在等,等我自以为胜券在握,等我主动走进这个她们为我准备的、真正的绝路。
江月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表情却是一种诡异的扭曲。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想着离开我
难道我们三个人,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江晚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笼子里垂死挣扎的耗子。
游戏结束了,林序。
既然你不愿意当一个听话的礼物,那就只能当一个被锁死在盒子里的标本了。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看着她们一个得意,一个悲愤的脸,看着这个与世隔绝、叫天天不应的密室。
在极致的绝望之中,我却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密室里,显得格外诡异和疯狂。
10
我的笑声,让江晚和江月都愣住了。
她们脸上的得意和胜利,凝固成了错愕和不解。
你们以为,我的计划,就是打电话报警吗
我止住笑声,缓缓摊开我的左手。
手心里,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圆形物体上,正闪烁着一点微弱的规律红光。
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微型定位器,同时,也是一个高敏度的窃听器。
从我决定‘说服’江月帮我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
我把目光转向江月,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你和你姐姐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我会相信一个疯子吗
江晚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比江月更快地反应了过来。
我真正的计划,从来就不是这部老掉牙的电话。
电话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她们放松警惕、主动暴露这个最终陷阱的诱饵。
我真正的底牌,是利用江月这个被我成功策反的内应,将这枚微型定位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粘在她每天都必须佩戴的发卡内侧。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的那些童年往事吗我冷漠地看着江晚,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把手,合理地放在你妹妹头上的机会。
那天在门外劝慰江月时,我假借安抚,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那一秒,这个小东西,就牢牢地粘在了那里。
还有我的母亲,我继续说,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我的朋友,转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们每天看到的病房直播,不过是我朋友用AI合成的画面,每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而已。
至于那个所谓的酬金账户,也一直是我朋友在操作,转入转出,制造资金还在流动的假象,只是为了稳住你们。
我看着她们姐妹俩脸上褪尽的血色,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从你们决定给我演这场戏的那一刻起,你们所有的对话,你们商量的每一个细节,如何算计我,如何将我引入这个密室……
全都被我的朋友,实时接收,并且连同这个,我晃了晃手里的定位器,一起,发送给了警方。
我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听。
我说。
警笛声,来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尖啸声。
那声音,是为她们而鸣的,地狱的丧钟。
11
警笛声像一把利剑,彻底刺穿了江晚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短暂的震惊和呆滞后,她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一切都完了。
精心构建的囚笼,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在她最看不起的猎物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得不到……
她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
谁也别想得到!
她猛地转身,抄起了墙边立着的一把消防斧。
那原本只是别墅安防设施的一部分,此刻却成了她最后的凶器。
她举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头,狠狠地劈了下来!
我瞳孔猛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尖叫着,扑到了我的面前。
是江月。
她张开双臂,下意识地,用她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我和斧刃之间。
噗嗤——
沉重的斧头,深深地砍进了江月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也溅了江晚一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晚呆住了。
她看着自己亲手砍伤的妹妹,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悔恨和彻底的绝望。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已经失魂落魄的江晚,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月,将她当作人质,护在身前,一步步向密室外退去。
别过来!我对着江晚嘶吼。
楼上传来了重物破门和玻璃破碎的巨响,以及警方清晰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江晚没有追上来。
她丢掉了手里的斧头,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混合着哭泣的、绝望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凄厉又悲凉。
我挟持着半昏迷的江月,退到了别墅大厅。
下一秒,几扇被封死的窗户被特警用破窗锤暴力砸开。
无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我们。
我缓缓地举起没有扶着江月的另一只手。
迎着那些紧张又警惕的目光,我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我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我是受害者。
12
我得救了。
江晚因为持械伤人、绑架、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被当场制服,等待她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江月因为肩膀的重伤和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被直接送往了专门的医院,进行监管治疗。
我在警局做完笔录,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朋友老张在门口接我,递给我一杯热咖啡和一件干净的外套。
他告诉我,江氏集团因为这桩惊天丑闻,股价在一夜之间断崖式暴跌,董事会连夜罢免了她们父母的职务,整个家族企业正面临破产清算的危机。
我拒绝了所有闻讯赶来的媒体的采访,只想尽快回到属于我的,正常的生活里。
几天后,我去了那家全新的、安保严密的疗养院。
母亲恢复得很好,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暖地洒在她身上。
一切安好。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珍贵。
出院时,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江晚和江月的父母,为了和这对疯子姐妹撇清关系,也为了堵住我的嘴,竟然主动将那栋囚禁了我一年的别墅,转到了我的名下。
美其名曰,补偿。
我拿着房产证,独自一人,再次站到了那栋别墅的门口。
阳光正好,那扇曾被水泥封死的大门,已经被施工队拆除,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我没有走进去。
我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这里是恒通房产。
你好,我想卖掉一套别墅,独栋,带花园和泳池……
挂掉电话,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条阳光普照的,车水马龙的街道,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我听说江晚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我也听说,江月在精神病院里,病情时好时坏,每天都在画着我的肖像,嘴里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合约,我的噩梦,都已经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真正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