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距离我的脖颈只有三寸。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劣质铁器独有的腥气,混杂着刽子手身上浓重的汗臭。
时辰已到,祭天!
一声尖利的嘶吼,刀锋猛地压下。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割裂前的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行猩红色的、我再熟悉不过的弹幕,突兀地炸现在我眼前。
【卧槽!开局就这么刺激主播穿的这个炮灰也太惨了吧,活不过三行字!】
【前面的别吵,剧透来了:三秒后,左侧香炉会因燃尽而倒塌,砸中刽子手,宿主可趁机逃跑!】
【快跑啊!再不跑太子赵晏辰的人就要来补刀了!你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娶女主!】
……什么玩意儿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我死死盯住了左侧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
三、二、一!
哐当——
一声巨响,沉重的香炉轰然倒塌,滚烫的香灰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举刀的刽子手。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而出。
就是现在!
我连滚带爬地从祭台上翻下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群。周围的侍卫乱作一团,没人注意到我这个本该死去的祭品。我用尽了穿越过来后所有的力气,一头扎进了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追赶的脚步声,我才敢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叫苏卿予,一个小时前,我还是个为了赶项目报告连续熬了三天夜的社畜。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进了我猝死前看的一本古言权谋小说里。
更倒霉的是,我穿成了书中同名同姓、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
原主是太傅之女,痴恋太子赵晏辰,为了帮他铲除异己,做了不少蠢事,最终被当做弃子,以妖女之名送上祭天台,为太子即将迎娶的、真正的女主——相府千金铺路。
刚才那场意外,救了我一命。但那条弹幕也说了,太子的人会来补刀。
我身无分文,顶着一张全城通缉的脸,能活到明天天亮都是个问题。
【宿主别慌,本全知弹幕已绑定,能看到所有人的心声和未来剧透。】
【新手福利:前方五十米,右转,有个狗洞,可以暂时躲避。】
我毫不犹豫地照做了。钻出狗洞,是一个破败的院子。我躲在一堆杂草后面,刚藏好身形,一队佩刀的禁军就从巷口跑了过去。
我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活着,真他妈难。
【前方高能预警:院子的主人,张尚书,三日后将因贪墨案被满门抄斩。】
【啧啧,可惜了,这张尚书是被冤枉的,真正贪墨的人是户部侍郎李伟,证据就藏在他家书房的第三块地砖下面。】
【张尚书现在正在书房为这事发愁呢,宿主,你的第一个机会来了!】
机会
我看着自己这一身破烂的囚服,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光靠躲是不行的。我需要力量,需要靠山,需要钱。
而这个能预知未来的全知弹幕,就是我最大的本钱。
当神棍,总比当死人强。
我整理了一下仪容,撕下囚服的下摆擦了擦脸,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间亮着灯的书房前,朗声说道:
小女子苏卿予,有解尚书大人灭门之祸的办法,求见一面。
2.
天桥摆个摊,皇城要大乱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过半百、面容愁苦的男人,正是吏部尚书张博。他狐疑地打量着我:你是何人怎知老夫有祸
我故作高深地一笑,缓缓吐出八个字:天机泄露,祸起户部。
张博的脸色瞬间煞白。
【哈哈哈,看他那表情,被主播说中了!】
【张博内心OS:户部贪墨案只有天子和三司主官知晓,她一个黄毛丫头如何得知莫非真是高人】
我看着他头顶上飘过的弹幕,心中大定,继续加码:尚书大人为官清廉,却要替人背锅。真正的硕鼠,藏于暗处,只需掀开他书房的第三块地砖,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张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我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和一丝敬畏。
他没有再问,而是转身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师,里边请。
半个时辰后,我揣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元宝,从张府的后门走了出来。张博不仅给了我活命的钱,还给了我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个新的身份路引。
他千恩万谢地送我出门,并再三保证,绝不会透露我的行踪。
【张尚书已经连夜派心腹去查户部侍郎李伟了,宿主,你这波稳了。】
【下一步建议:去城西的天桥底下,那里鱼龙混杂,是宿主开展业务、收集情报的最佳地点。】
弹幕的建议,正合我意。
第二天,京城最热闹的天桥底下,多了一个小小的算命摊。一块破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指点迷津。
我换上了一身青色布衣,脸上用锅灰抹了几道,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别说太子,就是原主她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我。
算命!算命!不准不要钱!我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路过的人都当我是骗子,对我指指点点。
【这大姐一看就不靠谱,还是去对面白胡子老道那里吧。】
【前面那个卖炊饼的,今天出门要亏本,他老婆给他准备的钱袋子有个洞。】
【哟,那个穿锦衣的小胖子,他爹是京兆尹,他今天偷偷溜出来逛青楼,马上就要被抓回去了。】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屏,简直是一个移动的情报中心。
我抬起头,对着那个卖炊饼的大哥喊道:大哥,你钱袋子漏了,再不看看,今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大哥一愣,低头一摸,脸色大变,铜板掉了一地。
我又看向那个锦衣小胖T,懒洋洋地说:小公子,令尊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你要是再不去芙蓉楼的后门,今天怕是少不了一顿打了。
小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我的表演,一队杀气腾腾的皇家卫队,突然封锁了整个天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玄色蟒袍,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的男人。
【我靠!说曹操曹操到!太子赵晏辰!】
【他来这里干嘛难道是来抓主播的】
【不对!看他头上的心声弹幕:该死的刺客,竟敢在京城动手,若是伤了柔儿(女主),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原来是来抓刺客的。
赵晏辰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一个装神弄鬼的女骗子,也配挡我的路】
我看着他头顶的弹幕,心里冷笑一声。
太子爷,你最好别惹我。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位贵人,请留步。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有血光之灾啊。
3.
一卦算生死,贵人请留步
赵晏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来的疯婆子,拖下去,斩了。】
他头顶的弹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我没怕。因为另一条更重要的弹幕,正在疯狂闪烁。
【高危预警!刺客就在他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弓箭已经对准太子的心脏!十秒后发射!】
【主播快救驾啊!虽然这狗太子不是好东西,但他现在死了,天下大乱,你也活不成!】
我心脏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我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赵晏辰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一拽。
殿下小心!
嗖——
一支淬着绿光的毒箭,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全场死寂。
赵晏辰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愕和不解。他身后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冲向对面的茶楼。
【我靠!主播牛逼!这波救驾,妥妥的大功一件!】
【太子内心OS:她怎么知道有刺客难道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我抱着他的大腿,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救他,不是因为我想当什么忠臣。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是这本权谋小说的核心。他活着,剧情才能继续,我才能利用先知的优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就是我索要报酬的时候了。
我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恢复了那副神棍的模样:殿下,我刚刚说了,你有血光之灾。现在,信了吗
赵晏辰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想要什么他冷冷地问。
钱。我言简意赅。
【哈哈哈,主播太实诚了。】
【太子内心:果然是个贪财的骗子。不过,她确实救了我一命。赏她黄金百两,堵住她的嘴。】
黄金百两,够不够
我摇了摇头。
黄金千两
我还是摇头。
赵晏辰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不要钱。我只想在殿下身边,为您算算国运,趋吉避凶。毕竟,像今天这样的刺杀,以后还多着呢。
我这是在赌。赌他对未知的恐惧,会超过对我的怀疑。
【叮!太子对你的好奇值上升到60%!他动心了!】
【他正在想: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但能力诡异。留在身边,或许能成为一把意想不到的刀。】
赵晏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要下令杀了我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好。他吐出一个字,从今天起,你就是东宫的专属卜师。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孤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跪下,叩首:民女苏卿予,谢殿下恩典。
没有人知道,当我低下头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从一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到太子身边的专属卜师,我只用了一天。
这京城,马上就要因为我这个神算子,掀起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了。
4.
尚书府的鬼,藏在人心底
我被带进了东宫,住进了一个偏僻但安静的小院。赵晏辰并没有立刻召见我,似乎是想先晾我几天,挫挫我的锐气。
我乐得清闲。这几天,我都在疯狂地研究弹幕。我发现,只要我集中精神,就能看到皇城内任何一个我想关注的人的心声和未来剧透。
这简直就是个上帝视角的作弊器。
三天后,张尚书贪墨案的结果出来了。户部侍郎李伟畏罪自杀,从他家中搜出了大量赃款和账本,张尚书被证明清白,官复原职。
消息传出,我在京城上层圈子里,悄悄地有了一丝名气。
这天下午,赵晏辰终于召见我了。
他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眼神深不见底。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张博的案子,她竟能提前知晓。难道真是天命之人】
【不行,我不能信这些鬼神之说。今天必须试探出她的深浅。】
苏卿予,他开口了,孤这里有桩悬案,你若能算出真相,孤便真正信你。
殿下请讲。
兵部尚书王德全,三天前暴毙于家中。太医查验,是心疾突发。但孤总觉得,事有蹊跷。
【来了来了!主播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剧透:王德全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用一种西域奇毒害死的。这种毒无色无味,能模拟心疾的症状,三个时辰后便会消散,无法查验。】
【凶手就是王德全的续弦夫人,李氏。她与王德全的亲侄子王浩私通,为了谋夺家产,毒杀了王德全。】
我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然后睁开眼,缓缓说道:
王尚书并非病死,而是中毒而亡。毒杀他的人,就在尚书府中。
赵晏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继续剧透,凶手不止一人,乃是一对早已私通的奸夫淫妇。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太子内心:府中之人奸夫淫妇难道是……】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快,给他点更具体的线索!】
我看着赵晏辰,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殿下若是不信,可去查查尚书府后花园那棵百年槐树。树下的土,最近刚被人翻动过。我想,那里应该埋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牛逼!毒药的瓶子和他们俩的情书,就埋在那棵树下!】
赵晏辰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东宫。
当晚,兵部尚书府被查抄。王夫人李氏和其侄子王浩,在后花园的槐树下,被人赃并获。两人对毒杀王尚书的罪行,供认不讳。
消息再次震惊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边,多了一位能通鬼神、断阴阳的神算子。
而我,苏卿予,也终于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站稳了第一个脚跟。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赵晏辰虽然信了我几分,但更多的是利用。
要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必须拥有让他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而这个力量,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5.
太子爷的劫,是顶绿帽子
因为连续破解了两桩大案,我在东宫的待遇,水涨船高。赵晏辰虽然依旧对我冷着一张脸,但已经不再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了。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我,询问一些朝堂之上的事情。
苏卿予,你算算,西南的旱灾,何时能解
我看着他头顶的弹幕。
【西南大旱,其实是当地官员为了侵吞赈灾款,故意堵塞河道所致。三天后,御史台的奏折就会递上来。】
我回答:天灾,有时更是人祸。殿下只需静待三日,自有分晓。
三天后,御史弹劾西南官员的奏折,果然呈到了御前。
苏卿予,你再算算,北境的蛮族,最近为何如此安分
【北境蛮族正在内斗,两个王子为了争夺王位,打得不可开交。等他们分出胜负,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我回答:蛮族内乱,无暇南顾。殿下可高枕无忧一月。
一个月后,北境传来消息,蛮族新王登基,元气大伤,主动向大夏称臣。
我的每一次预言,都精准得令人发指。赵晏辰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利用和怀疑,渐渐多了一丝真正的倚重,甚至……忌惮。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究竟是上天赐给我的助力,还是……一个随时会吞噬我的深渊】
看着他头顶上纠结的弹幕,我心里暗笑。
太子爷,别急,真正让你头疼的,还在后头呢。
这天,赵晏辰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与女主林婉柔的大婚做准备。整个东宫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只有他,眉头紧锁。
【柔儿最近总是对我若即若离,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难道她还在怪我,当初利用苏卿予做祭品的事】
我被召到他面前时,他正看着一幅林婉柔的画像发呆。
苏卿予,你帮我算算,姻缘。
我差点笑出声。堂堂太子,竟然让我算姻缘
【快!给他算!狠狠地算!】
【剧透来了:女主林婉柔,根本就不喜欢太子!她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就是那个战功赫赫、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慕容离!】
【今晚子时,林婉柔就会偷偷溜出相府,去城外的将军庙,与慕容离私会!】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太子爷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然给他织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我看着赵晏辰那张深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感。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殿下,恕我直言。您的这段姻缘,乃是镜花水月,强求不得。
赵晏辰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殿下今晚子时,去一趟城西的将军庙,不就知道了我慢悠悠地抛出了重磅炸弹,有些人,拜的不是庙里的神,而是心里的‘将军’啊。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即将火山爆发的脸,躬身退下。
我知道,今晚的京城,注定不会平静。
而我,只需要搬好小板凳,准备看一场年度大戏就行了。
6.
一场倾盆雨,京城血染渠
那晚的将军庙,上演了一出怎样的人间惨剧,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第二天,太子与相府千金的大婚,被无限期推迟了。相府被禁军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出入。而大将军慕容离,则被天子一纸诏书,紧急调往了最偏远的南疆。
赵晏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
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他瘦了一圈,眼中有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之气。
【林婉柔!慕容离!你们竟敢背叛我!】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头顶的弹幕,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苏卿予。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低下头,恭敬地回答:我只知天命,不知人心。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用目光将我凌迟。但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我看得出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被那顶绿帽子,碾得粉碎。
而我,也因为这件事,彻底成了他眼中一个不可或缺、却又极度危险的存在。
他离不开我的预知,却又时时刻刻提防着我。
我们的关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我每天在东宫里喝茶听曲,偶尔给赵晏辰算算国事,倒也清闲。
直到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眼前的弹幕,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特大暴雨预警!今晚亥时,京城将有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持续三个时辰!】
【护城河水位将暴涨,冲垮西城的贫民窟!预计死亡人数,超过三百人!】
【京兆尹和工部的人都是饭桶,根本没有提前预警!】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三百多条人命!
我虽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但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去死,我做不到。
我立刻冲向了赵晏辰的书房。
殿下!大事不好!我闯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批阅奏折。
何事如此惊慌他抬起头,不满地看着我。
殿下,我夜观天象,今晚亥时,京城将有大祸!一场前所未见的暴雨,将会淹没整个西城!
赵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装神弄鬼。京城数月无雨,哪来的暴雨】
【这个女人,越来越喜欢危言耸听了。】
苏卿予,他放下笔,冷冷地说,孤警告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殿下!我没有开玩笑!我急了,这关系到数百条人命!请您立刻下令,疏散西城的百姓,加固河堤!
赵晏辰沉默了。他看着我焦急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她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我这个太子,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赌,还是不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孤的命令!他对着门外大喊,命京兆尹,立刻疏散西城所有百姓!命工部,即刻加固护城河堤!若有违抗,杀无赦!
我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当晚,亥时。
一场遮天蔽日的倾盆暴雨,如期而至。
京城的排水渠,瞬间被血红色的雨水填满,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流血。
7.
冷宫的冤魂,未来的国君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整个京城,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西城的河堤,虽然被冲垮了好几段,但因为疏散及时,除了少数财产损失,竟无一人伤亡。
这个消息,让神算子苏卿予的名号,第一次,从上层权贵,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百姓们甚至自发地为我立了长生牌位,说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赵晏辰,也因为这次果断的决策,得到了天子和朝臣的交口称赞,声望达到了顶峰。
他站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宫墙上,看着劫后余生的京城,眼神复杂。
【苏卿予……她究竟是妖,还是神】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我看着他头顶的弹幕,知道我们的关系,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他开始赋予我更多的权力。我不再仅仅是一个卜师,而是可以参与到东宫的机密会议中,我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认真地考量。
我利用这个机会,开始为自己,也为未来,铺设一张更大的网。
这天,我借口去御花园采摘晨露,实际上,却是根据弹幕的指引,走向了皇宫最深处、最阴冷的角落——冷宫。
【前方三十米,那个正在劈柴的、衣衫褴褛的少年,就是七皇子,赵寂。】
【他母妃早逝,又因为天生眼瞳异色,被视为不祥,从小就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
【谁能想到,这个小可怜,才是本书真正的男主。太子赵晏辰,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五年后,他会发动宫变,夺得皇位。】
我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他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明明是皇子,却干着最低贱的粗活。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只有那双眼睛,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剔透的浅金色。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看透一切的冷漠。
我走上前,将一个还热着的肉包子,递给了他。
他警惕地看着我,没有接。
吃吧。我轻声说,你还在长身体。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对我好】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平视。】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接过了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从那天起,我便时常借故来冷宫看他。有时带些吃的,有时带些伤药,有时,只是陪他坐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我知道,我现在送出的每一份善意,都是在投资一个未来的皇帝。
赵晏辰很快就发现了我与七皇子的接触。
【苏卿予在搞什么鬼去拉拢一个被父皇厌弃的废物】
【哼,由她去吧。一个泥潭里的废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他对我这种眼光奇差的投资,嗤之鼻。
而我,就是要利用他的这种轻视,为赵寂,也为我自己,争取最宝贵的成长时间。
我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九五之尊,心里默默地说:
赵寂,你不是冤魂,你是潜龙。现在,就让我,做你飞天之前的,第一阵东风。
8.
将军要造反,全家抄斩
日子在平静和暗流涌动中度过。
我一边在东宫为赵晏辰出谋划策,巩固我的地位;一边悄悄地扶持着冷宫里的赵寂,为他提供物资,甚至通过弹幕,找到一些失传的武功秘籍和兵法孤本,让他偷偷修炼。
赵寂的成长,是惊人的。他不再是那个瘦弱可欺的少年,眼神里的死寂,渐渐被一种隐忍而锋利的锐气所取代。
而我,也在这段时间里,与一个不该产生交集的人,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友谊。
那个人,就是被贬去南疆的大将军,慕容离。
他被赵晏辰视为眼中钉,却因为手握重兵,一时无法动他。赵晏辰派我去安抚他,实际上是想让我用神算之术,找到他的破绽。
我通过书信,与远在南疆的慕容离,开始了交流。
我没有害他,反而利用弹幕,多次为他提供了南疆战事的关键情报,帮他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
【慕容离内心:这个苏卿予,到底是太子的人,还是……她有自己的图谋】
【不管如何,她确实帮了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我之所以帮他,是因为我知道,慕容离虽然与林婉柔有私情,但他对国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是一柄真正的利剑,不该因为儿女私情而折损。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赵寂登基路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然而,剧情的惯性,是可怕的。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总想把所有偏离的轨道,都强行掰回原位。
这天,我眼前的弹幕,再次变成了血红色。
【剧情强制修正警告!因宿主干预,慕容离声望过高,威胁到太子地位,即将触发满门抄斩事件!】
【三天后,太子赵晏辰将伪造慕容离与敌国通敌的信件,诬陷其谋反!慕容家上下三百余口,将被尽数屠戮!】
【这是原著中的重大虐点!用于塑造太子冷酷无情的性格!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慕容家,三百多条无辜的性命!还有那个与我通信数月,已经把我引为知己的铁血将军!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我第一次,想要对抗这个所谓的剧情。
我立刻去找赵晏辰。
殿下!万万不可!我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慕容将军忠心可鉴,您若杀他,是自毁长城啊!
赵晏辰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苏卿予,你果然与慕容离有勾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动作吗我留着你,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是你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是站在我这边,还是……陪着慕容家,一起去死】
他头顶的弹幕,充满了杀戮的快感和掌控一切的自负。
我明白了。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一个可以同时除掉慕容离和我这两个心腹大患的机会。
我的哀求,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我绝望了。我第一次发现,我的全知,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是如此的无力。
三天后,消息传来。
慕容将军府,被禁军夷为平地。
血流成河。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和……恨意。
赵晏辰,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你杀死的,不是一个将军。
而是我心中,对你,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敬畏。
从今天起,我苏卿予,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剧透。
我要,主动地,创造剧透。
9.
借东风杀人,诛心不见血
慕容家的惨案,成了我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它让我彻底明白,对赵晏辰这种人,任何的仁慈和道理都是行不通的。想要对付他,我必须比他更狠,更无情。
我开始了我疯狂的报复计划。
我不再满足于只看赵晏辰一个人的弹幕。我将我的精神力发挥到极致,开始同时监控朝堂上所有关键人物的心声和未来。
吏部尚书,正在偷偷转移家产,准备告老还乡。
【剧透:他儿子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再不跑路就要被砍死了。】
户部侍郎,最近总是往三皇子府上跑。
【剧透:他已经投靠了三皇子,准备在太子和三皇子的斗争中,做墙头草。】
皇后的侄子,国舅爷,看似忠厚,实则是个恋童癖。
【剧透:他府上那个新买的小书童,不出三日,就会被他折磨致死。】
……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藏着肮脏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都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将这些情报,分门别类,匿名地,送到了不同的人手中。
我把吏部尚书转移家产的证据,送到了御史台。
我把户部侍郎投靠三皇子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了太子的心腹。
我把国舅爷的变态癖好,连同证据,送到了他最大的政敌手中。
我没有亲自下场,我只是做了一个信息的搬运工。
但就是这些信息,在京城,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地震。
御史弹劾,皇子内斗,朝臣互咬……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而所有的矛头,都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最终指向了太子赵晏辰。
因为这些出事的人,大部分,都是他曾经的党羽。
天子开始对他产生猜忌,三皇子和五皇子则趁机崛起,疯狂地抢夺他的权力和资源。
赵晏辰焦头烂额,焦头烂額,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焦头烂额,-
焦头烂额,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他来找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苏卿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头顶上狂暴的弹幕,只是平静地回答:
殿下,我早就说过,天命不可违。您当初种下的因,如今,只是结出了它该结的果而已。
我将慕容家的惨案,轻轻地,还给了他。
这一招,叫诛心。
10.
邻国的卧底,是你的宠妃
赵晏辰的太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
朝堂之上,三皇子和五皇子步步紧逼;后宫之中,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母后,也开始为自己的娘家谋划后路。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唯一还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是他身边那位新纳的宠妃,柔妃。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他在一片冰冷和背叛中,唯一的光。
【晏辰哥哥,你别太累了。不管发生什么,柔儿都会陪着你。】
【他现在越惨,将来我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才会越有快感。】
我看着柔妃头顶上那两条截然不同的弹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柔妃,名叫柳如烟,是半年前通过选秀入宫的。因为容貌酷似林婉柔,被赵晏辰一眼看中,宠冠后宫。
但我的弹幕告诉我,她,是邻国安插在大夏皇宫里,最深的一颗钉子。
【任务:接近太子,获取大夏布防图。】
【赵晏辰这个蠢货,还真以为我喜欢他等我国大军攻破皇城那一天,我要亲手割下他的头颅。】
好一朵美丽的食人花。
我决定,再送赵晏辰一份大礼。
在一次宫宴上,天子和所有皇子都在。酒过三巡,我借着卜卦的名义,缓缓开口:
陛下,臣女夜观星象,发现我大夏国运之中,藏有一丝‘桃花煞’。此煞,源起后宫,勾连外邦,恐有动摇国本之危。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天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晏辰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苏卿予,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坐在他身边的柔妃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但她头顶的弹幕,已经彻底乱了。
【这个神棍在说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不行,我不能慌!她肯定是在诈我!】
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此‘桃花’,外表柔美,内心却如蛇蝎。她身上,时常佩戴着一种异域独有的‘合欢香’。此香,不仅能魅惑人心,更是邻国探子之间,用来传递信号的信物。
柳如烟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
天子身边的老太监,立刻会意,带着两个宫女,走到了柳如烟面前。
柔妃娘娘,得罪了。
片刻之后,一个精致的香囊,从柳如烟的袖中,被搜了出来。
打开香囊,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天子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拖下去,严加审问!
柳如烟被拖走时,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
太子赵晏辰,则彻底呆住了。他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被拖走,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崩溃。
他最后的精神寄托,被我,亲手打碎了。
11.
瘟疫的天谴,还是人祸
柔妃的卧底身份被揭穿,在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
赵晏辰因为识人不明,被天子下旨禁足东宫三个月,彻底失去了与三皇子和五皇子竞争的资格。
他的太子之位,名存实亡。
而我,因为揭发有功,被天子亲封为护国天师,地位超然,甚至可以不经通报,直入宫闱。
我终于从一个棋子,变成了可以影响棋局走向的棋手。
我利用我的新身份,开始更加大刀阔斧地布局。我将冷宫里的赵寂,以祈福童子的名义,带到了我的天师府。我请来最好的老师教他文韬武略,将我从弹幕中看到的、未来几十年世界格局的走向,都一一讲给他听。
赵寂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开始有了帝王该有的光芒。
然而,就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了。
京城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起初只是几个人,但很快,感染的人数便呈几何倍数增长。城中人心惶惶,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太医们束手无策。有人说,这是上天对大夏的惩罚,是天谴。
我看着眼前血红色的弹幕,心沉到了谷底。
【瘟疫源头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投毒!】
【邻国在柔妃事败后,派出了死士,在京城的水源地,投入了他们秘制的病毒‘赤枯’。】
【解药的方子,就藏在邻国使团副使的靴子里!他明天就要借口回国了!】
又是邻国的阴谋!
这是生化战争!
我立刻将此事,告知了天子。
但这一次,没有人信我。
天师,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两国交战,不伤平民。邻国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就连天子,也对我产生了怀疑。
【苏卿予的预言,越来越离奇了。难道她真的是妖女,想借机扰乱我大夏人心】
我看着他们头顶的弹幕,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跟他们解释是没用的。我必须拿出证据。
当晚,我换上一身夜行衣,独自一人,潜入了邻国使团所在的驿站。
我不是武林高手,我唯一的武器,就是弹幕。
【注意!左侧房顶有两名暗哨!】
【前方走廊有机关,踩第三块砖会触发毒箭!】
【目标在天字一号房,他正在烧毁密信!】
我像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玩家,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所有的岗哨和机关,来到了副使的房间外。
我没有进去,只是将一包早已准备好的、能引来毒蛇的药粉,通过窗户缝,吹了进去。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了副使惊恐的尖叫。
驿站大乱。
我趁乱冲了进去,一脚踢开房门。只见那位副使,正惊慌失措地试图用脚踩死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我一个箭步上前,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抓住了他那只穿着靴子的脚,用力一扯。
靴子被我扯下。
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卷,从靴子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纸卷,在副使和闻讯赶来的大夏官员面前,缓缓展开。
上面,赫然写着赤枯的解药配方。
铁证如山。
12.
弹幕的真相,世界的囚笼
瘟疫的危机,解除了。
邻国的人祸论,被证实。大夏举国震怒,天子当即下令,向邻国宣战。
而我,苏卿予,成了拯救京城、拯救大夏的英雄。我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天子甚至授予我见官大一级的特权,我的地位,几乎与摄政王无异。
我手握重权,第一件事,就是为慕容家平反。
我将赵晏辰当初伪造信件、构陷忠良的证据,呈给了天子。
赵晏辰,被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宗人府。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的男人,终于被我,亲手拉下了神坛。
我去宗人府,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空洞,我到底哪里输给了你
我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你输给了,你自己的傲慢。
我没有告诉他弹幕的真相。因为我知道,那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解决了赵晏辰,我开始全力辅佐赵寂。
在他的有意隐藏和我的全力帮助下,朝中无人发现他真正的野心。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我这个护国天师庇护的、幸运的傀儡。
五年后,天子病重。
三皇子和五皇子为了皇位,在京城大打出手,引发内乱。
就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一直隐忍不发的赵寂,手持我早已为他准备好的、调动京城三大营的虎符,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整个皇宫。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站在了金銮殿的最高处。那双一黑一金的异色瞳孔里,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他成功了。
这个曾经在冷宫里任人欺凌的少年,终于成了这个国家的主人。
而我,也从一个炮灰,成了亲手缔造新君的国师。
我以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以为,我可以功成身退,去过我想要的自由生活。
然而,就在赵寂登基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金色的、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大弹幕。
【恭喜玩家苏卿予,完成隐藏主线任务——潜龙升天。】
【因您对世界线干预度超过90%,系统核心逻辑被触发。】
【真相揭晓:您所在的世界,并非一本小说,而是一个由高等文明创造的、用于观察人性演化的虚拟囚笼。】
【您所看到的弹幕,是其他观察者的实时评论。】
【现在,您有两个选择:A.
成为新的世界管理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但永远无法离开。B.
格式化整个世界,让所有人获得真正的、没有剧本的自由,但您也将因此,神魂俱灭。】
我看着这条弹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我以为我跳出了一个囚笼,实际上,却只是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原来,我,赵寂,赵晏辰……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别人眼中的一场戏。
13.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我
我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或者说,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GM。
我可以一念之间,让山川颠倒,河海倒流。我可以修改任何人的记忆,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赵寂登基后,励精图治,展现出了惊人的治国天赋。他减免赋税,开放海禁,大夏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国泰民安。
他对我,依旧如初。他给了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给了我最极致的尊荣。他甚至对我说,只要我愿意,这后宫,将永远只有我一位女主人。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成功的女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痛苦。
我能看到所有人的命运。我知道张大娘的儿子,下个月会死于一场意外。我知道李将军的女儿,明年会被山贼掳走。我知道赵寂,这个我亲手扶上皇位的帝王,会在十年后,因为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我能看到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那个金色的弹幕警告过我,作为管理员,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干预世界的进程。否则,会导致整个虚拟世界的底层逻辑崩溃。
我成了这个囚笼里,最孤独、最清醒的囚徒。
我开始怀念,当初在天桥底下摆摊的日子。虽然朝不保夕,但至少,那时候的我是自由的。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疯狂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决定。
我要选择B。
我要格式化这个世界。
我要毁掉这个囚笼,让这里所有的人,都获得真正的、没有剧本的人生。
哪怕代价,是我的神魂俱灭。
我开始利用我的管理员权限,为这个世界的重启,做最后的准备。
我将我所知道的所有未来科技、先进思想,都写成了书,藏在了皇家书库里,等待后人去发现。
我为赵寂,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可以延续百年的改革方案。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一定要按照这个方案,走下去。
赵寂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红着眼,紧紧地抱着我,说他不会让我离开。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解释。
然后,我开始了我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计划。
我利用我的权限,修改了所有人的部分记忆。
在他们的记忆里,我,苏卿予,这个护国天师,在帮助新皇登基后,开始变得贪婪、专权、残暴。我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甚至,企图谋朝篡位。
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奸臣,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我要让所有人都恨我。
因为只有这样,当我格式化世界,将自己抹去的时候,他们才不会为我感到悲伤。
他们只会觉得,是他们,亲手铲除一个祸害。
这,是我能留给他们,最后的温柔。
14.
我命由我,不由天书
赵寂最终还是对我动手了。
不是因为他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而是因为我伪造了自己要毒杀他的证据,并亲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我,那双一黑一金的瞳孔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为什么他问我,声音颤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江山,你要,我也可以给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头顶的弹幕。
【她到底想做什么我感觉不到她对我有一丝恶意。】
【她的眼神里,是悲伤,是诀别。她好像……在求死】
我笑了。
因为,这个世界,病了。我说,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病毒’。只有我消失了,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地痊愈。
他不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我当着他的面,喝下了一杯毒酒。
当然,酒是假的。但我要的,就是这个仪式。一个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个世界退场的仪式。
当禁军冲进天师府的时候,我启动了那个金色的选项。
【您确定要选择格式化世界吗此操作不可逆,您将神魂俱灭。】
我确定。我在心里,平静地回答。
【格式化程序启动……10%……30%……70%……】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看到赵寂冲到我面前,抱着我渐渐消散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看到整个世界,都开始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所笼罩。
所有人的记忆,都在被重置。关于我,关于天书,关于那些被安排好的命运,都在被一一抹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赵寂。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别怕,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100%。格式化完成。】
白光散去。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少了一丝被命运操控的麻木,多了一丝对未来的、鲜活的迷茫和……希望。
赵寂从地上站起来,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流泪。
他只是觉得,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他走出天师府,看着初升的太阳,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属于人的、而非帝王的温度。
这个世界,翻开了新的一页。
15.
人间新一页,神算归田园
我以为,我会神魂俱灭。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充满了青草香气的房间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属于苏卿予的手。
【恭喜您,勇敢的灵魂。】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不是那个冰冷的系统音,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因为您最终的选择,触动了虚拟囚笼的最高法则——自由意志至上。您不仅解放了那个世界,也为您自己,赢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愣住了。
【这里是哪里】我问。
【这里是囚笼之外,一个全新的、真实的、没有任何剧本的世界。】那个声音回答,【您可以在这里,开始您真正的、属于您自己的人生。】
我走出那间小木屋。
屋外,是连绵的青山,清澈的溪流,和一望无际的稻田。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容俊朗的男人,正在田间劳作。他看到我,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干净的笑容。
【你是谁】我问。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叫阿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阿离……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依稀有几分慕容离的影子。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这是世界,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补偿我。
我没有再问什么。
我走下田埂,走到他的身边,对他伸出手。
我叫苏卿予。我说,以后,请多指教。
我们没有再提过去。
没有国师,没有将军,没有那些沉重的命运和血腥的过往。
我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人,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偶尔,我还是会习惯性地抬头,想看看天上会不会飘过什么弹幕。
但天上,只有蓝天白云,和自由飞翔的鸟儿。
真好。